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昨天司夜和華夏特工接觸的自然公園現如今熱鬧非凡，為了表示善意，關門許久的各種設施連夜被整修妥當，只不過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放市民摻和進來，所以現在來來往往的，都是偽裝成遊客和工作人員的內勤特工。
“到底是龍王爺還是外星人啊。”
周喆直本來還在車內閉目養神，聽身旁的秘書為他講昨日錯過的聯合政府會議紀要，車外突然傳來了有些失態的驚呼。
沒有任何預警，常態防空雷達更是和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一艘通體銀白的飛船就像是從空氣中鑽出來一樣，大大咧咧的懸浮在離地10米左右的位置，銀白色的外殼在初生的朝陽下熠熠生輝。
“…越來越離譜了…”
昨天的會議有人將突然出現的司夜和行星發動機試驗機莫名損毀聯絡在了一起，但也只是提出猜測，畢竟700多萬億噸的物質啊，大家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甚麼力量能夠將那麼巨大的質量憑空搬走。
但現在…要是‘龍王爺’=‘外星人’的話，或許也不是沒有可能？
“走，下去會一會這位‘龍王爺’”
拒絕了秘書的攙扶，周喆直挺直了腰，走向了穿梭器懸停的廣場。
黍先從飛船上跳了下來，10米的高度，歲獸代理人的膝蓋都不帶彎一下的，周圍負責安保的特勤人員看的眼角直抽抽。
穿梭器被重新收納起來，裹挾在銀色粒子之中，司夜也輕盈落地，手中掂量著一個類似u盤一樣的儲存裝置，快步迎向前世在電影院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喆直。
“你們好啊，我叫司夜，可以籤合同了麼？”
禮儀性的握手，司夜直抒胸臆。
“…歡迎來到華夏…貴方喜愛華夏大地美好風光，我方自然不會有甚麼意見…”
周喆直打量著司夜，沒想到司夜會這麼直接。
“站著說話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司夜先生還有這位…女士，時日尚早，吃早餐了麼，不如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周喆直在思索如何稱呼黍可是讓他廢了一番腦筋，雖然昨天也看了特工行動記錄的影片，但真當一位有著龍尾龍角，活靈活現完全符合華夏神話記載的龍女出現在面前，震撼感還是拉滿了。
“稱呼我為黍就好。”
黍默默點頭致意，不動聲色的微微後退了半步，落在了司夜身後，示意他們二人中是司夜說了算。
哪怕是早上，飯桌上談正事也是華夏不得不品的一環。
司夜打算按照黍的口味說道：“早餐？也行啊，有米粉和水煎包麼？”
“自然。”
為了招待司夜這個未知存在，現在度假村裡放了一整支頂尖廚師團隊，別說早餐了，就算司夜要吃世界全宴，也能立刻得到滿足。
於是談話的地方就快速被挪移到了度假村內的餐廳，也許是分析了黍的話語中夾雜的方言語氣？一盤盤閩南系的早餐飯食被快速端上了餐桌。
“唔…太多了，浪費糧食總歸不好。”
黍皺了皺眉頭，下意識開口阻止了特勤繼續上菜的行為。
“那就先這樣吧。“
周喆直喊停了後廚用力過猛的行為，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語，試探性的向司夜發起了詢問
“司夜先生和黍小姐看起來很瞭解華夏，是真如我們猜測的一樣，兩位是神話故事裡的‘龍’？還是另有身份，當然了，老頭子冒昧一問，兩位若是不方便回答自然可以不回答。”
擦了擦嘴，心滿意足的司夜打算給小破球提半級待遇，
畢竟這麼純正早餐可不好找啊，群星的地球被地聯廢物糟蹋完了，賽博朋克世界吃個純天然饅頭都費勁，三體世界也早就變成亞洲聯合了，想吃點正宗豆漿油條水煎包，還真只有小破球才有了。
“不是神話故事裡的，也不是龍。”
司夜搖頭否認，搞搞惡作劇就算了，裝神弄鬼沒甚麼意思。
指尖勾動，代表星海帝國，泛人類共同體和人類聯邦的旗幟投影出現在空氣裡，司夜坐正了身體，語氣稍微嚴肅了些許。
“重新認識一下，泛人類共同體，以人類這個概念為主體的跨世界組織。”
“咳咳…能詳細解釋一下麼？“
司夜甩出來的資訊太大了，周喆直沒憋住。
雖然因為太陽危機被發現後，流浪地球世界的娛樂業就在凝重的氣氛下開始凋敝，但一些該有的腦洞創想還是存在的。
不是神話裡的龍，不是外星人，反而是更離譜的異世界人類文明。
負責提供建議的智庫們在會議室裡快吵翻天了，吵的周喆直都有些頭疼。
“泛人類共同體由星海帝國建立，人類聯邦作為主體，主旨就是吸納幫扶同樣站在人類旗幟之下遭遇危機的異世界同胞，互相幫助，互相進步。”
司夜指了指外面逐漸升起的太陽，意思不言而喻。
“你們這個世界被帝國標記為【流浪地球】世界，“
“流浪地球…“
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周喆直點了點頭。
“很貼切的名字，如果移山計劃成功，地球確實要跟著我們一起去流浪了。”
“不過共同體對人類文明也不是照單全收，是有一套完善制度的，其中對於你們來說最重要的一條…”
司夜給對方打著預防針。
“泛人類共同體准入條例，一個人類文明想要以加盟國或者合作者的身份加入共同體，就必須保證文明整體存在一個說一不二的管理體系或者政治結構，不然就只能主動放棄主權，接受人類聯邦代管。”
這就是司夜所說的來的太早的原因，這會的聯合政府才在太陽危機的壓迫下剛剛成立，內部根本沒有磨合，各國也沒有開始讓渡權力。
大機率帝國前腳解決太陽危機，後腳聯合政府就名存實亡了，到時候司夜就又得考慮是代理人模式，還是用罩子罩住地球，讓他們拉克希爾儀式直到統一了。
“這…”
顯然能被司夜特意提及，就說明現在地球上的聯合政府並不合格。
周喆直想要說些甚麼，但現實卻讓他無力反駁，現在的聯合政府雖然也在有力一塊使，但如果真突然來個機械降神解決了太陽危機，為了爭奪話語權或者更多利益，世界會迅速回歸到先前的格局。
“…所以貴方來我們世界的意圖就是…”
“來旅遊，順便看你們能不能以加盟國身份加入共同體，如果不能，我就只會以個人身份和你們進行一些微不足道的交易，然後等你們遇到處理不了的危機時再出手解決，將你們併入共同體。”
就像是木星危機或者小說中的大叛亂，那種文明失去主體控制力的情況，就可以按照泛人類共同體文明拯救規章直接出手，然後像賽博朋克世界一樣直接吸納進共同體，讓人聯代管理。
司夜頓了頓，將之前在手中拋來拋去的儲存器拍在了桌子上。
“所以接下來是我以個人身份和你們談的交易，我挑選了你們現在科技水平勉強能滿足最低使用條件的技術，一份能夠讓你們的地下城容納人數翻三倍的生態圈科技，換各個景區及其配套設施的開放。”
三倍！
還在思慮泛人類共同體資訊的周喆直微微一震，這可比先前設想的數字要大多了。
要是真如司夜所說，人類起碼不用遭遇地下城容載不夠而親人分離，妻離子散的痛苦了。
“作為東道主，貴方想要在境內旅遊我們自然應該提供支援…”
人情才是人類交往的催化劑，雖然很想要這份能挽救無數家庭的技術，但周喆直還是展露出了華夏的大國氣度，想要用華夏傳統的人情往來方式加深和司夜的交流。
“誒，付出就有回報是星海帝國的主要思想，你們付出了辛苦，然後獲得回報，此乃應有之理，如果想要研究或者加入泛人類共同體，這是你們必須適應的東西。”
“…這樣…那，我方就收下了？”
司夜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方了，就算是尊重他方傳統，周喆直也只能起身同司夜握手，算是敲定了這份算不上交易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