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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助你逃走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艱難穿透瀰漫的硝煙時,奇襲隊殘餘的隊員,陸續從不同地點泅渡冰河,逃回北岸。

出發時的八十人,最終回到燕子嶺防線的,不足七十人,其中近半帶傷。

張嵩身中兩箭,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被緊急送回主城救治。

奇襲,部分成功。

未能斬殺石亨,但擊斃其副將一人、參軍謀士三人、中低階軍官數十,焚燬部分糧草輜重,更重要的是,將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亂深深植入了八萬朝廷大軍的心中。

石亨雖然驚險逃脫,但威嚴掃地,中軍遇襲,損失慘重,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天亮後,朝廷軍攻勢明顯減緩,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營嘯和逃兵。

石亨不得不花費大力氣整頓軍紀,彈壓騷亂,進攻的鋒芒,為之一挫。

北境,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幾乎在同一夜,白鹿原,阿茹娜公主金頂大帳。

阿茹娜尚未就寢。

她手中捏著那封沈言措辭如同冰錐、充滿血腥氣的最後通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帳內炭火溫暖,她卻感到一陣陣寒意。

沈言的決心,比她想象的更加果決,更加…瘋狂。

同歸於盡,玉石俱焚…這絕非虛言恫嚇。

以他如今展現的性格和手中武器的威力,若真被逼到絕境,絕對做得出來。

而國師兀赤那邊,動作越來越頻繁。

禿魯花部在血刃關的進攻並未取得突破性進展,反而損失不小。

國師似乎將怒火轉移到了內部。

她安排在邊境的耳目回報。

國師的“黑帳衛”最近在邊境線頻繁異動,似乎在偵察白鹿原的防務。

甚至有小股精銳試圖滲透,被她的人擊退。

這顯然是對她扣押蘇清月、在朝會上與其對抗的報復和試探。

父汗的態度依舊曖昧,並未明確制止國師這些小動作。

內憂外患。

阿茹娜感到自己正站在一根越來越細、搖晃欲墜的鋼絲上。

沈言的威脅如同身後的烈火,國師的暗箭如同腳下的寒冰。

蘇清月,這個她當初救下、本想作為籌碼的女子,如今成了燙手的山芋,也是…可能打破僵局的關鍵。

她不能再猶豫了。

必須做出選擇。

“烏吉,去請蘇姑娘過來。小心些,別讓人看見。”

阿茹娜低聲吩咐。

片刻後,蘇清月被用斗篷遮掩著,帶到了阿茹娜的寢帳。

她的腿傷好了許多,已能勉強拄拐行走,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她看著深夜召見自己的阿茹娜,眼中帶著慣有的警惕和一絲疑惑。

“蘇姑娘,請坐。”

阿茹娜指了指對面的軟墊,揮手讓烏吉嬤嬤退到帳外守著。

蘇清月緩緩坐下,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看著阿茹娜。

阿茹娜與她對視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沈言那封信,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蘇清月接過信,快速瀏覽。

越是往下看,她的呼吸越是微微急促,捏著信紙的手指也輕輕顫抖起來。

儘管信中的威脅冰冷刺骨,但她卻從中讀出了沈言對她安危的極致重視,以及北境處境可能已到了何等兇險的地步。

同歸於盡…他竟已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沈言他…”

蘇清月抬起頭,聲音有些乾澀。

“他很在乎你。”

阿茹娜直接道,目光復雜。

“在乎到可以用整個北境,甚至他自己的命,來賭你的安全。這封信,是他給我的最後通牒。也是…他對你的心意,最直接的證明。”

蘇清月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但她強行忍住,只是緊緊抿著唇。

“局勢,比我預想的更壞。”

阿茹娜繼續道,語氣坦誠而凝重。

“南線,石亨八萬大軍日夜猛攻,雖然受挫,但北境壓力巨大。”

“東線,福王世子虎視眈眈。”

“北線,我父汗在國師攛掇下,已命禿魯花部大舉進攻血刃關,靖遠侯被牢牢拖住。而國師…”

她冷笑一聲。

“對我截留你之事耿耿於懷,最近小動作不斷,甚至可能想硬搶。”

“我雖暫時能護住你,但不敢保證能一直護住。”

“一旦國師得手,或者我父汗改變主意…你的下場,沈都督的信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蘇清月默默聽著,心中迅速分析。

阿茹娜說的是實情。

她在這裡,對阿茹娜是負擔,對自己是危險,對沈言和北境,則是懸頂之劍。

“公主殿下有何打算?”

蘇清月問,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救你,本意是避免戰爭,爭取利益。”

阿茹娜直視著蘇清月的眼睛。

“但現在看來,把你留在這裡,戰爭的風險非但沒減少,反而可能因國師的陰謀和沈都督的決心,提前引爆,且更加慘烈。這非我所願。”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所以,我有個提議。一個…大膽的,或許能打破僵局的提議。”

蘇清月心頭一跳:“請講。”

“我助你‘逃走’。”

阿茹娜一字一句道。

“我會給你提供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圖,避開國師和我父汗主要勢力的巡查區域。”

“給你準備快馬、乾糧、藥品,甚至…派少量絕對忠誠於我的人,在最初一段路暗中護送、指引。讓你自己,設法返回北境。”

蘇清月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助她逃走?

這等於公然違背狼主和國師的意志,對阿茹娜而言風險巨大!

“為甚麼?”

蘇清月問,目光如刀,試圖看穿阿茹娜的真實意圖。

“這對你有甚麼好處?放我回去,你手中就沒了籌碼。而且一旦被發現,國師絕不會放過你。”

“好處?”

阿茹娜苦笑。

“好處就是,避免雪狼被拖入一場註定兩敗俱傷、甚至可能讓草原流乾血的戰爭。”

“好處就是,向沈言證明,在雪狼,並非所有人都如國師般只想掠奪和殺戮,也有人願意尋求和平共存的可能。放你回去,是最大的誠意。”

她目光變得銳利:

“至於籌碼…蘇姑娘,你活著回到沈言身邊,就是最好的籌碼。”

“一個…能讓他相信我的誠意,願意在未來的某一天,坐下來談談邊境貿易、談談如何共同應對朝廷和國師威脅的…活生生的籌碼。”

“這比把你扣在這裡,時刻擔心國師來搶,擔心沈言發瘋,要有價值得多。”

蘇清月明白了。

阿茹娜這是在進行一場高風險的政治投資。

放自己回去,固然失去了人質,但卻可能換取沈言的信任和未來合作的可能。

尤其是在國師咄咄逼人、父汗態度曖昧的情況下,為自己,也為她所代表的和平派,尋找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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