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拉!”
“嘿咻——!”
操場上熱火朝天,喊聲直衝雲霄,只見被踩得折腰的草地上,一根長繩直直繃著,兩邊人頭攢動,像一根玉米棒子。
“再來!一,二,三,拉!”
“嘿咻——!”
齊齊仰頭,面目猙獰,手心裡被磨得火辣辣的也不肯喊,更不肯放。整條長繩咬牙切齒。
慢慢地,有人體力不支,下意識鬆了力,整條長繩慢慢蠕動,等到回過神來,猛地一把攥住想要重新拉回來時,為時已晚。
“一,二,三,拉!”
“嘿咻——!”
一班的學生們默契地喊著節拍,齊齊向後一拉,對面四班的學生便像被拔出的蔥一樣,被扯在地上。兵敗如山倒。
紅繩過線!
“一班勝利!”
裁判毫不猶豫地舉旗宣判。
相比於對面四班的垂頭喪氣,一班的學生們歡天喜地,有的攥拳慶祝,有的激動大喊,更多的則是鬆了口氣,默默消化身上的痠痛,感受來之不易的勝利。
潮田渚眉眼彎彎,默默端著攝影機,笑而不語。只是剛剛喊得有些紅了的脖子慢慢恢復平常。
“好耶!”
宮園薰毫不猶豫地蹦起來,甚至來不及喘一口氣。半空中的她高高比耶,汗水飛濺,笑靨如花。
她身後的後藤一里見此也是一邊瞪大眼睛,一邊喘著粗氣,剛放鬆下來的身子又激動得重新盪漾起來。
她嘴角上揚,笑得眯起眼睛。
“一里也想飛嗎?”雲野悠站在她身後,一臉揶揄,“不如讓我把你舉起來怎麼樣?”
“哈哈哈,開玩笑啦~”
雲野悠一邊抹去額頭的汗水,一邊毫不在意的開懷大笑。
後藤一里噗呲一聲,指尖撓撓臉頰,沒有在意。
他們休息了一段時間,身上的熱血稍微轉涼。
而這時,一隻手探過來,輕輕拍了拍雲野悠的肩膀。
“雲野同學。”
雲野悠微微一愣,轉過身來,津田隆利吊著死魚眼。
“怎麼?”雲野悠眉頭一挑,“你也想飛起來?”
津田隆利嘴角一抽:“算了吧,我無福消受,還是留給你自己享受好了。”
“那,有甚麼震天動地的大事嗎?”雲野悠側過臉,一隻手搭在耳旁,“洗耳恭聽~”
“倒也沒那麼誇張,”津田隆利留下一滴冷汗,“就是騎馬戰要開始檢錄了,他們叫我帶你過去。”
騎馬戰啊......
算是比較經典的一個專案了吧,也是今天體育祭的最後一個專案。
對於這個經典的專案,他的印象全都來源於前世所看的動漫,比如《春物》、《我心危》的騎馬戰,又比如《銀魂》的水中騎馬戰,《出包王女》的男女混合.......
停停停,跑題了!
雲野悠猛地搖搖頭,將腦海中的念頭全部搖出去。
他鬆了口氣,隨即看向後藤一里:“那我就先走了。”
後藤一里眨眨眼睛,呆呆地點頭:“好......加油!”
見此,雲野悠轉過身,拍拍津田隆利的肩膀:“行,走吧。”
他們甚麼也沒多說。
但一里會來的,雲野悠心中篤定。
他們邁起腳步,幾秒後,一陣風將那句輕輕的話語帶到雲野悠身前。
“祝君武運昌隆。”
那背影沒有回頭,只是高舉著右手,輕輕揮了揮。
筆尖劃過清單,“雲野悠”的旁邊被畫下一個簡略的鉤,無聲詮釋著他檢錄完畢的事實。
雲野悠輕鬆地接過志願者同學遞來的紅色頭巾,在手裡掂了掂。
騎馬戰,以抽籤的方式分出“紅白”兩隊展開對抗,其中,一隊分為五組,而一組則分為四人,由三人當“馬”,一人當“大將”。
每個人都要將自己的隊伍的頭巾系在額頭上,而比賽的目的就是由“大將”奪走另一名“大將”的頭巾。
雲野悠自不必說,當然是擔任大將。
“走吧,”雲野悠眉頭一挑,大手一揮,“帶我去見見我的赤兔馬們!”
津田隆利搖搖頭:“我不是參賽選手,所以,接下來的路,就由雲野同學你自己走吧。”
他轉過身,背影決絕而又堅定,就像夕陽下離別的背影。
雲野悠感慨:“終於可以摸魚了是吧?”
夕陽下的背影不曾回頭,只是默默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雲野悠輕笑搖頭,就要入場.......
“不好了!”
一聲驚呼傳入耳,雲野悠詫異地回過頭。
兩個男生一臉焦急地跑來,滿頭大汗,連身上的體操服都溼了一片。
正是雲野悠的赤兔馬們,島田一和柳木山。
還少了一人?
“雲野!”島田一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指著一個方向,“石田他好像是拔河的時候傷到了,現在待在醫務室裡,來不了了!”
雲野悠眉頭緊皺:“傷到了?”
“對啊!”柳木山咬著牙,攥緊拳頭,“雲野君,這下我們該怎麼辦啊?”
雲野悠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是分配好人員才開始訓練的,差不多兩週的訓練已經讓他們變得熟悉。
如果要找替補的話,在配合方面絕對大打折扣,但眼下也只能這麼辦了。
可最大的問題是——
石田,作為體型稍遜他一籌的傢伙,可以承受得住他的體重,作用幾乎不可代替。
畢竟可不只是背起來就行,還得揹著他跑起來。
其他人.......對於剛升上國中,剛開始發育的豆芽菜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在兩個人焦急的眼神中,雲野悠皺著眉頭,撫摸下巴。
找替補確實是唯一的辦法,總不能讓石田帶傷作戰吧?
可問題是找誰呢?
這時,他的餘光瞥到了不遠處那道夕陽下的背影。
不知道為甚麼,那背影打了一個冷顫,走得更快了。
他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
這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於是,他便裝作苦惱的樣子說道:“那我們也只能去找個替補了,分頭行動吧,我去那一邊問問。”
“好!”兩個男生連忙點頭,很快跑開了。
目送他們離開,雲野悠將視線轉向津田隆利。
不遠處,津田隆利打了個冷戰。
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搖搖頭,千萬別找我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
但,越怕甚麼,就越來甚麼。
忽然,他的肩膀被輕輕一拍。
“喲!津田!就決定是你了!”雲野悠哈哈大笑。
津田隆利嚇了一跳:“啊?我也要參加嗎?”
雲野悠不說話,用手默默地在兩人之間比劃比劃,差不多矮了半個頭左右。
“可以,”雲野悠眉頭一挑,“我記得津田你好像有155吧?”
“是160!”津田隆利無奈糾正,“一米六零整!”
說完,他就注意到了雲野悠意味深長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足夠了,”雲野悠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捏了捏津田隆利的手臂,“我記得你是足球社的吧?肌肉蠻結實的嘛,身材不錯哦,來,讓我看看~”
“不要用基佬片的語氣說話啊,會被大家誤會的。”津田隆利嘆了口氣,輕輕打下雲野悠的鹹豬手。
惹得雲野悠笑得更大聲了。
“好啦,不開玩笑了,”雲野悠輕笑搖頭,隨即眼神一凝,笑容收斂,他認真地看著津田,“剛剛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我們現在還缺一個馱著我的隊員。”
“我覺得,你有一米六,也有點肌肉,應該可以揹著我到處亂跑。”
“這裡就我們倆,你不願意也可以,沒人會知道,而且我不會逼迫你,只是單純覺得你很合適。”
雲野悠輕鬆地笑了笑。
津田隆利盯著他,看了看四周,果真沒甚麼人。
既然如此,就和他說的一樣,拒絕的話也不會有人知道。
可他卻遲遲開不了口。
空氣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真的拒絕了呢?”
津田隆利忽然說道。
“那我就去找其他人咯。”
“好像除了石田以外,沒人能揹著你這樣的傢伙到處跑吧?”
“那我就做赤兔,”雲野悠輕鬆地笑了笑,“大將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本來就把這件事情當作是老師的任務,做大將還是做赤兔都一樣。
津田隆利臉色淡然如常。
“所以,你意下如何呢?”雲野悠眉頭一挑,露出狡黠的小月牙。
津田隆利沉默了兩秒,無奈嘆氣:
“為甚麼麻煩的事情總是會找上我啊......”
雲野悠俏皮地眨眨眼睛:“因為我真的覺得你很合適啊,可以成為我的赤兔,陪我一同征戰沙場嗎?”
津田隆利噎住了,他望著雲野悠真誠的眼神,緩緩張開嘴巴:
“可以是可以.......”
“不過,能先把你的腦內戀愛選項關掉嗎?不太合適吧......”
雲野悠噗呲一聲,不置可否,他輕輕一拍津田隆利的肩膀,輕笑:“少玩點galgame啊少年!我只是在說自己的真心話而已。”
“你看看,又來了,”津田隆利無奈搖頭,“快收了神通吧,我認栽。”
雲野悠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大手一揮:“走吧!我的赤兔!隨我征戰!”
他們轉身離開。
專業導演的鏡框緩緩凝住,夕陽下的背影緩緩消失......
不遠處,操場上,戴著紅白頭巾的學生們分別列隊,熱火朝天地上馬。
紅隊這邊——
“真能行嗎?”島田一遲疑地看著津田。
“現在也只能咬咬牙上了!”柳木山咬咬牙,攥緊拳頭。
也不怪他們質疑,現在津田隆利換上體操服後,看起來也不怎麼壯,反而有些弱不禁風。
雲野悠拍了拍津田隆利的肩膀,認真道:“津田是我這個大將找來的,他行不行也由我這個大將說了算。”
“再說了,如今我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所以,請收起你們的質疑,讓我們齊心協力,一同馳騁沙場!”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雲野悠挺起胸膛,義正言辭地將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在三人眼中,他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兩名男生紛紛閉嘴,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崇拜。
“哦哦哦哦!燃起來了!”島田一激動得渾身顫抖,旁邊的柳木山也跟著仰頭長嘯。
津田隆利無語地望著他們。
島田一與柳木山紛紛挺起胸膛,齊齊大喊:“大將請上馬!”
他們眼睛亮得嚇人。
“為甚麼突然間中二起來了,”津田隆利搖搖頭,像一匹忠誠的駿馬一樣彎下身子,“先說好,摔了別怪我。”
雲野悠嘴角上揚,他快速上“馬”,三人將他穩穩托住。
嗶——
裁判吹響哨子。
“比賽開始!”
瞬間,操場上喊殺聲震天。
雲野悠揚起下巴,大手一揮,竟真的像是一個驕傲的大將。
“赤兔啊!隨我衝鋒!”他喊道。
“衝啊——!”
島田一和柳木山架著雲野悠衝了出去。他們的配合還算默契,兩週的訓練沒有白費。
津田隆利像被架住一樣,被兩人裹著一邊跑一邊小聲嘟囔:“早點結束吧!”
“抬起頭來!”雲野悠在他頭上喊,“左邊!”
津田下意識往左一閃,正好躲過一隊白方蠻橫的衝擊。
“好險啊,”他瞪大眼睛,“差一點!”
“反應挺快嘛。”雲野悠笑了。
片刻後,津田隆利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在他眼中,雲野悠等人身上憑空長出了一副精良的鐵甲,整個世界突然旋轉,從草地變成了一座血腥味沖天的戰場。兩邊的武將將刀狠命一拽,鐵甲上瞬間刀光劍影。
這算甚麼啊,中二病大爆發嗎?
他無力地吐槽,餘光卻瞥到自己身上正慢慢長出鐵甲。
完了。
他嘴角一抽,被傳染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衝進白方陣中。雲野悠伸手一撈,抓住一個白方大將的頭巾,用力一扯——得手!
“第一個!”他把頭巾往腰裡一塞。
“不愧是雲野大將!”島田一面露崇拜。
話音未落,兩隊的白方大將已經包抄過來。
觀眾席上,後藤一里緊緊攥著欄杆。
“加油啊......”她小聲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那道身影。
宮園薰在旁邊喊:“雲野君,衝啊——!”
岡崎汐也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
一里的手心全是汗。
只見白方三名大將呈扇形包圍過來,他們的馬匹氣勢洶洶。
島田一慌了:“雲野大將!我們被包圍了!”
雲野悠眯起眼,快速掃視四周。
左邊兩人已經衝近,右邊的也在逼近,正前方那個看起來胖胖的大將咧嘴笑著,頭巾在風中飄搖。
“怕甚麼。”他低聲說,然後拍拍身下的津田,“津田,能衝出去嗎?”
津田隆利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水滴進眼睛,但他沒擦。
“我只是一匹馬欸,”他吐槽道,但雙腿已經繃緊,“往哪邊?”
“左邊,那兩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不堪一擊。”
話音剛落,他們剛要啟動,右邊那組卻已經撞了上來。
砰——
一聲悶響,三人組成的“馬”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散架。
雲野悠身體一晃,右手在空中劃了半個圈,勉強抓住對方大將的袖子——但沒抓到頭巾。
“差一點!”
“那沒辦法,抓緊了!”
津田隆利突然發力,趁著對方還沒站穩,從縫隙裡硬擠出去。
他忽然瞥了一眼雲野悠,看見他那自信卻又輕揚的樣子,好像從未想過放棄。
既然如此......
“島田,柳木——”津田隆利喊了一聲,“託穩了!”
“有我在就行了,”津田隆利的眉眼不知何時認真起來,他說道,“上吧!”
雲野悠愣住了。
隨即嘴角上揚。
時間很快過去。
片刻後,他抿緊嘴唇,轉過頭,盯著正前方氣喘吁吁的白方大將。
只剩下最後一組了。
而他們還有三組,優勢在我!
觀眾席上,後藤一里站了起來。
她看到悠被圍住,看到島田一幾人搖搖晃晃,看到那匹藍色的“馬”馱著悠衝了出來。
她緊緊攥拳。
“悠——!”她喊出聲,“加油——!”
風把她的聲音送過去。
雲野悠耳朵一動。
他嘴角微微上揚。
“津田,聽到了嗎?”
津田沒說話,只是跑得更快了。
不多時,白方僅存大將近在眼前。
雲野悠見狀,大手一揮:
“碾過去!”
兩軍對撞!
轟——
津田整個人往後一仰,膝蓋差點跪下,連後面的兩人也跟著踉蹌。但他們咬緊牙關,硬生生頂住了。
雲野悠和對方的大將面對面,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兩人的手同時用力伸出,抓向對方的頭巾。
雲野悠的手指觸到了那塊白色的布,但不幸的是,對方也抓住了他的紅色頭巾。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給我——”雲野悠熱血沸騰,手指用力一扯,“下來!”
只見,紅色頭巾從對方手中滑脫,可在此之前,那塊白色頭巾,已經穩穩落在他手心。
嗶——
裁判的哨聲響起。
“紅隊勝利!”
雲野悠等人瞬間解體,大口喘氣,低頭看手裡的白巾,然後抬頭看津田。
津田隆利已經單膝跪地,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一滴一滴落進草地。
“......贏了?”他問。
“贏了。”雲野悠雙手撐地,嘴角微微上揚,不住地喘氣。
津田沒說話,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整個人往旁邊一倒,大字躺在草地上。
“我再也不當馬了......”他嘆了口氣,“好累。”
雲野悠拍了拍褲子,也躺倒在他旁邊。兩人並排躺著,望著慢悠悠的天空,心情彷彿受到治癒。
胸口劇烈起伏,心跳聲震耳欲聾。
“喂,津田。”雲野悠開口。
“幹嘛......”
“你剛才跑得挺快的,”他俏皮地眨眨眼睛,“不愧是我親自挑選的赤兔。”
雲野悠笑出聲。
津田也輕輕笑了,笑得草屑沾了一臉。
這時,旁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雲野悠側頭,看到一里跑過來,手裡攥著毛巾和水。
“悠!”她蹲下來,眼睛亮晶晶的,“贏了!真的贏了!”
雲野悠接過水,坐起來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喉嚨裡卻燙得厲害。
津田隆利也得到了一瓶水,默默地往旁邊挪開,給他們讓出位置。
得到補給的雲野悠長舒一口氣,輕聲道:
“一里。”
“嗯?”
“剛才我聽到了,你的加油喔,挺大聲的嘛~”
一里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根慢慢紅了。
“……那、那是當然的嘛。”她小聲說。
津田隆利在旁邊默默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先走了。”他隨意地揮揮手。
“這麼快?”雲野悠眉頭一挑。
“不然留下來當燈泡嗎?”津田隆利無奈搖頭,他邊打哈欠邊伸了個懶腰,“終於可以休息了......”
說完,他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雲野悠輕笑搖頭,看向一里:“那我們也走吧。”
一里輕輕點頭。
兩人從操場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體育祭已經接近尾聲,人群開始往操場中央聚集,聽校長做最後的致辭。
雲野悠和一里沒有擠進去,只是遠遠地站著,聽那些聽不清的詞句被風吹散。
等校長說完,人群散開,夕陽已經開始往下走了。
他們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看那些還沒收走的橫幅在風裡晃盪,看操場上被踩亂的草地慢慢恢復平靜。
直到金燦燦的夕陽拖在街道上,兩人才走出校門。
“真累,”雲野悠打了個哈欠,“不過也真充實。”
後藤一里雙手搭在身前,噗呲一聲:“感覺悠今天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熱血少年呢......也跟著他們一起喊。”
“被傳染了嘛,”雲野悠輕笑撓頭,“等我發現不喊出來就差點意思時,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
“特別是騎馬戰,”後藤一里回憶著今天下午,“我坐在觀眾席,都能聽到悠的喊聲,好像真的是大將呢。”
她眉眼彎彎。
“昂著頭,騎著馬,奮勇向前......那樣的悠......”
隨後,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真厲害。”
風將她的話吹散了一些,雲野悠沒聽清。
“甚麼?”他疑惑地挑眉。
後藤一里搖搖頭,眼眸低垂,嘴角卻微微上揚:
“沒甚麼。”
忽然間,街道安靜下來了,晚風輕輕吹起後藤一里鬢間的長髮。
她眼中,明暗交雜,一笑生花。
“悠,”她將手緩緩背過身後,“我,可不可以,試試做一個大將......”
那背過身後的手慢慢絞著。
聞言,雲野悠沉默了兩秒,他的腳步漸漸放緩。
他眉頭一挑:“當然!我看一里也有大將之姿!”
“嘿嘿嘿......”後藤一里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有點癢癢的感覺,“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雲野悠嘴角上揚,“我才懶得說那些無聊的空話!”
後藤一里微微一愣,抿著嘴唇,安靜下來。
她的臉在安靜中灼燒。
“那......”後藤一里輕聲道,“悠,可以......成為我的馬嗎?”
兩人默契地同時停下腳步,街道再一次安靜下來了,只剩下風在呼呼地吹。
時間好像很慢。
雲野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緩緩蹲下身子,像那匹忠誠的赤兔彎下它的身子。
後藤一里眨眨眼睛,立刻就明白了,她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
“請上來吧,”夕陽下的赤兔輕聲道,“我的大將。”
後藤一里抿唇,忍住心中癢癢的感覺,忍住想要仰頭大喊的感覺,輕輕地搭上雲野悠的背。
溫潤而又柔軟的感覺慢慢攀爬上他的背,輕輕纏繞,雲野悠揚起下巴,緩緩站起身子。
後藤一里忽然害羞起來了,她的腦袋輕輕搭在雲野悠的肩膀,灼熱的氣息緩緩拂過他的耳根。
雲野悠被吹的癢癢的,只覺得吹進了心扉,因為此時他的心裡也癢癢的了。
他忍下這種感覺,鬆了口氣。
“我的大將,”他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的小月牙,“請指示!”
“是...是!”
後藤一里強撐起有些顫抖的身子,她也學著下午的雲野悠,揚起下巴,很快地一揮小手。
她像是要將心中的情緒都宣洩出來似的,憋足了一口氣,高喊:“我的......赤兔啊,請隨我衝鋒!”
雲野悠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雲野悠勾住她的小腿,確保將她穩穩托住之後,便像一個熱血的笨蛋,衝著前方金燦燦的落日喊道:
“衝啊——”
他們向落日吹響了衝鋒的號角,夕陽下的騎馬戰,衝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