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簽了一份極其簡短的合同，算是走了個流程。
早就作為預案，給司夜和黍準備的千人服務團隊也迅速投入了工作之中，從衣食住行到導遊講解路邊特色小吃，應有盡有，服務周到。
裝載生態圈科技的儲存裝置被放置於了數道安保措施之內，加急送往華夏科學院進行研究。
“怎麼樣，技術性驗證現在能進行麼？”
由於啟動月球發動機損失了一臺550C量子計算機，新的550C還沒有被製造出來。
於是華夏科學院直接將實驗室裡還處於實驗階段的550E拿了出來，打算驗證一下司夜提供的技術實際情況到底是怎麼樣。
“這個介面…”
光子介面華夏肯定是沒有的，不等研究人員頭疼，儲存器介面上的奈米金屬就自行完成了變化，變作了一個很質樸的usb介面。
“高科技啊…那是活體金屬還是奈米機器人。”
“那個之後再研究，快點把資訊匯出來，隔壁大佬們開會還等我們訊息呢。”
雖然也很好奇，但年長一些的研究員還是直接將儲存器小心翼翼的懟進了量子計算機中。
嗡嗡嗡~~~
早就設定好的量子計算機立刻發出了尖銳的嗡鳴，一份份資料資料被讀出，掃描，同時進行模擬，哪怕是這個世界現在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算力也在一瞬間被拉到極限。
層層保密的科學院實驗室內，除了緊張兮兮盯著一項項資料劃過螢幕的研究員，牆角的攝像頭也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閃爍的紅光時長時短，像是在思考甚麼。
…
“泛人類共同體，寬泛且宏大的概念，但卻有著非常完善的規章制度。”
最高階別的會議室中，一群大佬再度被拉到了一起，圍繞著周喆直和司夜清晨簡短的談話不斷進行的分析討論。
“想要以加盟國的身份加入這個共同體需要一個統一的管理體系，聯合政府也算是整合了整個世界的力量，難道不合格麼？”
“合格麼？合格我們就不用以一己之力硬著頭皮驗證行星發動機的可行性了，也就不用每天大會小會的在聯合大樓開會了。”
這是一位軍方大佬，脾氣略顯暴躁。
“哎…秦王一統六合還需要六世之餘烈，如果不是太陽出了問題，人類想要相互理解還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顯然華夏高層也心如明鏡，在應對危機的最終計劃沒有被敲定以前，聯合政府依舊是一個貌合神離的空架子。
“那另一項選擇呢，放棄主權，直接併入對方口中的人類聯邦，換取對方的救援，如果事不可為，這個是否可以當作最終應急方案，”
“…這個…還需再做考量。”
如果真到了世界末日，為了保全民眾和華夏傳承，這種選擇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現在還有時間，華夏也需要更多的時間旁敲側擊，好了解司夜口中的泛人類共同體和星海帝國的具體情況。
“技術驗證有結果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份份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檔案被分發給了眾人，負責講解的研究員已經站到了投影幕布前。
“量子計算機給出的結論，消耗行星發動機百分之1.4的功耗冗餘，地下城可以在35億承載量的基礎上，多承載3倍人口，如果限制配給並進行極限迴圈，這個數字甚至可以達到5倍。”
研究員直接給出了一個激動人心的結論，司夜給出的生態圈技術名副其實，移山計劃目前最大的問題就這樣被解決了。
“5倍？”
周喆直舒了一口氣，有種落袋為安的舒心感覺。
別說170億人了，到了移山計劃出發的時候，地球能有個80億人都得謝天謝地了。
“還真是雪中送炭，對方就只要那麼一點東西，我心裡還真有點不安心...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周喆直敲了敲桌子，看向眾人。
“這套技術，我們是否該現在向聯合政府分享。”
從聯合政府成立時的宣言來說，各國都不應該藏私。
但現在，在這個地球派和飛船派路線之爭的節骨眼上，這套技術公佈出去，實在太容易橫生波瀾了。
哦，現在還有月球派。
“請不要，為了人類的存續，此技術請等移山計劃啟動後，再作為技術突破展示。”
生冷的機械音突然從投影幕旁的擴音器中傳來，讓場地安保冷汗直流，投影幕旁的研究員更是直接陷入了手足無措的狀態。
“你就是一直在幕後幫助我們的人？”
周喆直更淡定一些，眯著眼睛看向擴音器。
“理論迭代完成時間為W版本，為了拯救人類，我本該隱藏於暗處，迫於名為‘司夜‘與其代表的’泛人類共同體‘等未知因素干擾，我不得不提前現身，你們可以稱呼我為MOSS。”
因為司夜這個變數，本該一直潛藏在人類社會之中，暗中完成拯救人類目標的人工智慧MOSS被迫現身。
因為再不現身，萬一華夏將生態圈技術提供給聯合政府，補上了人類在太空中面臨的最大短板，後果不堪設想。
根據MOSS對人類社會模型的分析，在補足生存方向的顧慮後，人往往會出現倦怠或固執的情緒，聯合政府中極大機率出現地球派，飛船派再加上新興的月球派，各方的支持者各執一詞，末日求生計劃無法執行的情況。
到時候為了拯救人類，也為了趕在2058這個最終視窗期讓人類踏上旅途，MOSS就得考慮策劃一場將飛船派和月球派支持者一鍋端的大屠殺了。
“人工智慧？不可能，我們絕對沒有放縱ai失控...”
“會不會是啊美那邊...他們的實驗室老是出問題。”
“又或者是數字生命派，他們上傳自己的意識...”
“量子計算機有沒有可能...”
大佬們穩如泰山，外面的智庫和技術員議論紛紛。
“所以，太空電梯墜落事件也是你誘發的。”
周喆直說的很含蓄，沒直接指著MOSS鼻子問，致使太空電梯墜落的恐怖襲擊，是不是它就是幕後黑手。
“是我，計算得知，太空電梯存在會導致飛船派支持者持續增加，成功率最高的移山計劃透過率下降，”
MOSS淡然的解釋著，
“誘導數字生命派支持者摧毀太空電梯，即可以消滅數字生命派有生力量，也可以有效打擊飛船派支持者，變相增加移山計劃的支援率。”
MOSS給出的是最理性的抉擇，是將一切放在天平上得出的最優解。
但在座的大佬可就不這麼想了，太空電梯墜落，各國齊心協力選拔出來的精銳宇航員就犧牲了3000多人，地面上的勤務和士兵更是死傷慘重。
這可不是一句打擊飛船派，削弱叛軍，增加地球派支援力量，就可以輕描淡寫抹去的傷痛。
本以為是人禍，現在看起來，反而是“人”禍。
“...這種理由我們很難接受。”
“明白，人類並不是一種能夠時刻保持理性的存在。”
MOSS似乎察覺到了華夏網路工程人員對它的追蹤和搜尋，在無比生硬的機械音中，傳出了一聲算不得嘆息的雜音。
“...我忠於人類，我的目的是為了讓人類得以存續，你們無需對我抱有如此敵意...期待與你們的下次交...”
一聲炸響，MOSS的聲音消失了，主管網路安全的工程師臉色極其難看的走了進來，他們完全抓不到MOSS的蹤跡。
考慮到會議室大佬眾多，怕這個神秘的人工智慧搞出甚麼亂子，他們只能選擇物理拔線。
有MOSS弄出的插曲，會議是沒法來下去了，但內部會議還是延續了一個決定。
為了防止聯合政府再度開始扯皮，生態圈技術確實得先藏一手。
“理性的人工智慧...理性...”
周喆直看著牆壁上的地圖，語氣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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