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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血刃信件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他看向林婉清,目光銳利如刀:“林婉清!”

“末將在!”

林婉清挺直胸膛,儘管左腿傳來隱隱刺痛。

“這五百人,由你率領。”

沈言語速快而清晰。

“你的腿傷未愈,本不該讓你去。但如今,全北境,除了你,沒有人更熟悉從我們這裡,迂迴穿插到禿魯花部側後的深山老林、懸崖峭壁!也沒有人,比你更恨雪狼人,更想為蘇統領和死去的兄弟報仇!”

林婉清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沒有絲毫猶豫,嘶聲道:

“都督!末將願往!腿傷無礙,爬也能爬到禿魯花部背後,宰了那群蠻子!”

“我不要你宰光他們,我也知道五百人辦不到。”

沈言走到她面前,聲音壓低,卻帶著千鈞之力。

“我要你,帶著這五百人,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禿魯花部的屁股!不要硬拼,打了就跑,炸了就走!專挑他們的輜重隊、巡邏隊、落單的營地下手!用‘掌心雷’製造恐慌,用燃燒罐點燃他們的糧草帳篷!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他們以為我們派了大軍奇襲後方,逼他們從前線,從血刃關方向,分兵回援!哪怕只分走三五千人,也能大大緩解靖遠侯的壓力!明白嗎?”

這是典型的“圍魏救趙”,但更是近乎自殺的冒險。

五百人深入敵後,面對數萬雪狼大軍,一旦被咬住,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而且,林婉清的腿傷是個巨大隱患。

“末將明白!”

林婉清聲音沒有絲毫顫抖,只有決絕。

“定不負都督所託!縱是全軍覆沒,也要咬下禿魯花部一塊肉來,讓他們不得安生!”

“我要的不僅是咬下一塊肉,” 沈言看著她,眼中是罕見的鄭重。

“我要你,儘可能活著回來。北境需要你這樣的將領,蘇統領醒來,也需要看到你。”

“所以,記住,靈活機動,儲存實力。事若不可為,立刻向西北方向撤退,進入‘鬼見愁’峽谷一帶,那裡地形複雜,或可週旋。”

“我會讓幽一留意你們的方向,必要時…或許能有接應。”

這已是沈言能給出的、最無力的承諾。

接應?

北境自身兵力已捉襟見肘。

“謝都督!”

林婉清重重抱拳,眼中有一絲水光閃過,但迅速被堅毅取代。

“王將軍,立刻去準備人馬物資!一個時辰後,我要看到這支騎兵集結完畢!”

沈言對王鐵柱道。

“是!”

王鐵柱也知道這是險棋,但更是眼下唯一可能打破北線僵局的希望,咬牙領命而去。

密室內只剩下沈言和林婉清。

沈言走到書案旁,拿起那封寫給靖遠侯的信,遞給林婉清:

“這封信,還有附帶的‘清源散’配方、以及我們庫存的部分藥材清單,你派人…不,你親自安排最可靠的兄弟,想辦法,務必送到靖遠侯手中!走最隱秘的路線,哪怕繞遠!信送到後,你們再出發。”

林婉清接過那封厚厚的、火漆密封的信,入手沉重。

她知道這裡面承載著甚麼。

“另外,” 沈言看著她,緩緩道。

“如果…如果你在敵後,有機會遇到阿茹娜公主的人,或者…察覺到任何與天鷹、南疆相關的異常跡象,想辦法把訊息傳回來。這很重要。”

“是!婉清記下了!”

林婉清將信貼身藏好,再次行禮,轉身,步伐堅定地走了出去,儘管左腿的微跚依舊可見。

沈言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又將一個年輕的女將,送上絕路…他心中湧起巨大的愧疚和無力,但很快被更冰冷的決斷壓下。

亂世之中,無人可以倖免。

唯有搏殺,方有一線生機。

他走回書案,再次提筆,在給靖遠侯的信末尾,又加上了力透紙背的幾句:

“…侯爺明鑑,此配方藥材,乃北境軍民以血換來,今贈予侯爺,非為示好,實為證心。北境與靖遠,唇亡齒寒。若侯爺信我,便請依方用藥,控制疫情,穩住民心思。周崇餘黨,務必徹查嚴懲,絕不可留後患!北境今雖困頓,然南線朝廷,東線福王,皆跳樑小醜,不足為懼。唯望侯爺守住血刃關,擋住雪狼鐵蹄。北境之存亡,大庸北疆之安危,皆繫於侯爺一身!沈言在此立誓,但有一息尚存,必與侯爺並肩,共禦外侮,靖平北疆!若侯爺仍存疑竇,沈言亦無話可說,唯有一戰而已!然,內鬥一起,徒令親者痛,仇者快,悔之晚矣!萬望侯爺慎思,速決!”

這是最後的澄清,也是最後的呼籲,更帶著不惜決裂的威脅。

他將北境的底線、自己的決心、以及對靖遠侯的期望與警告,毫無保留地攤開。

附上“清源散”配方和藥材,是最大的誠意,也是最後的試探。

信使帶著這封沉甸甸的信和救命的藥方,如同離弦之箭,再次奔向危機四伏的血刃關。

數日後,血刃關,靖遠侯府邸,密室。

靖遠侯趙擎川獨自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桌上一盞孤燈,映照著他晦明不定的臉色。

他手中拿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陳先生秘密呈上的、染血的油布包裡的信件和證據。

另一樣,是剛剛由一名偽裝成樵夫、九死一生才將信送到他手中的北境死士帶來的、沈言的“最後澄清信”和“清源散”配方。

他反覆看著這兩封信,尤其是後面那封措辭激烈、卻又在絕境中送出救命藥方的信。

沈言的憤怒、急切、無奈、乃至那最後通牒般的威脅,他都感受得到。

而“清源散”的配方,經過隨行北境死士的簡單解釋和關內醫官的初步辨認,確實像是針對“狂瘟散”的方子,其中幾味主藥,正是北境特有的,且有蘇清月等人拼死帶回的傳聞佐證。

關內的疫情在蔓延,雖然用了些土方和隔離,但效果甚微,軍心日益浮動。

流言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封鎖和恐慌愈演愈烈。雪狼禿魯花部的前鋒,已抵近關隘十里,大戰一觸即發。

內憂,外患,瘟疫…他真的還有時間和精力,去猜忌一個遠在南方、同樣身處絕境、卻送來救命藥方的“潛在敵人”嗎?

沈言信中那句“內鬥一起,徒令親者痛,仇者快,悔之晚矣!”。

如同重錘,敲在他的心頭。

他想起了與沈言母親的淵源,想起了對沈言的扶持和觀察…這個年輕人,或許桀驁,或許手段酷烈,但縱觀其行事,從未有過背叛家國、屠戮同袍之舉。

反倒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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