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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傳言蔓延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阿茹娜敗退的訊息傳回北境,都督府反應平淡。

仗打贏了是好事,可沒人真覺得雪狼國會就此罷休。

趙虎帶著獵隼回了野狐嶺大營,一邊休整補充,一邊加緊操練山地林地的特種戰法。

李狗兒則帶人順著陳旺那條線繼續深挖,又逮住幾個傳遞訊息的暗樁,可背後的大魚始終沉在水底,不露頭。

明面上的威脅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陰影裡的毒蛇,不知何時會竄出來咬你一口。

沈言這些日子越發沉默,大半時間都耗在軍工作坊和新兵操練場上,回府也多半對著北境與京城的地圖出神,眼底的青色揮之不去。

蘇清月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晚又端了安神的參茶和幾樣細點過去。

書房裡燈燭明亮,沈言正俯身案前,眉頭緊鎖。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蘇清月,緊繃的神色稍緩,接過她遞上的熱茶。

“沈公子,可是為雪狼國後續動作煩心?”

蘇清月輕聲問,將一碟他平日喜歡的棗泥酥推近些。

沈言喝口茶,溫熱入喉,驅散了些許疲憊,但眉心未展:

“阿茹娜折了這一陣,短期內未必敢大動,但兀赤不會罷休。我煩的不是這個。”

他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落點卻是遠離邊境的京城方位。

蘇清月心往下沉。

果然。

自徐莽之亂平定,沈言以白身驟登北境都督高位,執掌重兵,又屢立新功,朝廷那邊的猜忌和暗箭就沒停過。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靖遠侯前日密信到了,”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件遞過去。

“信中說,京中近來又有御史聯名上本,彈劾你跋扈擅權、靡費國帑以養私兵,與西南耿都督書信往來密切,恐有結黨之嫌。”

“侯爺已代為駁斥,但也提醒…陛下病體沉痾,太子監國,身邊近侍如馮保、高潛之流,頗多讒言。太子似乎…對邊將權重,頗感不安。”

“不安?”

沈言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是不安,還是已動了別的心思?侯爺信中可提及,我這個二哥近日是否暗中下了甚麼旨意?”

蘇清月遲疑一瞬:

“侯爺隱約提到,太子似在馮保等人慫恿下,已密令福、康二王,著其整飭武備,以防不測。”

“以防不測?”

沈言眼神驟然一冷。

“是防外敵,還是防內患?抑或是…防我沈某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將他挺拔的身影襯得有些孤峭。

“讓藩王整軍…這是嫌天下不夠亂,還是覺得我北境與西南的刀不夠快?”

蘇清月聽得心驚。

藩王掌兵,素為朝廷大忌。

太子此令,名為加強防衛,實則是引狼驅虎,以藩王之兵,制衡乃至威脅北境、西南這等實權邊鎮!

這是自毀長城!

“太子…竟受閹宦蠱惑至此?”

“非是蠱惑,是各取所需。”

沈言聲音冷冽。

“太子年輕,根基未穩,龍椅未熱,自然忌憚兵權在握的邊將。馮保、高潛之流,欲藉此攬權固寵。鎮國公那些人,只怕也樂見其成,好渾水摸魚。只是苦了邊關將士,一片赤心,反成了他人眼中釘,肉中刺。”

“那我們…”

“等。”

沈言轉過身,臉上已看不出多餘情緒,唯有眼底深處的銳光。

“等風來,等浪起。陛下時日無多,一旦…京中必生大變。福、康二王,豈是甘居人下之輩?太子這道密旨,是給他們遞了刀子。我們只需穩住北境,靜觀其變。”

“可若太子…京中其他人,先行發難?”

“所以不能只等。”

沈言走回案前,手指在西南方向一點。

“需得讓耿玉忠明白,他與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前次送去的連弩和工匠,算是雪中送炭。”

“這次,得再加點分量。”

“繳獲的那些雪狼兵刃,回爐重煉,加上新出的一批精鋼,一併給他。”

“讓狗兒將我們改良城防、應對騎兵衝擊的一些心得也整理出來,附上。”

“信,我親自來寫。望他心中有數。”

蘇清月點頭。

這是要穩固同盟,傳遞資訊,也讓耿玉忠看到北境的誠意與實力。

“另外,”沈言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東黎那邊,水鬼他們可有訊息傳來?”

蘇清月搖頭:“謝小姐回到東黎後,東黎國主封鎖了訊息,探查艱難。只隱約探得,國主似在暗中調集物資,但目的不明。”

沈言沉默。

但眼下北境已是漩渦中心,這團迷霧只能暫放。

“傳信給水鬼,一切以穩妥為上,暫無新令。眼下,先顧好北境。”

兩人又商議了些軍務瑣事,直至夜深。

蘇清月勸沈言歇下,自己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沈言的“等”和“靜觀”,絕非被動挨打。

他是在積蓄力量,編織羅網,準備迎接那必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而她要做的,便是替他守好後院,管好錢糧,安撫人心,讓他無後顧之憂。

然而,風暴來得比預料更早,也更陰險。

五日後,數道流言如同淬毒的箭矢,悄無聲息地劃過北境,繼而以燎原之勢,席捲向京城,蔓延向四方。

流言版本不一,細節卻驚人地翔實,直指人心的猜忌——

傳言之一:

北境都督沈言,並非寒門孤勇,實乃前太子蕭璨,暗中培育的暗棋!

靖遠侯趙擎川早知此事,多年來暗中庇護扶植,去羅州、平徐莽,皆是為此子鋪路!

如今沈言坐擁北境雄兵,廣蓄死士,私造利器,更與西南耿玉忠眉來眼去,其心可誅!

這是要為廢太子翻案,禍亂朝綱!

傳言之二:

沈言生母來歷蹊蹺,與昔年東黎國頗有牽連,甚至可能是東黎細作!

靖遠侯亡妻與其母乃是故交,其中必有隱秘勾當!

沈言能迅速崛起,焉知沒有藉助東黎外力?

其頸後更有奇異胎記,似與某些隱秘傳承有關!

傳言之三:

前太子蕭璨如今正蟄伏某處,暗中操控沈言,意圖不軌!

靖遠侯便是其中關鍵聯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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