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是墨西哥那幫人不催,我還能再漲點價!” 史蒂夫的聲音壓低了些,“你不知道,墨西哥的那個胡安,上週還派人來倉庫盯著,說要是這禮拜不給他們供貨,就要‘找個地方談談’—— 你也知道,那些人手裡有槍,我可不想跟他們硬碰硬。”
李默然沉默了幾秒,耳機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300 萬件太多了,尤其是 200 萬件棉衛衣,廣州的工廠需要時間趕工。而且船運至少要 20 天,從廣州到紐約,還要過巴拿馬運河,萬一遇到風浪……”
“風浪也得等!” 史蒂夫打斷他,“默然,不是我逼你,是市場逼我。你知道昨天誰去梅西百貨買衛衣了?國會山的一個議員,身邊跟著特勤局的人,直接買了十件不同顏色的 —— 後來我才知道,是那位‘黑炭頭’要的。現在華盛頓那邊的人都在穿,你說這生意能停嗎?”
託尼突然扯了扯托爾的袖子,壓低聲音:“‘黑炭頭’?難道是……”
托爾點點頭,眼神嚴肅起來 —— 他們都知道,“黑炭頭” 是圈內人對那位剛當選不久的華盛頓大人物的戲稱,要是李默然的衣服能賣到那位手裡,那這生意可就不簡單了。
耳機裡,李默然嘆了口氣:“行,我明天就給廣州那邊打電話,讓工廠加夜班。”
“沒問題!” 史蒂夫的聲音又興奮起來,“上次的尾款,我、凱撒、布澤爾一起結清,已經讓財務打到你花旗銀行的賬戶了,一共 9180 萬美元,你查收一下。對了,你甚麼時候回中國?我還想跟你聊聊英文專輯的事 —— 華納董事會昨天開了會,說願意再追加 2000 萬美元,讓你明年出一張純英文專輯,製作人都給你找好了,就是幫米高?傑克遜做《 Thriller 》的那個團隊。”
李默然笑了:“史蒂夫,英文不是我的母語,寫歌得有感覺才行,哪能隨便出專輯?”
“要加油啊!” 史蒂夫急了,“要是出英文專輯,肯定能衝 Billboard 排行榜!到時我們就可以劍指格萊美音樂的獎項了”
“再等等吧,” 李默然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先把《侏羅紀公園》寫完,等回中國後,說不定明年就能寫出幾首像樣的英文歌。”
“《侏羅紀公園》?那是甚麼?” 史蒂夫的聲音帶著好奇。
“我寫的小說,關於恐龍克隆的,” 李默然頓了頓,“等寫完了,我拿給你看看,要是華納願意出版,我們也能合作。”
“出版?當然願意!” 史蒂夫的聲音更響了,“你可是李默然,就算寫的是恐龍,也有人買!明天我就讓出版社的人準備合同……”
蘇珊按下了監聽裝置的暫停鍵,閣樓裡瞬間安靜下來。
託尼把耳機扔在桌上,拿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賣衣服,寫小說,還要出英文專輯…… 這李默然到底想幹甚麼的?”
托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華爾道夫酒店的燈光:“他不是簡單的歌星。你想,150 萬件衣服,能賺多少?而且還能賣到華盛頓那邊,背後肯定有人脈。尼爾讓我們監視他,說不定不是因為報復,是真的懷疑他?”
“懷疑他甚麼?走私?” 蘇珊搖了搖頭,“我在他房間沒看到任何走私的證據,貨運單是正規的,華納的合約也是合法的。而且他寫的小說,我看了幾頁,就是普通的科幻故事,沒有甚麼摩斯密碼。”
託尼突然拍了下桌子:“不管他是幹甚麼的,我們不能再被尼爾耍了!你想,我們已經監視他兩個月了,除了看到他寫小說、跟華納的人見面,甚麼可疑的事都沒幹。尼爾要是真懷疑他,早就派人抓他了,哪會讓我們在這裡喝西北風?”
托爾沉默了,他想起上個月尼爾找他談話時的樣子 —— 那個光頭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敲著桌面,說 “李默然可能和中國的情報機構有關,你去監視他,有情況馬上彙報”。
現在想來,那些話可能都是假的,尼爾只是想把他們三個 “刺頭” 派去做無聊的事,折磨他們。
“那我們怎麼辦?” 蘇珊看著兩人,“繼續監視?還是跟尼爾攤牌?”
託尼咬了咬牙:“攤牌?你敢嗎?尼爾在局裡的人脈那麼廣,我們要是敢反抗,下次可能就被派去阿拉斯加守凍土了。”
托爾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 那是他去年和隊友在巴拿馬的合影,照片上的隊友笑容燦爛,現在卻因為尼爾的延誤,只能坐在輪椅上。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眼神堅定起來:“我們繼續監視,但不是為了尼爾。我們自己查,看看李默然到底在幹甚麼。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我們就上報;如果他沒問題,我們就把尼爾報復我們的證據收集起來,交給局裡的紀檢部門。”
託尼和蘇珊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蘇珊拿起監聽裝置,按下了播放鍵,李默然和史蒂夫的對話還在繼續 —— 史蒂夫還在說英文專輯的細節,李默然偶爾應一聲,聲音裡透著溫和。
閣樓外,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天地間一片潔白,宛如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
聖誕歌悠揚動聽的旋律從樓下的街道傳來,夾雜著不遠處教堂那莊嚴肅穆的鐘聲,迴盪在這寂靜而寒冷的冬日夜晚。
託尼靜靜地站在窗前,手中握著望遠鏡,目光再次投向華爾道夫酒店 18 樓的窗戶。
透過鏡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屋內的情景:李默然正端坐在書桌前,微微低著頭,似乎正在奮筆疾書。
溫暖柔和的燈光灑落在他的側臉之上,勾勒出一抹寧靜祥和且全神貫注的輪廓。
凝視著眼前這幅畫面,託尼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個被他們暗中監控長達兩個月之久的男孩,此刻看上去竟是如此平凡普通,與尼爾口中描述的那個“可疑分子”形象大相徑庭。
全然不知自己已成為他人眼中焦點的李默然輕輕放下手中的鋼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後,舒舒服服地伸展開雙臂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