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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盡情折騰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靖遠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傳令!全關戒嚴!實行軍管!所有士卒歸營,無令不得擅動!再敢散播流言、擾亂軍心者,立斬!陳先生!”

“屬下在!”

一直沉默立於他身後的陳先生上前。

“你親自帶人,按照沈言信中提供的線索,還有我們自己的調查,給我挖!把藏在關裡的老鼠,一隻不剩,全給我揪出來!死活不論!但要快!”

靖遠侯的聲音如同金鐵交擊。

“另外,集中所有醫官,隔離病患,按照…按照北境那邊流傳過來的‘清源散’方子,試試看!還有,立刻派人,以我的名義,給北境沈言…回一封信。”

“侯爺?”

陳先生抬頭,眼中帶著詢問。

“就問他一件事,” 靖遠侯目光望向南方,那裡是北境的方向,也是朝廷大軍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

“這‘狂瘟散’…是不是他乾的。告訴他,我趙擎川,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我相信,他不是背後捅刀子的豺狼的答案。”

北境,主城。

沈言幾乎在同時,接到了來自血刃關方向的噩耗。

示警小隊幾乎全軍覆沒,信可能送到但情況不明;

血刃關內發生大火和“狂瘟散”疫情;

流言指向北境;

雪狼大軍壓境;

靖遠侯態度未明…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沈言的心上。

他最擔心的事情,正在以最快、最慘烈的方式發生!

韓烈他們…都是跟隨他的好兄弟!

血刃關內那些不明真相、可能被瘟疫奪去生命計程車卒…靖遠侯那岌岌可危的信任…

而他,卻被石亨如同瘋狗般的猛攻死死拖在燕子嶺,被福王世子蕭景桓的兩萬“勤王”軍如芒在背地牽制在東線。

王鐵柱和李煥已經在用最後的彈藥和士卒的生命,一寸一寸地堅守著防線。

李狗兒日夜不休,工坊裡的工匠累倒了一批又一批,原料卻即將告罄。

東黎的補給船依舊渺無音訊。

他想派兵救援血刃關,哪怕只是象徵性的支援,或者接應靖遠侯撤退…可他哪裡還有兵?

哪裡還有多餘的彈藥?

北境自身,也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

他能運籌帷幄,能研製利器,能凝聚人心,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多方的陰謀算計和殘酷的現實消耗面前,個人的才智和意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站在都督府的閣樓上,望著北方血刃關的方向,又望向南方落馬河畔日夜不息的戰火,再望向東方福王世子大營隱約的燈火…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幾乎喘不過氣。

蘇清月還在靜養。

張嵩重傷未愈。

李狗兒瀕臨崩潰。

王鐵柱、李煥在前線浴血…

他只能獨自一人,扛著這彷彿要將他壓垮的重擔,在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死死挺直脊樑。

他知道,幽一與阿茹娜的接觸剛剛開始,遠水難救近火。

朝廷內部壓力增大,或許能稍緩南線攻勢,但石亨這條被皇后鞭子抽瘋的老狗,只會更加瘋狂。

靖遠侯的困境,他暫時無能為力…

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沈言緩緩閉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直到傳來銳痛。

不,不能放棄。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北境還有一個人在戰鬥,他就絕不能倒下。

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

在崩盤之前,找到那一線…或許根本不存在,但必須去搏的生機。

主城,密室,燭火徹夜未熄。

沈言獨自站在北境地輿圖前,已經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地圖上,代表敵軍的黑色箭頭如同猙獰的毒蛇,從南、東、北三個方向,死死絞纏著代表北境的紅色區域。

南線箭頭最粗最深,幾乎抵在燕子嶺咽喉。

東線箭頭稍細,卻如毒針懸於側肋。

北線箭頭分成兩股,一股指向血刃關,一股指向更廣闊的北境邊境,如同張開的大口。

他的目光,最終死死釘在代表血刃關的那個點上。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幽一傳來的破碎資訊:

大火,瘟疫,流言,雪狼壓境,靖遠侯疑竇,韓烈小隊覆滅…

不能等了。

必須做點甚麼。

哪怕只是…為靖遠侯爭取一絲喘息之機,為北境,也為自己,爭取一個可能的盟友,而非在背後捅刀子的敵人。

他猛地轉身,走到書案後,鋪開兩張信紙。

一張是下達給前線的軍令,一張是寫給靖遠侯的私信。

“傳王鐵柱、林婉清!”

他沉聲對門外道。

片刻後,王鐵柱風塵僕僕、甲冑上還帶著硝煙血跡,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從燕子嶺輪換下來不久,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灼。

林婉清緊隨其後,她左腿的傷並未完全好利索,走路仍有些微跛.

但脊背挺得筆直,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病容,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以及眼中燃燒的、為蘇統領和死去兄弟復仇的火焰。

“都督!”

兩人行禮。

沈言沒有廢話,將那份剛寫好的軍令推到王鐵柱面前:

“鐵柱,立刻從你本部,抽調還能騎馬、敢打敢拼的騎兵,五百人!燕子嶺暫時轉入守勢,依託工事,節省彈藥,能守多久是多久!”

王鐵柱接過軍令一看,瞳孔驟縮:

“都督,這…抽調五百精銳騎兵?燕子嶺那邊壓力…”

“聽我說完。”

沈言打斷他,手指點向地圖上血刃關西北側、一片標記為“禿鷲嶺”的山區,“這五百人,不帶旗號,輕裝簡從。

只帶三日軍糧,水囊灌滿。武器…每人配足手銃子彈,再攜帶…我們最後庫存的那批‘掌心雷’和燃燒罐,全部給他們!”

“全部?”

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北境最後一點突擊火力了!

“對,全部。”

沈言語氣銳利。

“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作戰。是迂迴,是襲擾,是…不要命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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