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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餞行烈酒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福伯,我有急事要見沈…都督!”

是謝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

沈言揚聲道:

“福伯,讓謝掌櫃進來。”

門開了,謝明疾步而入,臉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中滿是血絲,一進來就噗通跪下,聲音發顫:

“都督!少主!公主…公主殿下她…”

沈言心頭猛地一緊,霍然坐直身體:

“清瀾怎麼了?傷勢有變?”

他聲音陡然提高,牽動傷口,疼得他臉色一白。

“不不不!公主傷勢暫時平穩!”

謝明連忙擺手,但臉上的焦慮未減反增。

“是…是屬下剛剛收到國主用最快渠道傳來的第二封密信!”

“是關於…關於宮中那條線,有新的、極其重要的發現!國主嚴令,必須立刻呈報少主知曉!”

說著,他又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細銅管,雙手高舉過頭頂。

又是密信!

還是關於宮中那條線!

沈言的心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示意小秋接過銅管,再次用幽一教的方法開啟。

這次,素帛上的字跡更加潦草,甚至能看出執筆人下筆時的急促和驚怒:

“景明!事急!朕埋於慈寧宮(太后居所)最深之暗樁,冒死傳出絕密:彼毒婦已獲密報,知你未死,且於北境坐大,更與東黎往來密切!其驚怒交加,已密令韓遂,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於今春雪化前,攻破北境,取你首級!若戰事不利,則…則啟動‘斷龍’計劃!”

“斷龍”二字,被特別加粗,墨跡淋漓,觸目驚心。

“何為‘斷龍’?”

信箋下方,舅舅用更小的字急促補充。

“朕亦不知其詳!然此毒婦行事,狠絕無倫。以此命名,恐非僅指軍事。朕疑心,其或已知你身世,或欲行更毒辣之舉,徹底絕你後路,毀你根基!你身處北境,切切小心!宮內線索,此樁暴露後恐已徹底斷絕,朕亦難再助。一切,靠你自己矣!萬望珍重,以圖後舉!”

信箋末端,甚至能看出一點疑似血跡的暗紅汙漬,不知是寫信人所留,還是傳遞途中沾染。

“斷龍”計劃!

太后不僅知道他沒死,怕是之前四皇子附身沈言的說法宮中有人不信,知道他本身就是蕭景明,甚至可能……已經隱約察覺了他與東黎的關聯!

所以狗急跳牆,要給韓遂下死命令,甚至準備了更陰毒的後手!

這“斷龍”,到底是甚麼意思?斷他沈言的“龍”?還是指別的甚麼?

聯想到太后對付母妃和自己的一貫手法,沈言絕不相信這只是簡單的軍事指令。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了。

小秋嚇得捂住了嘴,福伯臉色慘白。

謝明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沈言死死攥著那方素帛,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

胸中那股壓抑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炸開!

原來,那個毒婦一直都在盯著他!

從未放鬆!

所謂的“流言”,所謂的“旨意”,根本就是她步步緊逼、欲置他於死地的明證!

而現在,她等不及了,要發動總攻,甚至可能用出更下作、更滅絕人性的手段!

好啊!

來得好!

沈言緩緩抬起頭,眼中已無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寒潭之下,是即將噴發的、毀滅一切的熔岩。

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極其冰冷、近乎殘忍的笑意。

“斷龍?”

他低聲重複,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就看看,是她先斷我的‘龍’,還是我…先擰斷她的脖子!”

他看向嚇得魂不附體的謝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謝明,替我回信給舅舅。”

“就說:信已收到,甥兒感念。太后毒計,不足為懼。北境的天,她掀不翻。韓遂的兵,我自會料理。‘斷龍’為何,我自會查明。請他保重,靜待佳音。”

“另外,”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以你的名義,給韓遂送一份禮物去。”

謝明一愣:“禮物?”

“對,禮物。”

沈言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

“就說是本督感謝他遠道而來,特備北境土產一份,請他…笑納。”

“東西不用貴重,但要扎眼,要讓他麾下將士都看見,都議論。明白嗎?”

謝明是聰明人,略微一想,頓時明白了沈言的用意——攻心!

在韓遂接到太后死命令、軍心可能緊繃的關頭,送去這麼一份意味不明的“禮物”,足以讓南軍上下疑神疑鬼,猜測紛紜,進一步打擊其士氣,擾亂其部署。

“是!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謝明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雖然公主重傷、國主信危讓他憂心如焚,但看到沈言此刻展現出的這份冷靜到極致、也狠厲到極致的決斷,他心中反而莫名生出了一絲底氣。

這位少主,或許…真的能行!

謝明走後,書房再次陷入寂靜。

但氣氛已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是山雨欲來的壓抑,那麼此刻,便是暴風雪降臨前,那種連空氣都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肅殺。

沈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像。

只有那雙眼睛,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幽暗火焰。

“小秋。”

“少爺,我在。”

小秋連忙上前。

“去,告訴張嵩,計劃提前。讓李狗兒、幽一、王鐵柱,所有相關主事之人,未時三刻,密室集合。我有新的部署。”

沈言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

“另外,讓廚房準備烈酒,最烈的燒刀子。晚上,我要用。”

“少爺,您的傷不能喝酒……”

小秋下意識地勸阻。

“不是給我喝。”

沈言打斷她,目光投向窗外南方,卻讓聽到的小秋和福伯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給即將上路的‘客人’…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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