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屋子,真能住人?
一個粗獷的男聲抱怨道。
總比露宿強,另一個聲音回答。
聽說最近邊境不太平,雪狼國的探子可能混進來了,咱們巡邏得仔細點。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光束已經掃到了門縫。
屋內的影狼衛們眼神交流,手已悄然按上了武器。
只要孤狼一個手勢,他們就能在瞬間解決這兩個倒黴的巡邏兵。
孤狼卻微微搖頭,做了個隱蔽的手勢。
影狼衛們立刻如鬼魅般散開,有的貼牆而立,與陰影融為一體;
有的伏地不動,如同死物;
還有的躍上房梁,消失不見。
門被推開了,一名北境士兵舉著火把走了進來,四下照了照。
看吧,啥也沒有,士兵嘟囔著。
我就說這破地方——
他的話戛然而止。
火把的光照到了地上——那裡有凌亂的腳印,還有一張未來得及收起的地圖。
有人來過!
士兵警覺起來,手按上了腰間的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瘦骨嶙峋的突然從角落竄出,尖叫著從士兵腳邊掠過,嚇得他一個激靈。
操!死貓!
士兵罵了一句,但緊繃的神經卻因此鬆懈下來。
他同伴也笑了起來:
瞧你這膽量。腳印可能是之前樵夫留下的,至於這破紙……
他用腳踢了踢那張地圖。
像是小孩亂畫的玩意兒。
兩人又草草檢查了一番,沒發現其他異常,便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影狼衛們依舊保持靜止,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孤狼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二組組長低聲道。
孤狼卻露出一絲冷笑:
不,這是好事。北境的巡邏果然因為謠言而變得緊張多疑,但正因如此,他們更容易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傳令下去,利用這點。在行動前,多在雲州城各處製造些可疑痕跡,讓守軍疲於奔命。等到他們麻木鬆懈時,就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
孤狼大人高明!
現在,按計劃行動。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任務至上。為了雪狼國的榮耀!
為了雪狼國的榮耀!
眾人低聲應和,隨後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北境主城,都督府書房。
沈言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沉的夜色,眉頭微蹙。
自從謠言四起,他就加強了邊境的戒備。
直覺告訴他,雪狼國不會放過這個北境內部生隙的機會。
大人,您要的邊境巡查記錄。
韓烈推門而入,將一疊文書放在桌上。
沈言收回思緒,走到桌前翻閱:
有甚麼異常嗎?
表面上看沒有,韓烈搖頭。
商旅、流民數量與往年同期相近,盤查也未發現明顯可疑之人。但……
但甚麼?
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韓烈皺眉道。
這幾日,各處哨所上報的可疑痕跡突然增多——被翻動的灌木叢、熄滅不久的篝火、來歷不明的腳印。但每次派人嚴查,卻都一無所獲。就像……
就像有人在故意戲耍我們,沈言接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製造緊張氣氛,讓守軍疲於奔命,然後趁虛而入。
韓烈一驚:
大人的意思是,真有雪狼國的探子混進來了?
不是一般的探子,沈言放下文書,走到牆上的北境地圖前。
若是普通斥候,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製造假象。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來的是一群精銳,準備幹一票大的。有可能是之前潛入的影狼衛!
沈言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通知張崇,讓驚蟄進入戰備狀態。同時,加強對軍工坊、都督府和蘇府的防衛,尤其是蘇小姐的安全。
蘇小姐?
韓烈一愣。
您認為他們會針對蘇小姐?
兵法雲,攻其必救,沈言目光深沉。
若我是敵人,在難以直接刺殺目標的情況下,會選擇綁架其至親,設伏或逼其就範。蘇清月與我關係公開,防衛相對鬆懈,是理想目標。
韓烈肅然:
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等,沈言叫住他。
不要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明面上維持原狀,暗中增派精銳。另外,讓李狗兒加緊排查近日入城的陌生面孔,尤其是那些看似毫無破綻的。
屬下明白!
韓烈匆匆離去後,沈言重新站到窗前,望著夜色中星星點點的燈火。
北境看似平靜,但他能感覺到,暗流正在湧動。
來吧,讓我看看,這次你們又派來了甚麼樣的對手,沈言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戰意。
無論來的是誰,北境,都將成為你們的葬身之地。
北境主城南,慈幼局外的小巷。
蘇清月帶著丫鬟小荷和兩名護衛從慈幼局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她每月定期來這裡看望孤兒,教授他們識字算數,今日也不例外。
小姐,天色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小荷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
最近城裡不太平,聽說有雪狼國的探子混進來了。
別自己嚇自己,蘇清月溫和地笑了笑,但腳步還是加快了些。
有張大哥和李大哥在呢。
兩名護衛聞言,挺直了腰板,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們是沈言特意挑選的精銳,武藝不凡。
一行人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就是通往蘇府的主街,人流漸多,看起來安全了不少。
可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突然從巷口衝出,跌倒在蘇清月面前。
哎喲!我的腿……
老婦人痛苦呻吟著。
蘇清月本能地彎腰去扶:
老人家,您沒事吧?
小姐小心!
護衛張大哥突然厲喝,一把將蘇清月拉到身後。
幾乎同時,那老婦人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刀刺向蘇清月剛才所在的位置。
而更可怕的是,巷子兩旁的屋頂上,突然躍下數名黑衣人,如餓狼般撲來!
保護小姐!
李大哥拔刀迎敵,同時吹響了警哨。
尖銳的哨聲劃破黃昏的天空,但襲擊者們似乎早有準備。
他們動作迅捷如鬼魅,招招致命。
兩名護衛雖然武藝高強,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逼得節節後退,身上掛了彩。
小荷,快跑!
蘇清月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拉著嚇呆的小丫鬟就往主街方向衝。
眼看就要衝上主街,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巷口。
那是個面容普通的商販打扮的男子,但那雙眼睛,冰冷得不像人類。
蘇小姐,久等了。
男子——正是孤狼——微微一笑,聲音如毒蛇般陰冷。
蘇清月猛地剎住腳步,將小荷護在身後:
你們是誰?想幹甚麼?
請小姐去做客而已,孤狼緩步逼近。
不想這丫頭死的話,就乖乖跟我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巷子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賊子休得猖狂!
三道黑影如閃電般掠來,為首的正是張崇,手中短弩連發,逼得孤狼不得不閃避。
與此同時,遠處也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巡邏計程車兵聽到警哨,正趕來增援。
孤狼當機立斷,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影狼衛們立刻放棄纏鬥,迅速撤退。
張崇沒有追擊,而是第一時間護在蘇清月身前:
蘇小姐可有受傷?
我沒事,蘇清月搖頭。
多虧你們及時趕到。這些人……
雪狼國的影狼衛,張崇臉色凝重。
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快,膽子也更大。看來,北境要不太平了。
他扶起受傷的護衛,護送蘇清月迅速離開小巷。
遠處,警鐘已經敲響,全城開始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