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後的死衚衕同樣被風雪籠罩,地面積雪很厚。張啟明踉蹌著撲到那塊做有標記的青石板前,瘋狂地用手扒開積雪和浮土。
冰冷的雪水混合著泥土浸透了他的衣袖,手指很快凍得麻木,但他渾然不覺。
快!快!快!
前院的打鬥聲、槍聲、怒吼聲、還有井下那越來越瘋狂的撞擊嘶嚎聲,交織在一起,刺激著他的耳膜,也燃燒著他的意志。
積雪扒開,露出那塊刻著凹陷圖案的青石板。圖案在雪光下顯得模糊而神秘。
就是這裡!
他手忙腳亂地從蟈蟈籠子裡取出那把青銅鑰匙。鑰匙一入手,立刻與他的血脈,與胸口的玉佩產生強烈的共鳴,微微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而石板上的凹陷圖案,也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散發出微光,與鑰匙呼應著!
不再猶豫!張啟明雙手緊握鑰匙,看準圖案的中心,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插了下去!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彷彿金石交鳴的響聲響起!
鑰匙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凹陷圖案之中,直沒至柄!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風雪聲、打鬥聲、槍聲、嘶嚎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聲音所覆蓋——
那是一種如同大地脈搏跳動般的、沉悶而巨大的“咚……咚……”聲!彷彿來自地心深處!
緊接著,以插入鑰匙的石板為中心,一道道複雜玄奧的、由光芒構成的符文脈絡瞬間亮起!如同啟用的電路板般,沿著地面、牆壁,甚至透過積雪,向著整個四合院,乃至更遠的方向瘋狂蔓延!
整個大地都在輕微震動!
張啟明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能量,正透過那把鑰匙,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這股能量遠比他自己修煉的那絲血脈之力強大億萬倍,狂暴、古老、充斥著大地的厚重與威嚴!
是地氣!被鑰匙引導,正透過他這個“鑰匙持有者”,進行著某種程度的“倒灌”!
“啊——!”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又舒爽的長嘯,感覺身體彷彿要被撐爆,經脈如同被岩漿沖刷,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在撕裂和重組!劇烈的痛苦幾乎讓他昏厥,但與此同時,一種掌控天地般的強大感也隨之湧現!
他的意識前所未有地清明和擴張!他“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整個四合院地下的能量網路!
後院槐樹節點光芒大放,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炬,不僅徹底穩定下來,甚至開始主動淨化周圍的汙穢氣息!東廂三角節點不再晦暗,變得穩固明亮;西廂之字元節點光芒流轉加速;就連門口石板那個被灰氣汙染的節點,也在磅礴地氣的衝擊下,灰氣迅速消散,重新煥發出光芒!
整個封印陣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和穩固!能量迴圈變得順暢而有力!
井底下那恐怖的嘶嚎和撞擊聲,瞬間變成了驚恐和憤怒的咆哮,彷彿被無形的巨力狠狠壓制了回去,變得沉悶而遙遠!
前院的打鬥也出現了瞬間的停滯。所有人都被這天地異象驚呆了。
周大伯和老齊臉上露出欣慰和如釋重負的表情。
日本軍官和那些“親戚”則面露驚駭和難以置信!
“八嘎!發生了甚麼?!”
“地脈……地脈被控制了?!不可能!”
趁著對方失神的瞬間,周大伯菸袋鍋猛地一點,精準地點中一個“親戚”的咽喉,後者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老齊桃木劍一挑,一道強烈的黃光將另一個“親戚”手中的法器擊飛,同時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走!”周大伯低喝一聲,不再戀戰,與老齊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風雪和混亂的戰場中。
日本軍官暴跳如雷,指揮士兵開槍射擊,卻哪裡還打得到。
張啟明依舊沉浸在那種地與一體的奇妙狀態中,但他能感覺到,地氣的倒灌正在減弱,鑰匙正在將他體內的多餘能量緩緩抽回,反饋給大地網路,進行最後的微調。
成功了……他做到了……他穩住了封印!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的這一刻,異變再生!
那個被擊飛法器的“親戚”,掙扎著抬起頭,臉上露出極端怨毒和瘋狂的神色,他用盡最後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個漆黑的小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幡上!
“以我之血,祭‘它’之靈!汙穢之源,爆!”
那黑色小幡瞬間炸開,化作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極致邪惡與汙穢氣息的黑煙,並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猛地鑽入了地面——鑽入了剛剛被淨化、尚未完全穩定的門口石板節點!
“不!”張啟明透過地氣網路清晰地感知到了這一切,卻來不及阻止!
那股黑煙如同最惡毒的病毒,瞬間汙染了那個節點,並且沿著地氣網路,向著處於能量交匯核心的——張啟明本身,以及他手中的鑰匙,瘋狂反噬而來!
地脈倒灌,瞬間變成了汙穢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