傍晚的風還帶著幾分殘冬的涼意，卻被淺水灣的暖金色夕陽揉得柔和了許多。
沿著蜿蜒的濱海山道往上走，27 號別墅的米白色石牆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庭院裡兩株鳳凰木雖未到花期，虯結的枝幹卻透著蒼勁，細碎的葉片在海風裡輕輕晃動，篩下的光影落在泳池水面，漾起粼粼的金波。
葉茜文踩著米色高跟鞋踏上別墅的大理石臺階時，忍不住 “哇” 地低撥出聲，指尖下意識拂過扶手處雕刻的纏枝紋 —— 那紋路打磨得光滑如玉，觸著便知是上好的漢白玉。
“默然，你這房子也太氣派了吧？”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李默然，眼底滿是驚歎，“你看這泳池，水藍得跟南中國海似的，白天在這兒曬太陽肯定舒服。”
李默然穿著米灰色針織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塊簡單的勞力士日誌型手錶，聞言笑著偏頭：“喜歡就多住幾天，反正房間多。”
他抬手往身後指了指，“後面就是太平山餘脈，雨天才好看，雲霧繞著山尖，跟畫兒似的。”
兩人沿著露臺往裡走，葉茜文的目光就沒停下過。
客廳裡懸著一盞水晶吊燈，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水晶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鋪著駝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
牆角擺著一架落地式留聲機，黑色的唱針正搭在唱片上，舒緩的爵士樂輕輕流淌。
最讓她驚喜的是室內的綠化 —— 高大的散尾葵立在玄關旁，琴葉榕的葉片寬得能遮住半面牆，連走廊的花架上都擺著幾盆開得正好的蝴蝶蘭，淡紫色的花瓣沾著細巧的水珠，顯然是剛澆過水。
“我做夢都想有這樣的地方。” 葉茜文摸著散尾葵的葉片，聲音裡帶著幾分羨慕，“你這綠化面積，比我住的公寓還大。”
“當初能找到這兒，多虧了 Cally。” 李默然提起況美芸時，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激，“她幫我跑了半個月，說這房子的朝向最適合看海，連風水先生都誇格局好。”
“況美芸的眼光果然沒話說。” 葉茜文點點頭，轉頭好奇地問，“這麼大的別墅，得花不少錢吧？我聽說淺水灣的豪宅都是天價。”
“一千來萬而已。” 李默然說得輕描淡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的皮質紋路。
葉茜文卻倒吸一口涼氣：“還而已？我到現在都沒存夠一千萬呢！” 她說著起身，目光被走廊盡頭一扇雕花木門吸引，“這個房間是幹嘛的？看著挺特別。”
“樂器房，專門放些零碎玩意兒。” 李默然推開門，裡面的景象讓葉茜文再次睜大了眼睛。
靠牆擺著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烏黑的琴身亮得能映出人影，琴鍵上沒有一絲灰塵。
旁邊的架子上並排放著兩把吉他，一把是原木色的民謠吉他，另一把是紅色的電吉他，琴絃上還泛著金屬的光澤。
更往裡走，古箏和琵琶靜靜地立在琴架上，古箏的箏碼排列得整整齊齊，琵琶的蟒皮透著溫潤的暗紅色。
“鋼琴、吉他、笛子、古箏、琵琶…… 你居然都會彈？” 葉茜文伸手碰了碰古箏的弦，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這也太厲害了吧！”
“略懂，略懂。” 李默然笑著擺手，指尖劃過鋼琴的琴鍵，發出清脆的 “哆” 聲，“平時沒事就過來練練，打發時間而已。”
“別謙虛了。” 葉茜文挑眉，“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你經常來。要是‘略懂’，能把樂器保養得這麼好？”
她正說著，目光又被隔壁的房間吸引 —— 那扇門虛掩著，能看到裡面擺滿了書架，“哦，這是書房啊！”
她推開門，卻發現書架上擺的全是數理化相關的書籍，《量子力學導論》《流體力學基礎》《機率論與數理統計》…… 連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里，都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
“你怎麼看這些書？” 葉茜文轉頭看向李默然，滿臉疑惑，“我還以為你會看音樂方面的書呢。”
“最近投資了個科技專案，需要用到這些知識。” 李默然拿起桌上的鋼筆，筆帽上刻著小小的 “Montblanc” 字樣，“多學點總沒壞處。”
他指了指斜對面的房間，“隔壁是助理的房間，阿敏平時住這兒。”
“哦，那我就不進去看了，免得打擾。” 葉茜文識趣地退了出來，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穿著淺粉色襯衫的姑娘端著托盤上來，姑娘眉眼清秀，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正是李默然的助理章敏。
“然哥，莎莉姐，晚飯做好了。” 章敏的聲音軟軟的，把托盤裡的兩杯檸檬水遞過來，“麗麗姐說讓你們先喝點水，菜馬上就端上桌。”
“辛苦麗麗姐了。” 李默然接過水杯，對葉茜文做了個 “請” 的手勢，“走吧，嚐嚐麗麗姐的手藝，她以前在香江電臺做過 DJ，但是廚藝非常不錯。”
三人下樓往餐廳走，還沒到門口，一股濃郁的香味就飄了過來 —— 先是花雕酒的醇厚香氣，接著是炸雞的酥脆香味，混著臘味的鹹香和湯品的清甜，勾得人食慾大開。
餐廳裡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潔白的骨瓷盤旁放著銀色的刀叉，中央的花瓶裡插著幾支新鮮的玫瑰，正開得熱烈。
“麗麗姐，今晚弄了甚麼好菜？” 李默然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中年婦人，麗麗姐穿著白色的廚師服，手上還戴著隔熱手套，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李生，今晚有貴客，我特意多做了幾道拿手菜。” 麗麗姐指著桌上的菜品一一介紹，“這是花雕雞油蒸阿拉斯加蟹，蟹和鮑魚是早上剛從漁市買的，鮮得很；這個是脆皮炸子雞，外皮炸得脆，裡面的肉還嫩。”
“還有臘味煲仔飯，用的是廣式臘腸和臘肉，鍋巴烤得金黃；杏汁燉白肺湯，燉了三個小時，潤肺得很；蠔皇鮮露筍扣五頭南非鮑魚；還有這個 ——”
她指著最後一道菜，盤子裡的魚裹著橙紅色的醬汁，上面撒著蔥花和菠蘿塊，“這是酸甜魚，是我女兒阿曼以前挑食，我跟她一起亂做的，你們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酸甜魚？” 葉茜文眼前一亮，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魚肉入口鮮嫩，醬汁酸甜適中，還帶著菠蘿的清香，“好吃！麗麗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比外面餐館做的還地道。”
“莎莉姐喜歡就好。” 麗麗姐笑得更開心了，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你們慢慢吃，我再去看看湯好了沒。”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
葉茜文夾了一塊鮑魚，鮑魚入口 Q 彈，蠔皇的香味濃郁，忍不住對章敏說：“阿敏，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是亞視的練習生，給默然做助理，會不會太浪費了？”
章敏正小口喝著湯，聞言抬起頭，眼底帶著認真：“不會呀，我覺得給然哥做助理挺好的。然哥懂的東西多，跟在他身邊能學到不少，比如怎麼處理工作，怎麼跟人打交道，這些都是在學校裡學不到的。”
李默然聞言，放下筷子打趣道：“關鍵是人工給的高，對不？”
章敏被說中了心思，臉頰微微泛紅，低頭笑了笑：“呵呵，然哥給的工資確實很高。”
她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滿足，“三萬港元的月薪，在香江已經是頂級打工仔的工資了，比程家班、洪家班的龍虎武師還高，而且不用像他們那樣拼命，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茜文聽得點頭，她知道龍虎武師的辛苦，拍戲時經常要吊威亞、跳高樓，稍有不慎就會受傷，月薪卻大多隻有一萬多港元，章敏這份工作確實算得上輕鬆又高薪。
晚飯吃得熱鬧，等三人放下筷子時，窗外已經完全黑了。
淺水灣的夜晚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隱隱傳來，偶爾能聽到遠處別墅的狗叫聲。李默然正準備讓司機送葉茜文回去，卻接到了吳正媛的電話 ，電話裡說司機被她叫去處理一筆緊急的檔案，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這可怎麼辦？” 李默然掛了電話，有些無奈地看向葉茜文，“現在淺水灣不好打車，要不你今晚就在這兒住一晚？房間都是乾淨的，被褥也是剛換的。”
葉茜文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海風似乎比傍晚時更涼了，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章敏看了一眼葉茜文，注意到她看向李默然時，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熾熱，像要把人融化似的。
她心裡微微一動，站起身笑著說：“莎莉姐，我帶你去看看房間吧？就在二樓，離然哥的房間不遠。”
她領著葉茜文上了樓，把房間指給她看，又找了套乾淨的睡衣遞過去，便笑著說：“莎莉姐，你早點休息，我先回自己房間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特意把二樓客廳留給了李默然和葉茜文。
李默然跟著上了樓，站在客廳裡，看著葉茜文整理著睡衣，輕聲說：“莎莉，你住這個房間就可以了，床鋪和被子都是乾淨的，有甚麼需要的就叫我。”
他說著便轉身往主臥走去，手剛碰到門把手，準備關門時，卻被葉茜文伸手攔住了。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葉茜文已經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軟軟的，還帶著淡淡的檸檬水香味，李默然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抬手攬住了她的腰。
門在兩人身後慢慢關上，把窗外的海浪聲和夜色都隔絕在外，客廳裡只剩下壁燈暖黃色的光，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
單車要用力踩，才知道效能好不好。
李默然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指尖劃過葉茜文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
葉茜文緊緊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像鼓點一樣敲在她的心上。
在李默然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她感覺自己像飄在雲端，所有的思緒都被拋開，只剩下身體的悸動和耳邊的低語。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葉茜文扶著牆慢慢走向洗手間，腰痠得厲害，每走一步都覺得腿軟。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還帶著未褪的潮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剛洗漱完，就看到李默然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到她手裡：“喝點水，昨晚累壞了吧？”
葉茜文接過水杯，小口喝著，抬頭看向他，眼底帶著羞澀：“還好。”
李默然看著她走路不便的樣子，就讓章敏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潘威的聲音 。
“阿威，莎莉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MV 的拍攝時間能不能移到下午兩點？”
潘威在電話那頭爽快地答應：“沒問題，我跟團隊說一聲，下午兩點準時在片場等然哥。”
見章敏掛了電話，李默然看向葉茜文，笑著說：“別擔心，下午再去拍 MV，上午你好好休息，我讓麗麗姐給你燉點燕窩粥。”
葉茜文點點頭，心裡暖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淺金色的光裡，似乎還帶著昨晚的餘溫。
淺水灣的海浪聲隱隱傳來，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