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二引”會是甚麼?
比“狂瘟散”更歹毒的東西?
“狼影…雪狼哨探…借力…”
幽一心中凜然。
這與沈言之前的猜測,以及邊境王鐵柱的回報吻合!
雪狼國果然也盯上了野狼谷,而且很可能與“斷龍”的執行者“血海棠”有所勾連,或者至少被對方利用了!
蘇清月和林婉清此刻前往野狼谷,不僅要面對可能的陷阱、險峻的環境,還可能遭遇雪狼國的精銳哨探甚至伏兵!
危險程度陡然倍增!
“必須立刻稟報少主!”
幽一將絹布小心收起,又快速將石室再次仔細搜尋一遍。
確認再無遺漏,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將入口機關恢復原狀。
當他回到都督府密室時,天色已近四更。
沈言依舊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地圖和情報。
眼中血絲更濃,顯然也一夜未眠。
正在沈言思考接下來的計劃時。
“少主。”
幽一探查而歸,單膝跪地,快速而清晰地將今夜行動、擒獲黑影、發現密室、屍體、以及絹布上的內容,一一稟報。
沈言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聽到“野狼谷有雪狼哨探”、“斷龍二引”、“三日後子時交接”時,眼中寒光幾乎凝為實質。
“雪狼…果然也攪進來了。而且看樣子,和‘血海棠’並非完全一路,但被其利用。”
沈言聲音沙啞,帶著徹骨的冷意。
“斷龍二引…會比狂瘟散更可怕嗎?三日後子時…老地方…這個老地方是哪裡?楊百川知道嗎?還是另有其人接應?”
他站起身,在密室內踱步。
“野狼谷情況有變,清月和婉清恐怕有危險。但現在派人增援或傳信,恐怕來不及,也容易暴露她們。只能相信她們的能力和警覺了。”
這決定做得艱難,但他必須統籌全域性。
“三日後子時…老地方…”
沈言停下腳步,看向幽一。
“你認為,這個老地方,最可能是哪裡?是悅來客棧?還是另有他處?楊百川今夜可有異動?”
幽一回道。
“回少主,楊百川自返回居所後,一直未曾外出,也無異常通訊。”
“但…監視他的人回報,他曾在窗前獨坐良久,面朝…城東方向。”
幽一頓了頓。
“城東…有廢棄的城隍廟,有早年戰亂留下的殘破驛館,還有…幾處香火不旺的寺廟道觀。”
“若論隱秘和便於傳遞物品,老地方或許在這些地方之一。”
“但具體是何處,難以斷定。或許…與那被滅口的軍官有關?”
“他穿著邊軍服色,但面孔陌生,可能並非城中駐軍,而是來自…城外某個營壘或關隘?”
城外?
沈言心頭一動。
是了,如果“二引”是比“狂瘟散”更龐大、更不易攜帶的東西,比如大量的毒物原材料,或某種特殊裝置,在城內交接風險太大。
在城外某個約定好的、廢棄的、雙方都熟悉的地點,更為可能。
那個被滅口的軍官,可能就是負責城外接應或傳遞的人。
“查!立刻去查那個死者的身份!驗看其衣物、鞋底、隨身物品,是否有城外特定區域的泥土、植物痕跡!”
“同時,加派人手,暗中監控城東所有可能作為秘密接頭點的廢棄建築、偏僻角落!”
“尤其是楊百川可能關注的區域!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對方極其警覺!”
沈言果斷下令。
“是!”
幽一領命,又道。
“那被擒的黑影和客棧前堂製造混亂者,如何處置?吐真散已開始起效,但那黑影意志極為堅韌,訊問進展緩慢。”
“繼續審,用一切必要手段,但別弄死了。”
沈言沉思片刻,接著說。
“重點問‘二引’是甚麼,老地方在哪裡,上線是誰,與雪狼國有何關聯。”
“客棧那邊,暫時維持原狀,但裡面我們的人要輪流替換,防止被對方暗中觀察的人看出破綻。”
沈言思索著。
“另外,從幽冥軍中挑選幾名最擅長偽裝、口技、且對南疆風俗語言有所瞭解的好手,準備好。萬一…我們需要冒充他們的人,去那個老地方取貨。”
幽一心中一震,少主這是要行險,主動出擊,擷取“斷龍”二引?
但此計若成,或許能一舉摧毀敵人的後續毒計,甚至順藤摸瓜!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幽一肅然應道,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密室內,重歸寂靜。
沈言坐回椅中,手指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
一夜之間,情報有了突破性進展,但局勢也變得更加兇險詭譎。
野狼谷多了雪狼這個變數。
“斷龍”二引如同懸頂之劍,內奸網路雖被觸及,但核心人物“血海棠”依舊藏在最深處的陰影裡。
“三日後…子時…”
沈言低聲重複著這個時間點。
那將是下一個生死關頭。
他必須在這三天內,穩住城內疫情,應對邊境壓力,揪出更多內奸線索,並做好一切準備,迎接那場註定不會平靜的“交接”。
他露出疲倦的神態,如今事情發展的太快,快到他還沒準備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自言自語道。
“果然,冷兵器時代,實力才是真理。這麼短的時間內熱武器由於材料技術限制,還不能支撐此次行動。必須要加快生產速度。”
他看向窗外,東方天際,已隱隱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
漫長而黑暗的一夜即將過去,但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進入最核心、最殘酷的階段。
沈言緩緩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片刻。
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將是決定北境命運的關鍵。
他必須保持最清醒的頭腦,最旺盛的精力,去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