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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七竅流血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西城外,三里,臨時營地。

康王府的商隊規模不小,足有三十多輛大車,騾馬上百,隨行護衛、僕役、車伕加起來近兩百人。

此刻車隊被迫停在官道旁一片背風的空地上,車馬列成簡易的圓陣,護衛們警惕地持械而立,氣氛有些凝滯。

車隊中央,一杆“康”字大旗在料峭春寒中無力地垂著。

接到不準入城命令的管事,是個四十多歲、麵皮白淨、留著三縷短鬚的中年人,名叫周福。

他臉上沒甚麼不滿,只是面帶焦急和擔憂,對前來傳達命令的北境軍官連連拱手:

“這位軍爺,非是小人要強人所難。實在是…實在是我家王爺有萬分緊要之物,需親手交予沈都督,遲恐生變!”

“還請軍爺通融,哪怕只讓小人帶兩名隨從,面見都督呈上貨物與書信即可!”

“我家王爺再三叮囑,此物關乎…關乎北境萬千軍民性命,絕非虛言!”

軍官是張嵩手下的一名校尉,得了嚴令,不敢擅專,但見對方言辭懇切,不似作偽,且打著康王旗號,也不敢過於怠慢。

“周管事,非是我等不通情理。實在是城內突發急疫,都督有令,全城戒嚴,嚴防擴散。”

“為貴我雙方安危計,還請在此暫歇。所需飲食柴水,我軍即刻送來。至於面見都督、呈交貨物之事…容我回稟都督定奪。”

周福還要再說,忽然,商隊中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馬車簾子掀開一角,一個作小廝打扮、卻難掩清秀的少年探出頭,低聲對周福說了句甚麼。

周福神色微動,點了點頭,轉身對校尉道:

“既如此,有勞軍爺稟報。只是…我家小主人身體略有不適,能否請貴方派一可靠醫者,前來看看?所需診金,絕無吝惜。”

小主人?

校尉目光掃過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心中疑惑,但還是應下:

“可。我這就派人去請軍中郎中。諸位請在此安營,切勿隨意走動。”

城內,都督府,書房。

沈言剛剛聽完校尉的回報,眉頭緊鎖。

康王有“萬分緊要之物”要親手交給他?

關乎北境軍民性命?

在這個“斷龍”毒計剛剛發動的敏感時刻?

是巧合,還是陰謀的一部分?

那個“身體不適”的“小主人”,又是何人?

“清月,你怎麼看?”

沈言看向一旁的蘇清月。

蘇清月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

“康王素以謹慎聞名,此番貿然派商隊前來,必有深意。所謂‘緊要之物’,或是示好,或是試探,亦可能…是毒計的另一環。不可不防,亦不可全然拒之門外。”

沈言點頭。

康王蕭銳的態度,對東南局勢,乃至天下大勢都有影響。

若能爭取其中立甚至暗助,對北境有利。

“派孫神醫的得意弟子,帶兩名驚蟄好手,去給那位‘小主人’看看。仔細些。告訴周福,貨物可先卸下,由我方派人查驗。若確無問題,我可出城一見。”

命令下達,沈言將注意力轉回城內的疫情。

隔離區的病患已增至二十餘人,除了最初永豐倉的守衛和民夫,又發現了三名住在倉區附近、疑似接觸過汙染水源或物品的百姓發病。

孫神醫帶著全城郎中日夜不休,試圖找出對症之藥,但進展緩慢。

那詭異的混合毒素,讓傳統的瘟病方劑效果不佳。

更麻煩的是,恐慌在加劇。

儘管有安民告示和巡邏士兵,但“瘟疫”兩個字,足以讓最勇敢的人膽寒。

開始有零星百姓試圖拖家帶口逃出城,被守軍攔下,衝突時有發生。

市面上糧價開始波動,一些奸商蠢蠢欲動。

無形的裂痕,正在這座剛剛凝聚起些許人心的邊城內部悄然滋生。

“報——!”

又一名傳令兵衝入書房,臉色發白。

“都督!隔離區…隔離區有變!有三名症狀稍輕的民夫,突然發狂,力大無窮,攻擊醫者和守衛,試圖衝出柵欄!已被制服,但…但其中一人,在掙扎中,七竅流血而死!死狀…極為恐怖!孫神醫說,毒性可能有變,或…或有其他邪術摻雜!”

發狂?力大無窮?七竅流血?

沈言霍然起身!

這絕不是簡單的瘟疫!果然有鬼!

“蘇清月,隨我去隔離區!張嵩,加派雙倍人手,封鎖隔離區周邊,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裡面的人更不準出來!違令者,格殺勿論!”

沈言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抓起佩刀,大步向外走去。

“是!”

隔離區外。

氣氛比清晨更加肅殺恐怖。

柵欄內的呻吟和咳嗽聲中,夾雜著野獸般的嘶吼和掙扎的悶響。

新增計程車兵手持長矛弓弩,死死封鎖著各個方向,面罩下的眼神充滿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柵欄內,幾個臨時捆縛起來的“發狂者”還在掙扎,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雙眼赤紅,面板下的血管詭異地凸起,呈現暗紫色。

孫神醫臉色灰敗,眼中佈滿血絲,他剛剛冒險接近檢查了那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此刻見到沈言,他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驚駭:

“都督!此毒…此毒老朽行醫一生,聞所未聞!初時似斑疹傷寒,高熱嘔瀉。”

“然其深入臟腑後,竟能侵擾神智,令人狂躁力增,最終…血脈崩裂而亡!”

“這絕非自然瘟毒所能為!其中定然混雜了極為陰損霸道的…蠱毒,或是南疆某些秘傳的激發潛能、透支生命的邪藥!”

南疆!蠱毒!邪藥!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沈言耳邊炸響!

皇后的“斷龍”,果然與南疆有關!

“可能治?”

沈言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孫神醫痛苦地搖頭:

“難!難如登天!老夫與諸位同僚試了數種解毒、清熱、鎮驚的方劑,收效甚微。”

“此毒似有生命,變化多端。除非…除非能找到其配方,或得到專門的解藥,否則…一旦毒發深入,恐…恐無力迴天!”

“而且,看這情形,毒性還在變化,傳播方式也可能不止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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