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成了實質。院子裡的人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變得更加沉默寡言,行色匆匆。那兩個“親戚”不再刻意偽裝,眼神中的審視和惡意幾乎不加掩飾。
張啟明遵照周大伯的指示,“穩”住心態,不再輕易外出,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最後的衝刺修煉中。“藏”好鑰匙和自己的能力,甚至刻意收斂了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普通。
黑石上的符文已被他徹底“馴服”,心念一動便能灼熱發亮。體內的血脈之力壯大了不少,已能在體內緩緩流轉,帶來持續的暖意,對抗嚴寒和飢餓的能力大大增強。對蟈蟈籠子模型的理解也達到新的高度,腦中那座符文陣法愈發清晰立體,他甚至能模擬出地氣在不同狀態下的流轉變化。
他與玉佩空間的聯絡也更加緊密,空間似乎隱隱擴大了一點點,雖然依舊很小,但收取物品更加迅捷,消耗更小。他甚至嘗試過將一絲血脈之力注入空間,發現能短暫地“啟用”空間,使其內部產生微弱的穩定效應,放入其中的那點混合面碎屑,腐敗速度似乎都減慢了些。
這把青銅鑰匙與他的感應最為強烈。握在手中修煉時,能清晰地感覺到鑰匙內部彷彿有某種沉睡的機制正在被逐漸喚醒,與他的血脈,與玉佩,與整個院子的地氣產生著越來越強烈的共鳴。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屋後那個鑰匙孔方向,傳來一絲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吸引脈動。
時機快到了。
周大伯和老齊也變得異常忙碌。周大伯不再整天敲打石頭,而是常常對著某些牆壁、地面發呆,手指無聲地掐算著甚麼。老齊則不再出攤,整天關在屋裡,不知道在鼓搗甚麼。張啟明有一次夜裡看到,老齊的視窗曾短暫地閃過一道奇異的、柔和的黃光,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和硃砂混合的氣味。
他們也在做最後的準備。
這天夜裡,風雪再次降臨,而且來得異常猛烈。狂風捲著鵝毛大雪,打得窗戶紙劇烈作響,彷彿要將整個院子吞沒。氣溫驟降,呵氣成冰。
張啟明知道,這反常的惡劣天氣,很可能就是地氣潮汐來臨的前兆!地下能量的劇烈波動,影響了地表的氣候!
他盤膝坐在炕上,手握鑰匙,玉佩貼胸,全力執行著法門,保持靈臺清明,仔細感知著地下的變化。
起初,地下的能量場只是比平時活躍了一些,流轉加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能量變得越來越狂暴,如同被颶風攪動的大海!
腦中的符文陣法影象劇烈閃爍、扭曲!那幾個主要節點光芒大放,尤其是後院槐樹的火焰節點,簡直如同一個小太陽,瘋狂閃爍,似乎隨時可能崩潰!東廂的三角節點則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整個能量迴圈體系變得極不穩定,發出無聲的哀鳴!
而井口方向,那股被封鎖的、恐怖邪惡的氣息,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開始劇烈地衝撞封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鎖鏈瘋狂拖曳的巨響,即使透過厚厚的土層和風雪聲,也隱隱傳入張啟明的感知中,讓他氣血翻騰,幾乎要吐血!
封印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與此同時,院外也傳來了異動!
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突然從衚衕口方向傳來!打破了夜的寂靜!還夾雜著日語和中文的嘶吼、慘叫!
“八嘎!有埋伏!”
“打!給我狠狠地打!”
是游擊隊?還是其他的抗日力量?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和日偽軍交上火了?!
槍聲迅速逼近院子!顯然,交戰的一方有意將戰場引向這裡!
張啟明瞬間明白了!這是調虎離山!或者說是製造混亂!有人在配合院子裡的行動!
果然,槍聲一響,院子裡那兩個“親戚”立刻露出了猙獰面目!他們猛地從屋裡衝出來,不再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眼神兇狠,動作矯健,直撲後院槐樹方向!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黑乎乎的、像是炸藥包的東西!另一人則拿著一個奇怪的、如同降魔杵般的金屬法器,散發出不祥的黑紅色光芒!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破壞槐樹節點,甚至可能想炸開地道入口!
“動手!”一聲蒼老卻如同炸雷般的暴喝響起!
周大伯的身影如同蒼鷹般從倒座房撲出,速度快得驚人,手中那杆旱菸袋如同毒龍出洞,帶著破風聲,直點那個拿著炸藥包的“親戚”的手腕!
老齊也從他屋裡竄出,手中沒有糖人,也沒有籠子,而是握著一把用硃砂畫滿了符文的桃木短劍,口中唸唸有詞,劍尖一指,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黃光射向那個拿著法器的“親戚”!
戰鬥瞬間爆發!
周大伯的菸袋鍋看似普通,卻勢大力沉,招招狠辣,逼得那個“親戚”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點燃炸藥。老齊的桃木劍更是詭異,黃光過處,那“親戚”手中的法器發出的黑紅光芒竟然被壓制、消散!
這兩個看似普通的老人,此刻展現出的身手和手段,簡直如同武俠小說裡的高手!
張啟明看得熱血沸騰,幾乎要衝出去幫忙。但他牢記著“穩、藏”的指示,強行忍住。他的任務不是正面戰鬥,而是鑰匙!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院門被人用巨力猛地撞開!那個日本軍官帶著幾個日本兵和偽軍衝了進來!他們顯然也被外面的槍聲吸引,但首要目標還是院子裡的異常!
“抓住他們!格殺勿論!”日本軍官拔出軍刀,厲聲喝道。槍聲大作,子彈橫飛!
周大伯和老齊頓時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小子!就是現在!屋後!”周大伯在激戰中發出一聲大吼,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和決然!
張啟明渾身一個激靈,再無猶豫!
機會只有一次!地氣潮汐達到頂峰,內外交困,周大伯和老齊用生命為他爭取的時間!
他猛地從炕上躍起,一把抓起那個藏著鑰匙的蟈蟈籠子,撞開房門,不顧一切地冒著橫飛的子彈和風雪,瘋狂地向屋後跑去!
子彈啾啾地打在身邊的牆上,濺起碎屑。風雪迷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衝到屋後!找到鑰匙孔!插入鑰匙!
血色洗禮之夜,最終的任務,降臨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