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的三月,香江娛樂圈像被按下了快進鍵,電影圈的大佬博弈與樂壇的派系爭鬥攪在一起,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彼時的香江既是 “東方好萊塢”,也是華語樂壇的造星工廠,名利場裡的每一次動靜,都能牽動全港市民的目光 —— 而這年三月的故事,要從一個叫周大發的演員說起。
周大發當時正是香港影壇的 “香餑餑”,他既能在黑幫片裡演活狠辣大佬,也能在賭片裡拿捏住瀟灑浪子的氣質,幾乎是所有大製作的 “定海神針”。
這年三月,他竟同時接到了兩部重頭戲:鄧光容籌備已久的黑幫片《龍虎鬥》,以及向強旗下永勝公司力推的《賭?神》。
兩部片子都想搶在暑期檔上映,檔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一場圍繞周大發的 “大佬博弈” 就此拉開。
鄧光容對《龍虎鬥》傾注了極大心血,為了還原真實的黑幫生態,他不僅親自去澳門採風,還特意請了退役警員當顧問,誓要拍出一部超越以往的黑幫佳作。
而永勝的《賭?神》則背靠雄厚資本,劇本打磨了兩年,連賭桌道具都是專程從拉斯維加斯定製的,向強更是放話 “要讓《賭?神》成為香江賭片的標杆”。
兩邊都不肯讓步,一開始還只是經紀人之間的私下協商,後來漸漸擺上了檯面 —— 鄧光容帶著劇組主創去周大發家拜訪,送上定製的翡翠擺件。
向強則直接在尖沙咀的酒樓設局,席間話裡話外都透著 “永勝不會讓演員吃虧” 的底氣。
這場博弈持續了近半個月,全港媒體都在盯著後續。有人說永勝會用資源施壓,也有人覺得鄧光容的人脈更廣,直到三月中旬,訊息終於傳來:鄧光容勝出,成功從永勝 “借” 走了周大發 50 天檔期。
後來才有知情人透露,鄧光容不僅承諾給周大發的片酬再漲兩成,還答應幫永勝引薦一位東南亞的發行商 —— 在利益與人情的平衡裡,這場檔期之爭才算落了幕,而《龍虎鬥》也得以順利開機。
這邊電影圈的風波剛平,樂壇的戰火又燒了起來。
三月正是唱片銷售的黃金期,張國容的新專輯《Stand Up》與譚阿倫的《朋友》幾乎同時上線,很快就在各大電臺的排行榜上 “打” 了起來。
《Stand Up》走的是前衛路線,專輯封面裡張國容穿著銀色亮片外套,頭髮染成淺金色,連 MV 裡都用了太空艙佈景。
而《朋友》則延續了譚阿倫一貫的抒情風格,旋律朗朗上口,歌詞裡的 “朋友一生一起走” 更是剛推出就成了街頭巷尾的傳唱曲。
兩張專輯的競爭有多激烈?當時香江電臺的 “中文歌曲龍虎榜” 上,《Stand Up》和《朋友》交替佔據榜首,有時這周張國容領先,下週譚阿倫就憑著歌迷投票反超。
這種膠著狀態很快蔓延到了線下 —— 三月下旬的一場公開籤售會上,主辦方為了平衡兩家粉絲,特意把容迷和譚迷的座位分開,但還是出了岔子。
一位容迷舉著 “張國容樂壇第一” 的燈牌,不小心碰到了旁邊譚迷的應援幅,雙方先是口角爭執,說著說著就動了手,現場的海報被撕爛,飲料瓶撒了一地,最後還是警方趕來才控制住局面。
這場衝突讓原本就緊張的樂壇氛圍更添了幾分火藥味,媒體也開始各執一詞。
《明報》把焦點放在了張國容的創新上,以 “張國容太空造型顛覆樂壇” 為題,用一整版篇幅分析《Stand Up》的 MV—— 從銀色連體衣的未來感設計,到太空艙佈景裡的光影運用,甚至連歌詞裡 “衝破次元壁” 的概念都逐一解讀,稱其 “為香江樂壇開啟了視覺新維度”。
《星島日報》則更關注資料,直接刊登了兩張專輯的預售資料:張國容 20 萬張,譚阿倫 18 萬張,還配文稱這是 “樂壇新老勢力的對決”—— 譚阿倫出道早,粉絲群體更穩固;張國容則代表著新銳力量,正一步步打破傳統格局。
但並非所有媒體都看好這種創新,幾家保守媒體就發文批評張國容的造型 “妖異”,認為他 “過度追求視覺效果,反而掩蓋了音樂本質”,甚至直言 “好好的歌被花裡胡哨的造型搶了風頭,這不是樂壇該有的樣子”。
另外譚阿倫所屬的寶利金唱片公司知道那些報社是被人指使之後,非常生氣。
要知道,譚阿倫當時可是寶利金的 “一哥”,公司自然不會坐視他被詆譭。
沒過幾天,寶利金就找到了親自己派系的兩家報社:《東方日報》和《天天日報》,打算用另一種方式反擊。
這兩家報社很快就丟擲了 “新素材”—— 被電臺禁播歌曲的歌手李默然。
《東方日報》的文章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某位姓張的歌手跟報社真是太不要臉了,區區預售 20 萬張的專輯銷量也好意思拿出來炫耀?把羊城仔李默然放哪去了?”
“人家的磁帶賣了 9 白金,CD 賣了 6 白金,加起來 75 萬張,這才是實打實的銷量,哪用得著靠造型博眼球?”
要知道,當時香港唱片銷量的 “白金” 標準是 5 萬張,9 白金就是 45 萬張,6 白金是 30 萬張,75 萬張的總銷量確實甩了預售資料幾條街。
《天天日報》則把矛頭對準了電臺的 “雙標”:“電臺也是沒臉皮了,嫌棄李默然的《黑街》題材敏感,禁了就禁了,可為甚麼連《知心當玩偶》《挑戰》《深夜港灣》這些風格正常的歌也一起禁了?整整一張專輯都被封殺,這也太過分了!”
“當初梅燕方的《壞女孩》歌詞那麼露骨,造型那麼大膽,也沒見電臺禁掉整張專輯,怎麼到了李默然這裡就變了規矩?”
文章裡還特意列出了被禁的 9首歌,每首都標註了曲風,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電臺是 “看人下菜碟”。
這兩家報社的影響力可不容小覷 ——《東方日報》每天的發行量約 30 萬份,是全港發行量最高的報紙。
《天天日報》也有 10 萬份的發行量,兩家加起來幾乎佔據了香港報業市場的半壁江山。
他們的文章一刊登,很快就引發了連鎖反應。
許多原本支援張國容的年輕女性,尤其是 15-25 歲的群體,開始動搖 —— 之前張國容在這個群體裡的支援率有 58%,遠超譚阿倫(譚阿倫的粉絲多在 30 歲以上男性),但李默然的出現打破了這種平衡。
李默然比張國容更年輕,長相也更符合當時少女心中 “陽光帥哥” 的標準,只是他常年在內地發展,很少來香江露面,粉絲只能默默等他的訊息。
如今看到報紙上說 “華興~張國容所屬經紀公司和張國容聯合電臺封殺李默然”,這些女孩子瞬間炸了鍋。
她們想起二月份就有過類似的 “騷操作”,當時也只是封殺《黑街》而已,現在舊事重提,憤怒更是直接爆發 —— 有人去華興公司樓下扔臭雞蛋,有人砸了公司的玻璃窗,甚至還有人往張國容的車上扔汙穢物。
張國容得知訊息時正在拍 MV,看到自己的車被砸得面目全非,氣得渾身發抖。
他本就愛美,連衣服上的褶皺都要整理半天,如今愛車遭此對待,再想到自己明明沒參與過 “封殺”,卻要背這個黑鍋,竟差點沒忍住要從樓上跳下去。
後來他在採訪裡還委屈地說:“整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為甚麼大家都盯著我?譚阿倫也在競爭,怎麼沒人去扔他的車?”
而彼時的譚阿倫,正躲在錄音棚裡籌備 8 月的演唱會,對外面的風波避而遠之,只偶爾透過經紀人傳來一句 “專注音樂,不參與紛爭”。
眼看事態越來越嚴重,華興的高層不得不出面,聯合 TVB 的高層一起找到演藝協會,希望協會能公開表態。
很快,演藝協會就釋出了宣告,譴責《東方日報》和《天天日報》“故意挑起行業矛盾,製造粉絲對立”,呼籲媒體 “客觀報道,尊重藝人”。
可報社哪裡會在意這種譴責?對他們來說,越多人罵,報紙的銷量就越高 —— 宣告發布後的第二天,《東方日報》的發行量反而漲了 5 萬份,編輯還在內部調侃 “多虧了演藝協會的‘免費宣傳’”。
罵不動報社,大家就把怒火轉移到了李默然身上。
有人說 “都是因為他,樂壇才這麼亂”,有人覺得 “他就是寶利金推出來擋槍的,沒安好心”,最後甚至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電臺不再播放李默然的歌,頒獎禮也絕不給他提名。
明明是被封殺的受害者,李默然卻成了這場風波的 “背鍋俠”。
和其正:“這套路好熟悉啊!!!”
。。。
3 月底,燕京的初春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冷意。街面上殘雪還沒化透,屋簷下偶爾滴下幾滴融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李默然裹著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踩著雪水往北影廠的辦公區走,棉鞋踩在積雪上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香江那邊的娛樂新聞他是半點沒聽說 ——1986 年的資訊傳遞遠沒有後來那麼便捷,長途電話要提前去郵局預約,報紙上的香江訊息至少滯後三四天,更別說那些片場裡的 “紛紛擾擾”。
李默然滿腦子只有一件事:《紅樓夢》到底甚麼時候開拍?
他推開謝鐵利辦公室門的時候,老導演正埋在一堆稿紙裡,鼻樑上架著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手裡攥著支紅藍鉛筆,在《紅樓夢》劇本的頁邊畫著密密麻麻的圈。
辦公室角落裡的煤爐還沒撤,爐上坐著的搪瓷缸子冒著絲絲白氣,空氣裡混著煤煙味和墨香。
“謝導,” 李默然把棉大衣往門後一掛,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咱們,呸,我們,該死的,相處久了,口音都被感染了。這培訓都快一個月了,甚麼時候正式開機啊?天天練身段、背臺詞,再等下去我都快忘了怎麼演戲了。”
謝鐵利抬頭,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坐。我比你還急,可你看看劇組那些孩子 —— 黛玉的扮演者昨天還把‘葬花吟’的詞記錯了,你聰明,一點就透,他們可沒你這悟性。”
“這也太拖拉了吧?” 李默然一屁股坐下,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我聽人說香江那邊拍電影,一個月就能搞定一部。我們拍個《紅樓夢》,光培訓就耗這麼久,等拍完不得猴年馬月?”
謝鐵利放下鉛筆,拿起桌上的原著翻了兩頁,指尖在 “黛玉葬花” 那一段停住:“咱們拍的不是香江那些快餐式的片子,是《紅樓夢》啊。”
“就拿葬花這場戲說,黛玉的步子要輕,手裡的花鋤要穩,說話的語氣得帶著愁緒但不能太悲 —— 這些都得琢磨,哪能隨便拍?我從去年開春就開始改劇本,改一稿不滿意,推翻了重來,足足改了六稿才敢拿出來。”
“六稿?” 李默然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您該不是要拍六集吧?”
“差不多。” 謝鐵利點頭,從抽屜裡拿出個牛皮紙筆記本,翻開裡面記滿了數字,“超過兩小時的電影上座率會掉不少,我打算把每集時長控制在 110 分鐘左右。具體還得看拍攝效果,要是某個情節拍得好,多幾分鐘也無妨,但總得有個準數。”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李默然心上,他原本以為頂多拍一年,哪怕久點也能等,可六集電影 —— 他猛地想起隔壁《西遊記》劇組,11 集電視劇拍了三年,那還是電視劇,《紅樓夢》是電影,要更精緻,豈不是要拍更久?”
難怪他前世從沒聽過甚麼電影版《紅樓夢》,明明這劇組的演員比表姐那版電視版漂亮,演技也紮實,怎麼最後是 87 版紅樓夢封神了?敢情它撲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