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下北澤下起了一場狂風暴雨,雷霆響徹整片天空,看那陣勢,彷彿世界都要末日。
待他們走近,房間內的交談的話語便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星歌,你...討厭虹夏嗎?”
“哈?”
“媽媽很想知道。”
“額......行吧,”星歌的聲音頓了一下,“有點......額...她不討厭我,我就不討厭她行了吧!”
聽起來有些惱羞成怒。
虹夏站在門縫外,面無表情。
“這樣啊,星歌,你為甚麼會覺得虹夏討厭你呢?”
“那還用說嗎?她就差把討厭我這種事寫臉上了,你沒聽見她昨晚的話嗎?”
“星歌......虹夏那只是氣話,你也知道。”
才不是氣話,我是認真的!
虹夏有些不滿。
星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幾年前吧,幾年前起她就來整我,不管是在我練習的時候搗亂,還是偷偷拉大我音箱的音量......”
“星歌,那只是惡作劇的程度吧?雖然調音量確實有點過分啦......”
“何止呢!”星歌似乎在思考,聲音頓了一會兒,“她每次都跟我犟嘴,每次都對我冷嘲熱諷,你說,這不是討厭我是甚麼?”
“那生日的時候呢?虹夏她不是叫你幫她點蠟燭了嗎?”
“呵,那只是人多而已啦,”星歌說出了她之前的猜想,“她都叫你幫她插蠟燭了,那我這個姐姐幫她點蠟燭,不過分吧?為了給我面子才叫我幫忙點咯!”
“星歌......有沒有人說過你是笨蛋?”阿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語,“虹夏要是真討厭你,還會給你那所謂的‘面子’嗎?”
“那......”星歌好像詞窮了,“那她說那個甚麼‘討厭我,喜歡我,討厭我’甚麼甚麼的,總是真的吧?她都親口說討厭我了!”
“星歌,”阿姨此時聽起來分外無奈,“你果然是笨蛋呢,原來你一直沒有聽出來嗎?我很懷疑,你真的是我女兒嗎?虹夏只是害羞得不好意思說出口啊。”
“手工能力沒遺傳就算了,腦子還這麼笨......”
“無路賽!”星歌有些羞惱,“誰叫她不好好說話啊。”
“我每天這麼忙,每天都要排練,每天都要打工,腦子都要爆炸了,哪裡有時間去思考她到底甚麼意思啊!”
“打工?”阿姨好像抓住了關鍵詞。
門縫裡的星歌看起來有些懊惱:“啊,牙白,不小心......啊!”
“這樣啊......”阿姨卻沒在意自己這個,而是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星歌不僅腦子特別笨,每天還特別累,所以才聽不出來虹夏的小傲嬌啊......”
“老媽你甚麼意思啊!”星歌臉都紅完了,她猛地站起身,但還沒硬氣幾秒,就灰溜溜地坐了下來,但嘴卻沒服軟,“那、那又怎麼樣?!”
“星歌是想要虹夏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是嗎?畢竟星歌不僅累,還是笨蛋。”
“後面那句話是多餘的!”
“但是,”伊地知太太話鋒一轉,“星歌,你想要虹夏的理解,那你理解過虹夏嗎?”
“理解,是相互的,你不理解虹夏的話,憑甚麼讓虹夏理解你呢?”
“我......”星歌無話可說。
“你說虹夏一直找你玩,讓你特別煩,覺得打擾到了你,”她接著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虹夏為甚麼找你玩,為甚麼搗亂,為甚麼在面對你的時候會變成傲嬌?”
星歌低下頭。
“這件事情,媽媽也不知道,但.......”她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曾經也是一個孩子啊,小的時候為了買布娃娃,一邊哭一邊扯著媽媽的手不讓走。那時候可沒見你說理解我。”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啦!”星歌老臉一紅,嘟囔道,“總翻舊賬幹嘛,我現在不正理解你嘛......”
“那為甚麼不能理解虹夏呢?她和當初鬧著要買布娃娃的星歌一樣大啊。”
“我...你......”星歌猛地抬頭,神情驚愕想,隨後灰溜溜地低下頭來,像一條敗狗。
“好啦,星歌要好好想想哦~畢竟,理解是相互的啊!”
接著,她們聊了很多過去的往事,比如星歌為甚麼喜歡吉他,為甚麼以前那麼喜歡虹夏,現在卻變成這樣......
門縫後的虹夏聽得十分專注,她原本臉上的不耐煩逐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下意識地張開。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姐姐原來是這樣想的。
所以,以前姐姐沒來找我,不是討厭我,而是......腦子太笨沒看出來?
虹夏此刻只覺得荒誕,不可置信。
姐姐居然真的笨蛋到看不出來?!我都這麼明顯了,她還是看不出來?!
天使虹夏不知何時鑽了出來,趴在她肩膀上:“聽見了嗎虹夏,果然我才是對的吧!真的是我們不夠真誠呀,果然還是得體諒姐姐才行啊!畢竟姐姐是笨蛋!”
然而,趴在肩膀上的她表情卻十分幽怨。
惡魔虹夏也鑽了出來:“大學生姐姐......是笨蛋?!那也不行!就算是笨蛋也要給我們道歉!”
“體諒!”
“道歉!”
眼看她們又要吵起來甚至打起來,虹夏直接將她們壓了下去。
她嘆了口氣。
姐姐是笨蛋啊......
那不得不體諒了,畢竟姐姐是笨蛋嘛!
但是,就算姐姐是笨蛋,也要給我道歉!這次我要翻倍!我要兩句道歉!
小虹夏傲嬌地挺起胸膛。
這就是她做出的選擇!
這時,門縫中傳出一句:
“啊,等會兒啊,星歌,我朋友給我發line了,我先回復一下。”
說完,她便掏出手機。
嘟——
雲野悠感覺到手機在振動——幸好提前關了響鈴模式,開啟了振動模式,否則便樣衰了。
“伊地知阿姨:搞定!(點贊.jpg)”
“伊地知阿姨:看你的了,小悠!”
雲野悠嘴角微微上揚。
“雲野悠:收到!”
他將手機收了起來,牽起虹夏的手,在後者驚訝的眼神中輕聲道:“走吧,該我們了......”
房間內,伊地知太太和伊地知星歌交談許久。
“夠了夠了!”伊地知星歌苦惱地抓著自己的腦袋,“大不了我以後耐心點聽她說話不就行了!”
“不,”伊地知太太搖了搖頭,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她,“在此之前,你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房門被關上,她們倆人走了出來。
“好啦,我該回去排練了,”星歌揮揮手,“那件事等我回來再做吧。”
她轉過身正想離去,卻被自家老媽一把扯住。
“幹嘛。”伊地知星歌一臉不耐煩。
“跟媽媽來。”伊地知太太言簡意賅,但卻不容反駁。
受限於老媽的威嚴,星歌也只好不耐煩地跟了過去。
她們來到了房間門口。
星歌看著眼前“虹夏的房間”,心裡只覺得一陣不適應,頓時就想跑路,但是又受限於旁邊老媽的威嚴,只得嘴硬道:“來這幹嘛,我不是都說了嗎,等我回來再做。”
但伊地知太太卻不置可否,只是站在原地。
門縫上的微光傾灑在她的臉上。
星歌看不懂她此刻的表情,隨後也只好嘆了口氣,耐下心來看著門縫裡的世界。
“所以,虹夏,你以前為甚麼會在姐姐練習的時候搗亂啊?額,我是說,包括調大音箱音量這件事。”
“還不是姐姐她不跟我玩......”
呵,果然是這樣,這個我總猜對了吧。星歌挑釁地看向自家老媽,卻被一個眼神嚇得縮了起來。
“以前我是這樣想的......因為那時候,我只有姐姐陪我玩,如果姐姐不陪我玩的話......我會很寂寞。”
“嘛,不過現在無所謂啦,我有你們。”
“這樣嗎?那你以前是甚麼時候開始變得傲嬌?”
“我才不是傲嬌呢!”虹夏惱羞成怒地說道,“我只是想說反話而已啦!”
“好好——”雲野悠說道,“那為甚麼呢?”
“還不是因為那個笨蛋姐姐......”門縫裡,虹夏的表情有些失落,“她老是欺騙我,放我的鴿子,甚至在和我玩的時候說走就走,氣死我了!”
“但是我一開始的時候有點生氣,但還是很快原諒了她,畢竟那時候我最喜歡姐姐了,”虹夏說得十分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小事,“不過......她越來越過分!”
虹夏鼓起臉頰。
門縫後的星歌沉默了。
“於是我就想著:為甚麼總要我去找姐姐呀,明明是姐姐一直在騙我,媽媽說過不可以騙人,如果騙了人就要去道歉。可是姐姐一直不給我道歉,那時候的我很難過。”
“於是我就想著,我要一輩子不理姐姐,直到她給我道歉為止!可是我還是不爭氣,每次姐姐一回來我就變得開心起來,但是又不能表現得太開心,害怕姐姐更不在意欺騙我這件事。於是就打算說反話,想讓姐姐自己發現,自己來找我。”
“哦,這樣啊,”雲野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虹夏是想讓星歌姐自己來發現你的不對勁,然後給你道歉是嗎?”
“嗯!我一直以來都想要一個道歉!姐姐騙了我那麼多次,我只要一個道歉不過分吧?!不、不對,這次我真的生氣啦,我要翻倍,我要兩個道歉!”
“哈哈哈哈,買一送一是吧,”雲野悠哈哈大笑起來,“所以虹夏是想要星歌姐的體諒啊。”
“對呀!我都這麼體諒姐姐了,讓她也體諒我,不過分吧?但是我真的沒想到姐姐會這麼笨,一直都沒發現!明明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的說!”
明顯嗎?
星歌沉默的臉上流下一滴汗水。
“那麼,你真的體諒姐姐了嗎?”雲野悠話鋒一轉。
“那當然!姐姐騙了我這麼多次,我只要一次、兩次道歉還不夠嗎?還有,我都特意表現得很明顯了!”
虹夏氣鼓鼓地說道。
“不,”雲野悠搖搖頭,“那不叫體諒,是自娛自樂。”
“真正的體諒——是在理解她的需要和不需要後才去體諒。你的體諒太片面了。”
“是、是這樣嗎?”
“嗯,你想想昨天星歌姐說過的話,”雲野悠引導她回憶,“她說讓你理解她,也就是說,你體諒錯了方向。”
“你想想,如果你坐地鐵看到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站,周圍沒有座位,你會去體諒他,讓他坐你的位置嗎?”
“會!”虹夏毫不猶豫地說道,“媽媽說要樂於助人!”
“可是他自尊心強,並不需要讓座怎麼辦?他覺得你在羞辱他,怎麼辦?”
“啊?那、那我......”
“你想要體諒他,卻沒有照顧他的自尊心,那這就算不上體諒,而是單方面的憐憫。恰好他不需要憐憫。”
“所以,你並不知道星歌姐是笨蛋,就擅自決定讓她發揮最強大腦。恰好星歌姐是最弱大腦,所以你並沒有真正體諒到星歌姐。”
“是嗎......姐姐是笨蛋,那也沒辦法了呀......”
兩個人一口一個笨蛋,說得門後的星歌直接紅溫了,腦袋冒著一股子蒸汽。
笨蛋怎麼你了?我是笨蛋那又怎麼樣?!笨蛋吃你家大米啦?!
“任何事都是相互的,體諒也是,”雲野悠嘆了口氣,“虹夏都沒能做到體諒星歌姐,又怎麼能讓星歌姐體諒你呢?在我看來,虹夏也是個笨蛋!”
“嗚!”虹夏的臉兀地通紅了,“對、對不起嘛,我是笨蛋......”
他們接著聊了很多,聊起了最近的事情還有生日的事情,再到星歌姐邀請她的事情。
星歌再度沉默,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無所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失落。
原來,虹夏一直是這樣看我的啊......
和老媽說的一樣,我都沒能理解虹夏,憑甚麼叫她理解我呢?
在她看來,我是一個得寸進尺的壞人,可我這個得寸進尺的壞人昨天還在趾高氣昂地對她說一些亂七八糟的大道理。
可笑,真是可笑。
我伊地知星歌,真是一個笨蛋啊......
該長大的,不只有虹夏,還有我。
——“姐姐一定要來找我藏的驚喜呀!”
記憶再度閃回,她的眼前再次浮現當時笑得十分燦爛的小虹夏,還有櫃子下方那草莓熊,HelloKitty的貼紙。
虹夏,對不起。
姐姐這就來找你。
咣噹——
原本只留有一個縫隙的房門被猛地掀開,在虹夏驚訝的眼神中,伊地知星歌堅定的身影暴露無遺。
欸...欸欸欸!姐姐,姐姐一直在外面偷聽嘛!!!
虹夏的臉通紅無比,話都說不利索了。
雲野悠和伊地知阿姨兩眼一對,隨即露出計劃通的笑容。
太好了,奏效了啊!
他姐妹倆,隨意地叫涼和一里跟他離開。
“將空間留給姐妹倆吧。”
隨後,房間內,只剩下伊地知姐妹倆了。
昨天的那場拔河比賽,其實誰也沒輸。
因為比賽,從未結束。
生氣的伊地知星歌,眼裡只有倒下的虹夏,卻看不見身後攥著長繩的自家老媽,和對面的雲野悠。
無助的伊地知虹夏,眼裡只有憤怒的姐姐,卻看不見身後同樣攥著長繩的雲野悠,和對面的媽媽。
各自身後的兩人悄然達成了共識。
伊地知太太將星歌抱住,耐心勸說,雲野悠將虹夏扶起,溫柔安慰。
此刻,他們身後合上的房門裡,學會理解的伊地知星歌向妹妹走去,學會體諒的伊地知虹夏向姐姐奔跑。
雲野悠和伊地知阿姨共同把控著長繩,最終,這場拔河比賽,伊地知姐妹共同獲勝!
雲野悠昂起腦袋,鬆了口氣。
沒錯,這就是他的計劃。
依舊是版本強勢英雄真心話,但是卻稍微修改了一下出裝。
他沒有讓雙方互說真心話,那隻會激化矛盾,而是讓雙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各自傾聽各自的真心話,將矛盾轉移。
而現在......
他淡然一笑,如釋重負。
真是太好了......成功了,不是嗎?
真心話,果然還是太強勢了啊.......
此時他強忍著的疲憊傾巢而出。
不過之前他再怎麼忍耐,也無法完全遮蔽——濃厚的黑眼圈和滿臉的疲憊都說明了一切。
是的,直到天邊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他依然沒有睡著。
這時,溫暖的力量在他頭頂拂過。
“辛苦了,小悠,”伊地知阿姨眼眶溼潤,“謝謝......”
她聽著身後房間中姐妹倆的真心話,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嗯,辛苦了悠,”山田涼輕輕一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但下一秒,她嘆了口氣,眼神複雜:“雖然我很想說,你又不聽我的話之類的,但是......”
“虹夏在笑,因為你。”
山田涼別過臉,這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想了,只抿了抿嘴唇,最終再度嘆了口氣,不情願地說道:“好好休息......”
後藤一里則牽起悠的手,在他驚訝的眼神中說道:“不愧是悠,輕易做到了我們倆做不到的事情啊......”
“果然,”她歪著腦袋,輕笑一聲,“崇拜上悠,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情了......”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收斂起來了,眉眼低垂,微微低頭。
那表情,像是不忍,又像是心疼。
“不過,”她說道,“好好休息,悠,黑眼圈又重啦......”
雲野悠一愣,隨即噗呲一聲,他很快昂起腦袋來,那口胸間的濁氣嘆去後便緩緩上揚起嘴角。
“知道啦~謝謝關心!”
下北澤的天空重新變得晴朗起來,烏雲消逝,雷聲停滯,只剩下地上的水漬證明著剛剛下過雨的事實。
陽光灑落在伊地知宅上,驅散了那層陰鬱的面紗,重新附上了一層燦爛,還有希望。
天空中的一縷清風穿過下北澤的街道,兵分兩路鑽入伊地知宅,二樓虹夏的房間外,清風拂過如釋重負的四人,房間內,清風從窗戶鑽入,拂過相擁而泣的伊地知姐妹。
後面去live的路上,星歌姐和虹夏有說有笑,姐妹倆親密無間。
到了live,讓人驚訝的是星歌姐搶去了主唱的任務。原本應該由隊內的主場吉他手來唱的,但現實是由星歌姐來主唱,還說了甚麼“感謝最可愛的妹妹虹夏”,甚麼“感謝最棒的小悠和世界最好的媽媽”甚麼甚麼的,總之一堆讓人聽了就羞恥的話語。
那一場live,星歌姐演出真的無敵精彩,和她昨天彈奏的效果截然相反,讓全場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齊齊大喊“【決不妥協】”,當然,他們也在臺上加入了吶喊。
這場熱鬧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慶功宴,不過後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因為他從昨晚開始就沒睡著,一直強撐到聽完了live,直到他們來到召開慶功宴的餐館,他躺在那鬆軟的沙發,一下子就放鬆了心神,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小悠呢?”星歌端著酒杯,左顧右盼都沒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人呢,快叫他過來!”
醉醺醺的她豪邁地大喊道。
她走到小孩組這邊來,本來想要給小悠慶祝一下,但是卻不見人,頗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小悠可是我們今天最大的功臣啊!”伊地知星歌被酒染紅的臉上洋溢著感激的神色,接著打了個酒嗝。
但是這喜慶的大喊卻招來了小孩組們的強力抵制。
“噓!”虹夏對著姐姐噓了一聲,嬌嗔道,“姐姐小聲點啦,悠他已經睡著了......”
她看著姐姐,眼神裡有些嗔怪。
“啊,哦哦,對不起!”
伊地知星歌后知後覺,看著沙發上不醒人事的雲野悠,隨後身子一縮,有些惶恐地退了回去。
“你們慢吃,你們慢吃哈,我不打擾,我先走了!”
她落荒而逃。
大人組們再次響起了震天響的慶祝與歡呼,但那都跟小孩組沒關係。
她們都在安靜地吃著,半開敞包間內只聽得到壽喜鍋咕嚕冒泡的聲音。
虹夏望著她旁邊躺著的雲野悠,眉眼頓時柔和下來。
她抿著嘴唇,那隻小手卻下意識地拂上那雲野悠毫無知覺的小臉,隨後又像是觸電一般收了回來。
她小臉通紅,眼神飄忽,胸口間不斷起伏。
我、我在做甚麼啊!
但、但是......真的好軟......
她抿著嘴唇,忍著燥熱和害羞,再次拂上雲野悠的小臉。
呼——
她望著毫無知覺的雲野悠,心裡又悄然冒出天使虹夏和惡魔虹夏來。
她們三人都露著溫柔的神情,異口同聲道:
“晚安,悠,做個好夢~”
壽喜鍋咕嚕冒泡的聲音自顧自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