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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西南壁壘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西南,蒼梧城外三十里,大雍西南防區中軍大帳。

帳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幅巨大的西南邊境及天鷹汗國部分疆域的山川地形圖,幾乎覆蓋了整個主帳的後壁。

空氣中瀰漫著皮革、鋼鐵、汗水和一種常年鏖戰留下的、洗刷不掉的淡淡血腥的氣息,肅殺而凝重。

十餘名披甲將領分列兩旁,人人腰桿挺直,面色沉肅,目光都聚焦在帥案後端坐的那人身上——西南節度使,鎮西侯,耿玉忠。

耿玉忠年約五旬,面容被西南的烈日和風沙刻上了深深的皺紋,面板黝黑粗糙,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開合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坐在那裡,就像一座歷經風雨侵蝕卻巋然不動的鐵灰色山岩,沉穩、堅硬,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壓迫感。

此刻,他正聽著斥候營統領的彙報,手指摩挲著帥案上一柄刀鞘上佈滿細微劃痕的佩刀。

“……據多方探報彙總,天鷹汗國西部的幾大綠洲和據點,近期兵馬調動異常頻繁。”

“禿忽剌的王庭本部,已有超過三萬騎兵在‘赤石戈壁’南緣集結,攜帶大量輜重,其中不乏用於在沙地行軍的特製駝隊和沙橇。”

“其麾下幾位主要部族首領,也各有萬人以上向邊境我方沙漠邊緣的幾個綠洲靠攏。”

“此外,在靠近我防區的‘枯水海子’和‘黑風口’等地,發現了大規模新設立的臨時營地和工匠帳,似在囤積水囊、風乾肉食及打造、修繕適應沙地作戰的彎刀、皮甲和箭矢。”

“前太子蕭璨那邊呢?”

耿玉忠開口,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蕭璨及其麾下約五千殘部(原東宮衛率及部分招攬的流亡邊軍),現駐於天鷹汗國許諾的‘響沙灣’綠洲。”

“據內線回報,蕭璨與禿忽剌達成合作,其麾下兵馬已開始換裝部分天鷹制式裝備,但核心仍著舊甲。”

“另……三日前,有一支約百人的小隊,持蕭璨令牌,試圖從流沙河谷方向滲透,被我巡邊遊騎擊退,擒獲數人,拷問得知,他們是奉命繪製我西南防區幾處關隘,尤其是水源地的詳細路線圖。”

帳內眾將聞言,臉色更加陰沉,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

投靠外敵,還帶路畫圖,此等行徑,實與國賊無異!

“還有這個,大帥。”

斥候統領從懷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呈上。

“今晨,巡哨在邊境線我方一側的界碑上發現的,指名呈交大帥。應是蕭璨派人所投。”

親衛接過,檢查無誤後,遞給耿玉忠。

耿玉忠面無表情地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目光掃過,信是蕭璨親筆,文采不錯,先是痛陳“父皇”被太子蕭煜下毒謀害,如今奄奄一息,蕭煜倒行逆施,欲弒父篡位,自己身為長子,悲憤莫名,為保大雍江山社稷、為救父皇性命,不得已聯絡“友邦”天鷹汗國,欲“清君側,誅國賊”。

信中極力渲染蕭煜的“不仁不孝不義”,並信誓旦旦保證自己絕無篡位之心,只為撥亂反正。

最後,筆鋒一轉,開始拉攏耿玉忠,言道深知耿侯爺乃國之柱石,忠義無雙,必不忍見江山傾頹,奸佞當道。

只要耿玉忠願意“棄暗投明”,開關讓路,或至少按兵不動,待他“肅清朝綱”之後,必以“王爵”相酬,西南軍務,亦全權委於耿玉忠,世鎮西南云云。

通篇冠冕堂皇,利誘之意卻躍然紙上。

耿玉忠看完,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隨手將信遞給身旁的副將傳閱。

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冷哼和嗤笑聲。

“弒父?下毒?”

耿玉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冰冷的嘲諷。

“陛下春秋正盛時,確有些暗疾舊傷,然太醫院精心調養多年,怎會突然就‘病入膏肓’、‘口不能言’了?蕭煜便是再蠢,會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授人以柄的方式動手?更何況,陛下身邊,豈是他一個太子能輕易伸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將:

“至於蕭璨……當年逼宮之事,鐵證如山。陛下念及父子之情,未取其性命,任他退走。”

“他卻不知悔改,竟投靠世仇天鷹汗國,引狼入室,如今還想用這等拙劣的藉口,裹挾大義,來哄騙本帥?”

“真當本帥和麾下十萬兒郎,是那等不辨忠奸、見利忘義之徒嗎?!”

“大帥明鑑!”

眾將轟然應諾,人人臉上露出憤慨與忠誠。

“蕭璨的信,是障眼法,也是試探。他和禿忽剌的真正殺招,還是在軍事上。”

耿玉忠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

“天鷹汗國這次集結的兵力,已超五萬,皆是適應沙漠作戰的騎兵,擅長沙地奔襲,耐渴耐熱。”

“加上蕭璨的五千熟悉我境內情形的帶路黨,其勢不小。”

“看其動向,主攻方向,很可能還是老地方——落鷹澗!”

“那裡雖然地勢險要,但澗後是通往蒼梧城的官道,且附近有水源,是天鷹人最可能選擇作為突破口的要地。”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險要的峽谷入口。

“傳令!”

耿玉忠霍然起身,一股如山如嶽的氣勢瀰漫開來。

“末將在!”

所有將領挺胸肅立。

“第一,落鷹澗防線,由鎮西軍第一、第二軍,共計三萬步卒,嚴防死守!”

“依託去年加築的三道壁壘,深挖壕溝,廣設拒馬、鐵蒺藜,尤其要加強壁壘前的沙地陷阱和防火帶設定,防止敵軍利用火箭或火攻。”

“將庫存的所有車弩、床弩,調一半過去,給本帥架在壁壘之上!沒有本帥的將令,就算天鷹人把山撞塌了,也不準後退一步!”

“主將,趙破虜!”

一名滿臉虯髯、身材雄壯如熊的將領踏出,聲如洪鐘:

“末將領命!人在關在!”

“第二,落鷹澗左右兩翼,飛沙口、流沙河上游,各增兵五千!”

“多派斥候,廣佈哨卡,謹防天鷹人分兵迂迴,或蕭璨的帶路黨從小路滲透,尤其要保護好這幾處的水源地。”

“發現敵蹤,不必請示,以弓弩滾石拒之,若敵勢大,燃狼煙求援,固守待命!飛沙口,周擎!流沙河,韓當!”

兩名精悍的將領出列領命。

“第三,中軍三萬,由本帥親自統領,駐紮蒼梧城外,作為機動。”

“另外兩萬,分守各處糧倉、武庫、水井及蓄水池、以及通往內地的要道,確保補給線,尤其是水源萬無一失!”

命令一道道下達,清晰明確,將西南防區十萬大軍如同一架精密的戰爭機器般調動起來。

耿玉忠的佈置,深合兵法正道,正面穩固如山,兩翼互為犄角,後方穩固,中樞機動,並且特別強調了沙漠作戰的關鍵。

水源的控制與保護,毫無花巧,卻讓人倍感踏實。

這就是老將的沉穩,不追求奇謀,但求無懈可擊。

“第四,也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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