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茶滿心都是要賺大錢的想法,等摘好花椒後,立即拉著陸執往鎮上走。
他們倆今天到鎮上的時候已經五點,將花椒賣完後賺到了十四塊錢。
拿到錢的於小茶整個人都被汗水打溼,今天的確幹活很辛苦。
陸執將錢收起來,攬著他肩膀開始朝著麵館走去。
“今天干活辛苦,帶你去去吃牛肉麵。”
有好吃的,於小茶當然不反對,還興致勃勃的問:“一碗牛肉麵多少錢啊?”
陸執大概想了想,語氣波瀾不驚道:“一塊錢。”
“一塊錢! ! !”
聽見這個價格,於小茶几乎要跳起來打陸執膝蓋,他立即皺著眉,張開手臂攔在了陸執身前。
陸執之前還說他是敗家婆娘,於小茶心眼小,可都記著呢。
這回可輪到他有話來說陸執了,於小茶抬著下巴瞪著陸執,聲音十分響亮:
“你個敗家老爺們。”
“一塊錢夠抱多少隻小雞了。”
“一隻小雞長大後每天都能生一兩個蛋,一個蛋能賣一角錢。”
“太貴了,太貴了。”
他今天摘花椒摘得手都疼了,才賺了這麼點錢,一次去吃兩碗牛肉麵,於小茶心疼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心肝肉。
陸執不知道他怎麼這麼激動,耐著性子同他道:“錢沒了再賺,該吃好的,還得吃。”
於小茶還是心疼,勉強道:“那我不要吃牛肉麵,我就吃肉包子就行。”
和牛肉麵一對比,肉包子簡直不能再便宜。
見他樣子執拗,陸執只好道:“不吃牛肉麵,吃素面,這個總能行了。”
於小茶還記得要問清楚價格:“素面多少錢?”
“三角錢。”
三角錢,這個於小茶能接受,他又高高興興的跟在陸執身後去了麵館。
陸執要了兩碗素湯麵,看見那上面寫著加一角錢分別能加個煎雞蛋,和一些肉片。
陸執沒猶豫,叫老闆加了一個煎蛋和一些肉片,總共加了兩角錢的東西。
只有兩角錢,於小茶便沒說話。
等面上來了,陸執還是一如既往的將有雞蛋和肉片的那碗遞給於小茶。
自己的媳婦自己疼,這麼點簡單的道理連路邊的小野狗都知道。
見狀,於小茶也沒說拒絕的話,他拿了筷子,將雞蛋分成兩半,夾了大的那一塊給陸執,肉片也一樣。
於小茶拿筷子戳著碗:“一起吃吧。”
“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口是心非。
陸執沒戳破於小茶,端起碗將面吃光。
吃麵花了些時間,今天的天氣看著不太好。
等陸執和於小茶吃完,準備從鎮子上離開時,看到天上隱隱有烏雲聚集,天色也暗了不少。
陸執心中微沉,拉著於小茶開始快步往家走,等走到一半的時候,烏雲黑壓壓的一片壓下來,只能勉強看得見路。
冷風颳在身上有點冷,於小茶忍不住揪著陸執的衣角跟在他身後。
回村的路上,有一塊是墳地,好幾座零散的墓碑隱隱約約的矗立在四周。
風一吹,帶起點嗚咽聲,於小茶警惕的往四周一看,恰好看見一處墳墓,被嚇得心臟砰砰砰的跳。
“陸,陸執,走,走慢些。”
“你別走太快,我,我跟不上。”
於小茶天不怕地不怕,王淑芬那種惡毒老婦都能對抗,唯獨怕鬼。
這個不能怪他,都怪他爸,那個生孩子跟豬生崽子似的於老頭。
家裡孩子太多,於小茶小的時候,他爸和他媽為了防止他們這些孩子到處亂跑進了茂密的山林裡,有些時候會故意編些恐怖故事來騙他們。
陸執聽出他說話時隱隱有顫音,不由出聲:“怎麼,怕棺材裡有鬼爬出來?”
於小茶都快怕瘋了,連忙道:“啊呸呸呸,你不要說那個字。”
見他是真的怕得不行,陸執伸出手臂,一把將於小茶攬進懷裡,堅實的手臂牢牢箍住他。
“怕甚麼,我還在這裡,總不能叫你被鬼吃了。”
身側有了一股乾燥溫暖的熱氣,於小茶莫名多了股安全感。
但他嘴硬的說:“你別吹牛了。”
陸執微不可見的低笑一聲,低頭故意在於小茶脖子背後吹了一口冷風。
下一刻,陸執懷裡急促的跳上來一個人,雙腿死死夾在他腰間,腦袋也埋在了他的懷裡。
那一口冷氣真給於小茶嚇了一個激靈,直往陸執身上找地方躲,腦袋在陸執懷裡拱得不行。
“你快跑,快跑。”
於小茶怕得不行,生怕真有鬼來吃他,夾在陸執腰上的腿使了點力,催著陸執趕緊走。
眼見他是真的害怕,陸執歇了逗他的心思,直接雙手擔著於小茶的屁股,以正面抱孩子的姿勢,抱著他大步離開。
直到過了那片墳地,於小茶才從陸執身上跳下來。
好巧不巧,他們倆剛到村口,就下了雨,兩人立即朝著家裡狂奔。
大雨打在泥土地上,兩人模樣都有些狼狽。
王淑芬他們已經吃了晚飯,看見陸執和於小茶空蕩蕩的提著籃子回來,當下火氣有些大的怒問:
“老二,你們摘的花椒呢?”
今天可是整整出去了一天。
怎麼人回來了,是空著手回來的?
陸執暗地裡推了推於小茶,讓他先進房間裡換衣服,剩下的他來應付。
陸執還是不急不緩的和王淑芬撒謊:“剛雨下太大,回來的路上摔了,東西全倒地上,全是泥。”
不信的話,陸執抬了抬腿,讓王淑芬看他沾滿黃泥的褲腳。
一口惡氣堵在喉嚨裡,王淑芬張了張嘴,又找不到說的,最後只能憋出一句:“咋就這麼巧。”
昨天遇見蛇,今天下雨摔倒,咋啥事都被老二和於小茶撞上了。
王淑芬尋不到錯處,只好惡狠狠的說:“家裡今天沒做你和你媳婦的飯。”
意思反正是叫陸執他們餓著。
陸執對此可有可無的點頭。
反正他和於小茶在鎮上吃過了,雖然吃的素湯麵,但麵條老闆給下得足,陸執和於小茶都吃了個肚飽才回的家。
應付完王淑芬,陸執進屋子裡換衣服。
於小茶換完了,還沒出房間,下一步就看見陸執把房門給鎖了,人擋在門那裡,高高大大的一個,悶著臉就開始不見外的脫衣服和褲子。
陸執邊彎著腰將溼漉漉的褲子脫下,邊喚人: “於小茶,在櫃子裡給我摸條褲衩子。”
於小茶沒法子,只好湊著腦袋去櫃子裡找陸執的褲衩子。
東西找到後,他別開臉朝陸執伸手將東西遞過去。
見他眼睛不敢看向這邊,陸執眯了眯眸子,不太高興的問:“看那邊幹甚麼?”
“那邊有你男人還是咋的?”
於小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陸執。
他怕看著不該看的,長雞眼。
陸執將褲衩子接過去,窸窸窣窣一陣後,衝於小茶道:“好了,我穿好了。”
這話一出,於小茶輕輕鬆了口氣,信了陸執的鬼話,毫無戒備的轉過腦袋。
結果這一回頭,就看見陸執,大大方方的岔著腿,眸子黑沉沉的盯著他。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藏著掖著做甚麼。”
於小茶握了握拳頭,真想捶死這個狗男人:“你騙我!”
“你褲子根本沒穿好。”
陸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語氣沒有甚麼大不了:“我的就是你的,早看晚看都要看,沒區別的事。”
見於小茶還想避,陸執直接兩三步跨過來,手指掐住於小茶的下頜,非叫他好好瞧好了才行。
“怎麼樣,喜不喜歡?”
於小茶給了他呵呵兩個字。
長他身上才合適,要是長他身上,他能喜歡得天天捧著瞧。
見他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陸執黑色眉頭蹙起:“不是都說,你們喜歡大的?”
礦場上陸執那些工友們都是一群糙男人,晚上的宿舍裡更是亂七八糟的黃段子一堆又一堆。
他們中有的人喜歡去鎮上找女的睡覺,回去後把這事當戰績似的說給陸執他們聽。
陸執雖然不想聽這些東西,覺得有點髒耳朵,但奈不住天天有人在他耳邊說,有意無意的,都聽進去了不少。
別人喜不喜歡,於小茶不知道。
但他肯定不會喜歡。
他自己就有的玩意,去喜歡別人的幹甚麼。
看著還辣眼睛。
說著說著,陸執猛然想起甚麼,眼睛順著落到於小茶胸口處,直白問他。
“我怎麼沒看見過你的罩子?”
於小茶不明所以:“甚麼罩子?”
家裡就只有雞罩子,他哪有甚麼罩子。
陸執沒說話,揚了揚下頜,冷淡的指著於小茶的胸口。
“就那裡。”
“不是都得穿點甚麼奶……甚麼罩子?”
是兜子還是罩子的,陸執忘了。
那玩意應該是叫這麼個名字吧,陸執有些遲疑。
反正他回家後,沒在房間裡看見過於小茶的那玩意。
現在見於小茶臉上神色有些茫然,陸執心裡微微一沉,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是不是媽沒給你錢買?”
陸執覺得他媽有些欺負人了。
雖然於小茶沒甚麼胸,但那東西陸執聽說,誰家大媳婦小媳婦的,都穿了那玩意。
管它大小,都得兜著。
就和男人的這褲衩子差不多。
不能因為於小茶沒有就區別對待他。
於小茶三年前來的他家,陸執心裡憋了一口悶氣,覺得應該是他媽沒怎麼給於小茶說過這方面的事,也沒給他錢去買。
“算了。”
“哪天鎮子上趕場,我帶你去買。”
別人家媳婦有的,他家媳婦也得有。
於小茶聽得雲裡霧裡的,完全不知道陸執在說甚麼。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罩子。
兩口子的第一次私房密話匆匆結束。
等衣服換好後,於小茶蹲在院子屋簷下,將換下來的溼衣服洗了一道。
陸執居高臨下的看他一小團蹲在地上,看著還挺乖。
實際上是個刺頭。
陸執順手把自己的衣服塞於小茶盆裡,讓他一起洗了,而後去廚房燒了點熱姜水,端去給於小茶喝。
喝了熱姜水,身體感覺一陣暖呼呼的,於小茶甚麼話都沒說的,給陸執把衣服洗乾淨晾曬好。
雨還在下,嘩啦啦的滴在泥土上,十分催眠。
今天許是累了,陸執和於小茶上床都沒親嘴,很快睡著。
這場雨下到半夜才結束,第二天地裡還是溼的。
接下來,陸執和於小茶一連三四天都在王淑芬的眼皮底下摘花椒去鎮上賣。
於小茶連著摘了兩天後,手指疼得不行,後面陸執沒讓他繼續摘,就這麼忙活了幾天,除去在鎮上買東西花去的,硬生生靠著雙手攢了四十塊錢。
然後回來後,陸執理所應當的和王淑芬扯謊。
“今天遇見村子裡沒被拴好的狼狗,你們兩個被狗攆著跑了一路?”
王淑芬聽著這個原因,都覺得荒謬得緊。
她拉著臉,有些兇的盯著陸執:“你們不是昨天才遇見了黃牛?”
“前天遇見了那個馬蜂?”
王淑芬覺得也是怪事,一連幾天,又是黃牛,又是狼狗,還有蛇,咋啥都叫他們家兩口子遇見了。
王淑芬感覺它最近右眼皮子跳得猛得很,好像破財了。
她面上沒說,心裡卻是起了疑心,決定明天偷著跟在老二身後,看看他們是不是揹著她幹了甚麼事。
摘花椒的事幹不了兩天了,這活折騰人,陸執只打算再摘最後一天,就收手。
陸執和於小茶第二天依舊早早起了床,
警惕著動靜的王淑芬聽見動靜後,連忙起身。
臨走之前,陸執眸子往後看了看,心裡大致有了數。
王淑芬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倆人後面,陸執攬著於小茶,低聲和他說:“今天不摘花椒了。”
“一會兒到了地方,就胡亂混。”
於小茶疑惑的問:“為甚麼?”
陸執摸了摸他的辮子,輕嘆: “媽在後面跟著我們。”
估計心裡起疑了。
夫夫倆不聲不響的想好對策,等到了目的地後,裝模作樣的摘著花椒。
但動作慢吞吞的,摘半天於小茶才摘了幾顆。
王淑芬站得有些遠,看不見那邊的情況,但看著於小茶和老二幹活還挺認真。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她多心了。
沒看多久,王淑芬就看見於小茶好像看見了甚麼,大叫著有蛇有蛇,然後躥著躲到了陸執身後。
王淑芬暗暗嘀咕:“這兩口子還真沒說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