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然在這寂靜的“鬼哭嶺”中炸響!
熾烈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猙獰的岩石和幾張驚駭欲絕的臉!
無數細碎致命的鐵片、瓷渣,在恐怖的衝擊波推動下,呈扇形向四周瘋狂濺射!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被爆炸聲淹沒!
距離最近的兩名“黑帳衛”被爆炸的烈焰和氣浪直接吞沒,炸得血肉模糊!
稍遠些的也被破片擊中,慘叫著倒地翻滾!
只有最外圍兩人反應稍快,臥倒得及時,但也受了不輕的傷,被震得頭暈目眩。
爆炸的氣浪卷著沙石,狠狠拍在蘇清月藏身的岩石上,發出“噗噗”悶響。
她雖然提前躲避,依舊被震得氣血翻騰,耳中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左腿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倒下的時候。
爆炸暫時震懾了敵人,也徹底暴露了她的位置。
必須立刻離開!
她強忍眩暈和劇痛,掙扎著爬起。
甚至來不及去看戰果,也顧不得撿回木杖。
只憑著求生的本能,拖著完全使不上力的左腿,連滾帶爬,朝著“黑松林”的方向亡命奔去。
每動一下,左腿都像有無數鋼針在扎,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衫。
嘴裡湧上一股腥甜,被她強行嚥下。
身後,傳來憤怒的吼叫和凌亂的腳步聲。
剩下的“黑帳衛”雖然受傷不輕,但顯然不肯罷休,追了上來。
而且,聽腳步聲,似乎…比剛才更多了?
難道還有埋伏?
蘇清月心中冰涼。
一枚“掌心雷”的威力固然驚人,但也徹底激怒了對方,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她只剩最後一枚了。
而追兵,似乎不止眼前這些。
她慌不擇路,幾乎是憑著感覺在亂石中跌跌撞撞地逃竄。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呼喝聲、腳步聲清晰可聞。
左腿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呼吸如同破風箱般艱難。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心!
強烈的求生慾望和某種更深沉的執念,支撐著她榨乾最後一絲氣力。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回身用最後一顆“掌心雷”與敵人同歸於盡時,前方不遠處,一片黑黢黢的、如同巨獸匍匐的陰影,映入她模糊的視線。
黑松林!到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瞬間點燃。
她不知道林中是否有阿茹娜留下的指引,也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危險,但至少,那裡有遮蔽,有複雜的地形,或許…有一線生機!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撲進那片濃密的、散發著松脂清冷氣息的黑暗之中。
松針和積雪減緩了她摔倒的衝擊,但也讓她一時難以爬起。
身後,追兵在林地邊緣停了下來。
他們顯然對這片黑暗的森林也有所忌憚,沒有立刻追入。
隱約傳來低沉的交談聲,用的是雪狼語,語速很快。
“…進了黑松林…”
“…她跑不遠,受了重傷…”
“…分頭搜!格殺勿論!”
“…小心,她還有那種會炸的暗器…”
腳步聲再次響起,分成了幾股,從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進入林中。
蘇清月伏在厚厚的松針積雪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留。
必須趁著敵人分散搜尋、林深黑暗的掩護,繼續向深處移動,尋找阿茹娜可能留下的標記,或者…一條生路。
她掙扎著,用雙臂和右腿,一點一點,艱難地向森林更深處爬去。
所過之處,在積雪上留下一道拖行的、染著暗紅血跡的痕跡。
寒冷、疼痛、失血、極度的疲憊,如同無數隻手,將她拖向黑暗的深淵。
意識,在一點點模糊、渙散。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邊緣,她似乎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不同於追兵腳步聲的響動,從前方的某棵巨松後傳來。
是野獸?還是…人?
她用盡最後一絲清明,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似乎看到那棵松樹粗糙的樹幹上,刻著一個極其隱蔽的、類似箭頭的標記,指向斜側方。
標記很新。
是…阿茹娜留下的指引?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強心劑,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拼命運轉幾乎停滯的大腦,辨認著方向,然後,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箭頭所指的方向,再次蠕動、爬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身後的追兵聲音似乎被茂密的林木隔遠了,但並未消失。
她感覺自己像一條離水的魚,每一次呼吸都艱難無比,身體越來越冷,左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寒冷包裹著她。
終於,她爬到了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
空地中央,似乎有一個用石塊簡單堆砌的、快要熄滅的火塘餘燼。
旁邊,散落著一些空的水囊和乾糧包裝。這裡似乎曾有人短暫停留。
是…接應點?
還是獵戶的臨時營地?
蘇清月已無力思考。
她只想停下來,哪怕只是喘一口氣。
身體的力量徹底耗盡,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空地另一側的樹林中,有幾道模糊的人影晃動,正向這邊走來。
看不清裝束,但…似乎不是雪狼人的打扮?
身形更高大?
動作有些奇怪?
是阿茹娜留下的最後接應?
還是…另一批敵人?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疑問和感知。
與此同時,北境,主城,都督府,深夜。
燭火將沈言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搖曳不定。
他面前堆滿了軍報、密信、地圖。
張嵩重傷昏迷,躺在隔壁由孫神醫親自救治,生死未卜。
燕子嶺前線。
王鐵柱傳回訊息。
石亨在經歷中軍遇襲的混亂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變本加厲。
驅趕更多士卒不分晝夜地發動自殺式衝鋒。
北軍彈藥消耗速度遠超預計,李狗兒那邊已數次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