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躲在隱秘的地方又看了一會,覺得沒甚麼問題才轉身離開。
陸執眸光動了動,見那股窺視的目光遠去,一把按住四處亂蹦,演得十分起勁的於小茶。
“好了,別演了,媽走了。”
於小茶頓時安靜下來,連忙轉過腦袋四處掃視了一眼,果然沒看見王淑芬。
還好今天陸執提前發現了王淑芬,不然他們倆這些天干的好事藏不住。
等王淑芬走了後,陸執領著於小茶裝模作樣的又摘了會,時間都沒到中午,就回了家。
這幾棵花椒樹已經被他們兩人霍霍得差不多,大部分只剩下零星的一堆,摘也摘不了多少,不費這個力氣了。
他們倆回來的時候又遇見一群嬸子在樹下聊八卦,不待陸執說話,於小茶一陣風似的躥過去。
陸執眸色沉了沉,又是這樣。
這幾天於小茶一和他走在一起,一旦遇見了人,就會迅速的和他拉開距離。
起初不明顯,但來了這麼兩三次,陸執也看出來了。
陸執將事情放在心裡,沒出聲,和於小茶回了家。
王淑芬可能是今天自己去看過了一陣,對陸執他們倆的懷疑心徹底被打消。
等小茶和陸執一前一後回家,再看見兩人籃子裡沒有多少的花椒,王淑芬連問都沒有問上一句。
於小茶今天沒去摘花椒,他剛剛坐下沒多久,有好幾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女孩子站在陸家院子門口喊他:
“於小茶,於小茶,抓泥鰍和螃蟹去,你去不去啊?”
聽見聲音,陸執往外看了一眼,看上去都是一群十七八歲的男孩和女孩,也不知道於小茶是怎麼和他們湊到一起的。
聽見抓泥鰍,於小茶眼睛一動,立即大聲回答:“去,我當然要去。”
他說著,趕忙回房間去換身更破的衣服,結果等出門的時候,發現陸執站在門邊擋住了路。
於小茶有些著急的上手扒拉了下陸執:“你快讓開。”
陸執不動如山,腳下的步子一步也沒移,高大的身影壓迫感十足,他默了默,問於小茶:“你要去哪?”
於小茶撓了撓腦袋,有些高興:“去抓泥鰍。”
一說起泥鰍,他就想起前幾天炸的那些泥鰍,用油炸的味道就是香。
於小茶滋溜了兩下口水,結果下一刻聽見陸執衝他道:“帶我一起。”
於小茶:“……”
於小茶當即癟下嘴:“你去幹甚麼?”
陸執語氣平淡的回:“抓泥鰍。”
於小茶不太想帶著陸執去,他看看陸執,又看看外面站著的一排人,覺得陸執有些格格不入。
陸執去了,估計有些人會不高興。
而且,他也不太想叫平日一起玩的朋友們知道陸執就是他男人。
總感覺怪怪的,於小茶心裡有點彆扭。
於小茶想了想,好聲好氣的道:“我下次再帶你去,他們都不認識你,你去了不太好。”
陸執沒覺得哪裡不好。
陸執黑沉的目光緊緊盯著於小茶: “你是不是不想叫他們知道我是你男人?”
於小茶的心思擺得明顯,陸執這兩天和他一起去摘花椒,路上遇見個人,他就支支吾吾,步子要麼故意放慢,要麼故意放快。
陸執看了兩三回,心裡滿不是滋味。
無論身材還是能力,或是長相,他也沒那麼拿不出手吧!
但於小茶好像不太想和他一起出現在村裡人的面前。
小心思被陸執說中,於小茶有一點心虛:“我沒有。”
陸執緊逼不退:“那你帶我和你們一起去。”
“下次吧,我下次單獨帶你去。”
他們倆正說著話,見於小茶久久沒出來,外面站著的人又喊了好幾聲於小茶。
“於小茶,你快點啊。”
“你不來,我們就走了。”
於小茶一個著急,直接低頭從陸執的手臂下鑽過去。
陸執沒攔著,只是站著看他和那幾個人一起走遠。
少年人活潑討論的聲音遠遠傳來:“我們今天發現了一處地方可以抓螃蟹,你們怕不怕被鉗子夾?”
說著,有人注意到於小茶的頭髮終於有了變化,湊了過來:“唉,於小茶,你終於捨得把你那個醜不拉幾的頭髮給換了?”
“現在這個多好看。”
“唉,你別摸我頭髮。”
有個女孩眼睛亮亮的看著於小茶問:“他們說你男人回來了,剛剛和你站在院子裡的那個是不是就是你男人?”
“看著好凶。”
於小茶不太喜歡在別人面前提起陸執,但聽見有人說陸執兇,他心裡不得勁的大聲反駁:“胡說。”
“他才不兇。”
於小茶拿其他人形容陸執的話來堵這些人的嘴巴:“他,他可老實了。”
“真的假的?”
於小茶眉眼飛揚:“那當然,我從來不說謊。”
只要陸執裝得好,他就不算是說謊。
…………
媳婦下地去抓泥鰍了,不帶他,陸執心裡又悶又氣。
一個人在家裡無事可幹,陸執在灶房裡找出一把斧頭,蹲在地上磨了磨,磨鋒利後,將家裡灶房裡堆著的柴都拿出來劈成細長條。
噼裡啪啦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陸執幹活幹得認真,沒注意到李香香從外面回來。
李香香回來的時候撞見於小茶和一堆人去抓泥鰍了,現在家裡就只有陸執在。
她走路的動靜不小,陸執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冷淡的打了個招呼:“嫂子。”
一停下來陸執才發現臉上出了不少熱汗,抬手擦了擦,等放下手時,發現李香香的目光還在他的身上。
李香香回過神來,收回落在陸執身上肌肉上的眼神,默不作聲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在房間裡垂眸看了下,想起剛剛看見的陸執的手掌。
在男性中屬於少見的寬厚,看上去一隻手能握住不少東西。
等人走了,陸執心裡的不適應感少了些,準備繼續將剩下的柴劈了。
結果沒多久,剛剛回了房間的李香香端著個盆子出來,在缸子裡舀了水,就蹲在陸執正前方那些洗衣服。
李香香手裡拿著貼身衣物在洗,可能是天氣過於悶熱,她剛剛回房間後將胸口的扣子解了兩顆。
現在蹲在地上,動作弧度一大,就一顛一顛的,露出不少麥色的渾圓。
她蹲的位置有點太巧妙,哪怕是陸執無心故意看她,偶爾一抬眼,就會看見點不太好的東西。
陸執覺得這不是個事,他又不好提醒對方要注意著點,把衣服穿好,只能自己主動轉了個方向,避開對方。
陸執轉了個方向後,本以為能各自沉默的幹自己的事情,但沒多久,李香香主動出聲和陸執聊天。
“你和於小茶最近相處得怎麼樣?”
陸執不想多說,敷衍著道:“挺好的。”
除了不肯讓他睡,沒啥別的大問題。
李香香繃了繃嘴角,不經意問道:“那你們倆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她聲音壓低了:“如果要孩子,到時候得提前買只剛下了崽的母羊在家裡拴著。”
“免得孩子出生後沒有奶水喝。”
“畢竟和石頭不一樣。”
陸執再粗心,也聽出了對方這一堆話裡的意思。
他臉色冷了下來,以為李香香是一個勁的故意拿這事來擠兌於小茶,全然沒注意到對方踩於小茶為的是捧她。
“夠了。”
“他有沒有不礙事,我不嫌棄就行。”
再說了,這種東西也不是不能後天培養。
在礦上聽了三年那些漢子們說的騷話,陸執現在紙上談兵的經驗有不少。
多摸摸,多揉揉,多咬咬,小土包照樣能成大山丘。
少看不起他媳婦。
陸執心裡有些氣,將手裡的柴火一丟,冷瞪了一眼李香香後,直接起身離開。
李香香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惹到了陸執,恨恨的搓洗著手裡的衣服。
洗完後,她也不避諱,和之前不一樣,直接掛在院子裡最顯眼的地方晾曬。
於小茶他們一行人去田裡抓泥鰍之前,路上遇見了李香香。
見對方走路胸口一顛一顛的,渾圓的大屁股也一扭一扭的,有個女生忍不住想起一個八卦,湊近了偷偷和於小茶說。
“我家二舅媽他家媳婦,也是個寡婦,結果前幾天被人發現,和自家小叔子偷情。”
於小茶滿眼都是吃到了大瓜的驚訝:“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甚麼,他們村隔我們村就隔了幾座山,也是我媽這兩天過去走親戚,才聽說的這件事。”
“事情在他們村子裡都傳開了,就沒有人不知道。”
“關鍵她偷情的那個小叔子還有媳婦,你說說這氣不氣人。”
於小茶有點搞不懂:“她為啥這樣做?”
在兩件大家的思想都開放了,身為寡婦,也可以改嫁。
要是正兒八經的再嫁,可能還沒有甚麼人說長道短。
這個女孩子揪著自己的小辮子道:“我媽和我說,是因為想男人了。”
“她說女人離了男人,就和那枯萎的魚似的,得下點雨了,才活得起來,跑得起來。”
沒結婚的小姑娘哪裡懂這些話是甚麼意思,想到於小茶已經結婚了,對方不由得好奇的看著於小茶:
“唉,你不是結婚了嗎?”
“你和我說說,想男人,是怎麼個想法唄。”
於小茶揉了一把臉,很想告訴她,他也不知道怎麼想。
於小茶現在屬於半吊子司機的狀態,屬於半懂不懂的程度,他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四。
女孩子給他出主意:“那你回去問問你男人,問了回來悄悄和我說。”
她可好奇了,她媽們一群長輩們有時候湊在一起說的話她都聽不懂。
偏偏在這村子裡,大家有時候隨口說的一句,本質都是葷得不能再葷的話。
於小茶今天也抓了不少泥鰍回家,還抓了幾隻螃蟹。
他帶著一兜子衣服的戰利品興沖沖的回家,剛到院子門口,就聽見王淑芬的大喇叭。
“老大家的,你一個大媳婦的,羞不羞的,大白天的罩子就這麼掛在院子裡?”
罩子?
想起昨天晚上陸執說的那些話,於小茶雷達瞬間動起來,探著腦袋看了一眼。
李香香低著頭出來,從王淑芬的手裡將東西拿過來。
王淑芬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她:“你羞不羞,這私人的東西,自己不知道找個隱秘的地方掛著,叫人看了去鬧笑話。”
於小茶頭一次見李香香被王淑芬罵得劈頭蓋臉的,躲在門背後嘿嘿嘿的笑。
他笑得有些忘我,裡面的聲音聽了都沒發現。
轉頭一看,王淑芬極具壓迫感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於小茶,過來。”
“笑笑笑,好笑嗎?”
“不說你,你以為你就是個好東西?”
“老大家的衣服亂曬,你的呢?”
“三年了,你老孃就沒看見過一次你洗罩子。”
“我之前給你買這玩意的錢呢?”
“一個是恨不得掛得到處是,一個三年了,沒看見過一回。”
王淑芬現在臉黑得像個煞神,於小茶老實的抿了抿嘴,這才記起來,之前王淑芬給過他一兩次錢。
好像是叫他去買啥衣服。
但於小茶當時去問了 ,那點錢不夠買衣服,差得多,他就拿去買吃的了。
於小茶手背在身後,縮了縮脖子:“我,買吃的了。”
王淑芬被氣得臉都綠了:“於小茶,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王淑芬今天在院子裡訓兩個兒媳婦訓了許久,訓得口乾舌燥的,才停下來。
等晚些時間陸執回來後,於小茶蹲在洗手的陸執旁邊偷偷和他告狀:“媽今天罵我了。”
陸執模樣冷淡的應了聲:“嗯。”
看上去沒有甚麼反應。
於小茶覺得陸執有點奇怪。
不知道為甚麼,陸執今晚對他的反應很平淡,甚至連話也沒多和他說幾句。
直到晚上洗漱完,兩個人躺在床上,陸執也不急吼吼的湊過來要親他的嘴巴了。
而且兩個人還離得有些遠,背對著背,屁股都沒挨在一起。
明明這幾天每個晚上都會抓著他親好久。
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陸執好像生氣了。
於小茶不太習慣他這樣冷淡,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心裡有點亂,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半天,睡也睡不著,他輕輕的朝著陸執那邊擠了擠,手指戳了戳陸執。
聲音小聲的問:“你今天晚上,怎麼不親我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