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起,燈光關閉,房間內很快陷入漆黑。
黑暗之中,不知道誰開啟了某個開關,一道強光從下射向天花板。
是手電筒,只見它佇立在矮木桌上,幾張臉在旁邊若隱若現。
“全員到齊否?”燈光中,虹夏雙手交叉抵在嘴前,戴著方框眼鏡,忽然那眼鏡一閃,某條世界線,碇源堂失去意識。
轉眼又是一個週末。
“報告隊長,目前全員已全部就位!”微弱的燈光中,雲野悠悶聲報告。
“喲西,”方框眼鏡再次一閃,虹夏宣佈,“第二次作戰會議現在開始!”
啪嗒——
房間驟然亮起,五個人的模樣清晰可見。
“涼!”虹夏瞬間破功,“又壞我好事!”
山田涼站在門口,手還放在燈光開關上,一臉淡然:“除非你讓我當碇源堂。”
“真是的——”虹夏嘆了口氣,搖搖頭,“好吧,那我們就來說目前最關心的事情吧。”
聞言,四人打起精神,山田涼也走回自己的座位。這時,虹夏從書桌上拿來幾張A4紙。
“那就是,歌詞!”她將A4紙放到桌面,眉頭上挑,嘴角微微上揚,“來來來,我是隊長我先來,先看看我的吧!”
四人各自拿起一張,不多時,除了喜多鬱代以外,眉頭都皺得很緊。
“我覺得還可以呀。”鬱代點點頭。
“虹夏......”一里有些為難,她抿著唇,憋了半天才敢說出口,“可能...還需要做一點修改?”
雲野悠眉頭緊皺,抬起頭來,勉強扯出一抹笑:“可能不太好哦?”
“一坨大的。”山田涼說。
聞言,伊地知虹夏的腦袋一下子砸在桌上了。
“這...這樣啊,”她抬起頭,勉強笑了笑,腦門還散發著熱氣,“那看看大家的吧!”
她哈哈笑了幾聲,語氣越來越虛浮,就連呆毛也萎靡地垂下。
“看看我的吧!”鬱代高舉右手,眼睛很亮,“託了悠的福,我可是靈感大爆發呢!絕對能讓大家滿意!”
她從小包裡掏出米白色的紙張,分別遞給幾人。
雲野悠也接過她遞來的紙,但忽然看到她衝自己俏皮地眨眨眼睛,還做著口型,無聲地說謝謝。
“你說甚麼?”山田涼忽然問。
喜多鬱代嚇了一跳,在看到涼那淡然的眼神時,小心臟不爭氣地斷了一拍。
“啊?甚麼甚麼?”她露出標誌性的陽光笑容。右手卻在桌下摳著榻榻米。
“你剛剛......”山田涼眉頭微蹙,在她和悠兩人之間瞥來瞥去,兩秒後,低下腦袋,“算了。”
她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張歌詞上了。
喜多鬱代鬆了口氣,轉過頭,卻看到悠衝她俏皮地眨眨眼睛,那眼神好像在揶揄。她抿住唇,悻悻然低下頭,指尖挽過鬢間髮絲。
“《往日重現》?”一里的目光慢慢滑下,忽然來了精神,她嘴唇嚅囁,將歌詞唸了出來,“一支破舊的粉筆,靜靜地從桌面落下,宛如星塵般美麗,深深地將我吸引......”
虹夏也跟著念:“即使終於一日會消逝,是否能將它留在某人的記憶中呢,將這美好的瞬間。”
“閃耀著陽光的早晨,實在是太過耀眼.......”雲野悠將目光繼續下掃,“你的話語總是那樣,不離不棄,伴我左右。”
他抬眸,眉頭上挑。
山田涼點點頭:“不錯,像你能寫出來的東西,看得我忽然來點靈感了。”
“比我的厲害多了!”虹夏拍桌,眼睛亮得嚇人。
聞言,一里默默地點頭。
“寫得真好,”雲野悠將紙張放下,“是我想要看到的神作啊!”
當看到標題的時候,他就眼前一亮,在看到歌詞的時候,更亮了。這是結束樂隊原來的曲子啊,果然還是出現了嗎!
“真的嗎?!”喜多鬱代猛地拍桌,上身前探,心跳得快要飛出來了,“你們......真的喜歡嗎?”
說這話時,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幾人,生怕看到只是安慰她的訊號。
四人齊齊點頭,雲野悠輕笑:“太好了鬱代,你的努力沒有白費!”
鬱代上身回縮,重重地嘆了口氣。
太好了......
她的身子徹底放鬆,黑眼圈好像忽然反撲了,眼皮子沉重地睜不開眼睛。
“好!”虹夏呆毛瞬間豎起,“我宣佈,鬱代的歌正式錄用!大家鼓掌!”
眾人鼓掌,但卻發現,鬱代低著腦袋,一動不動。
虹夏疑惑地搖了搖她,卻發現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著了。
四人啞然失笑,合力將她抱到了旁邊的床上,為她輕輕蓋上被子。
“那下一個是......”虹夏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床上的鬱代。
一里默默地將準備好的紙張遞給三人。
“《若能化作星座》?”雲野悠輕聲讀了出來,眼睛又綻亮。又來一首!
他回想起前幾天去一里家詢問進度時,她低著腦袋,藏藏掖掖的,不願意透露。沒想到居然藏了一個大的?!
虹夏輕聲讀著:“真好啊,你被大家喜愛著。”
“沒關係,我一直都是一個人。若能和你一起化成星座,這是我在流星之夜的一瞬許下的心願。”
讀完後,她沉默了幾秒,眉眼緩緩低垂。
這句話......
“怎麼樣?”一里嚥了咽口水。
“一里......”虹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認真看歌詞的悠,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
她忽然又止住了口,緊緊抿唇。
問出來了,又能怎樣?
那麼熱的夏天,電風扇站在旁邊呼嘯,吹得幾人涼絲絲的。
“不,沒甚麼!”她露出笑容,“一里的歌詞寫得也蠻好的嘛!”
“大家覺得怎麼樣呀?”
她將目光看向其他人,笑盈盈地說。頭上的呆毛卻忽然不動了。
一里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旁邊的雲野悠笑著說恭喜恭喜,伸出手要和她擊掌,一里愣了兩秒,眉眼彎起,伸出手。
那麼清脆而又響亮的擊掌,虹夏的身子微微一顫,她抿著唇,很快將目光收起,看向山田涼。
“涼?你呢?覺得怎麼樣?”虹夏深吸一口氣,笑道。
山田涼將紙張放到桌上,摸了摸下巴:“嗯,雖然和我比起來還差點意思,不過已經很好了。”
“這麼厲害呀!”虹夏搖晃著小呆毛,眼睛眯成><,朝她伸出手,“那,下一個就由涼來展示吧?”
山田涼雙手抱胸,揚起下巴:
“沒寫。”
砰——
虹夏的腦袋又撞到桌上了,她強撐著起身,頂著腦門散發的熱氣,用貓貓瞳瞪著她:
“說得那麼厲害,我還以為你寫了!”
“只是怕太打擊你們了而已,”她閉著眼睛,挺起胸脯,“畢竟我太過完美。”
雲野悠汗顏:“轉人工。”
她瞥了一眼雲野悠,一臉淡然:“懶得寫。”
那張寫著歌詞的A4紙,早就被她丟進垃圾桶裡了,說不定現在已經進了回收站,華麗麗的轉生去了。
寫得那麼爛,還不如不寫。
虹夏一臉黑線地看著她,搖搖頭:“算了,那你就好好作曲,將功補過吧......”
“是——”山田涼慵懶地拖了個長音,打了個哈欠。
“那下一個就到我了,”雲野悠一臉神秘地從旁邊掏出紙張,“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到我們了!”
“是吧?一里?”
後藤一里舉起右手,小聲地哦了一聲。
他將紙張遞給幾人:“這是我和一里一起寫的,請鑑賞。”
虹夏接過,小聲說:“《吉他與孤獨與藍色星球》?”
雲野悠揚起下巴。
他去一里家詢問進度只是個藉口,實際上就是為了把這首曲子給合理地推出來。
畢竟對於這支樂隊來說,《吉他與孤獨與藍色星球》才應該是真正的開山大作。
得虧他這幾年時不時回憶起這首曲子,不然能不能寫出來還是個問題。
“你們......一起寫的?”虹夏卻沒像之前那樣唸叨歌詞,而是小心翼翼地朝他探去腦袋。
雲野悠揚著下巴,正得意著:“是啊!若不是一里,我可能還寫不出來吧!”
若不是一里在動漫中寫出來了的話,他還真不一定。
“這樣啊......”她點點頭,低下頭,指尖在歌詞上緩緩劃過。
山田涼眼睛半闔:“還可以,比上一首好點。”
伊地知虹夏連忙抬起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決定用這三版歌詞咯?”
她忽然想快點結束這場會議了。頭上的呆毛萎靡不振。
三人點頭同意。
“那麼,我宣佈!”虹夏高舉右手,眉頭一挑,笑道,“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
“這麼快?”雲野悠眉頭微蹙,“就沒了嗎?”
虹夏慢慢地轉過頭,還是那副笑臉,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眉頭緊皺:“當然!因為我們只剩下兩個星期的時間了!這還不包括作曲的時間!”
隊長的威嚴是無限的!
聞言,雲野悠的眉頭立即舒展,點點頭:“說得也是。”
他站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山田涼卻叫住了他,“你跟我回家。”
已經走到門口的雲野悠和後藤一里都一怔。
“這三首曲子的工作量有點大,”她盯著雲野悠,“來幫我。”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理所當然。
雲野悠很快同意,轉頭說讓一里先回去,向虹夏告別之後轉身和涼離開了這裡。
空蕩蕩的房間中,虹夏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能聽見電風扇呼呼的聲音。
片刻後,她才像回過神來似的,深深吐了口氣,頭上的呆毛有些斑駁。
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啊.......
她轉過頭,卻一怔。鬱代還在床上躺著。
虹夏聳聳肩,忽然無奈一笑。
好吧,其實還不只我一個人。
她走上前,把被子再往上提了點。
下次,她也能寫出這樣的歌詞嗎?不知道,至少現在,她還可以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