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2章 暗影來客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東黎國,臨淵城。

與北境的肅殺、雪原的苦寒截然不同,地處東南沿海的東黎國四季如春,臨淵城更是繁華富庶,水路通達,市舶雲集。

城內一處看似普通的富商宅邸,內裡卻別有洞天。

庭院深深,迴廊曲折,陳設看似樸素,但一磚一木、一器一物皆透著內斂的奢華與古意,更兼有一種與世隔絕般的靜謐。

宅邸最深處的書房,門窗緊閉,光線透過高麗紙變得柔和。

一名身著月白色常服、年約四旬、面容清雋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臨窗而立,手持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輕輕轉動。

他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經年不化的沉鬱與牽掛。

他,正是這座宅邸的主人,也是“幽冥軍”的真正掌控者——謝辰。

“主人。”

一個低沉恭敬的聲音在書房角落的陰影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身影如同水紋般浮現,單膝跪地,正是幽冥軍精銳“幽影”之一的幽二。

他此前奉命護送小姐謝清瀾返回東黎,之後又馬不停蹄秘密返回北境,暗中關注著一切。

“說。”

謝辰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小…沈公子近日已被靖遠侯趙擎川擢升為北境都督府司馬,兼領鷹揚營,權柄日重。”

幽二陳述著最近發生在沈言身上的事情。

“其利用平叛之功及軍屬北遷之策,正大肆招攬工匠流民,興建各類工坊。除已知的‘燒春’釀酒坊外,新增專案至少四項,皆由其心腹李狗兒總管,戒備森嚴,具體內容尚在探查,但所需原料涉及砂石、草木灰、甜菜根、破布爛麻等尋常之物,頗為古怪。”

謝辰手中轉動的玉扳指微微一頓:

“哦?以奇技立足,以工坊固本…此子思路,確與尋常武將不同。看來,他志不在區區兵權。”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不止如此,”幽二繼續彙報,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波動。

“屬下多方查探,結合之前情報,可以確認,鷹揚營裝備之‘諸葛連弩’、‘穿山弩’(破甲重弩),乃至…乃至當日黑風峽附近曾短暫出現、聲若驚雷、中者立斃的不知名短銃,皆出自沈公子之手。”

“聲若驚雷的短銃?”

謝辰終於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幽二。

“仔細描述。”

幽二回憶了一下,儘量客觀地道:

“形如短棍,精鐵所鑄,單手可持。使用時無需引火,扣動機關即可擊發,響聲巨大,伴有火光硝煙。射程似不及強弩,但近距威力駭人,可破輕甲。徐莽叛軍一副將,便是被此物於二十步外一擊斃命,胸前鐵甲洞穿。沈言稱其為…‘轉輪手槍’。”

“轉輪…手槍?”

謝辰低聲重複,眼中驚訝之色愈濃。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無需明火點燃、可連發(轉輪?)、威力如此集中的短銃,聞所未聞!

“此物…他麾下裝備多否?”

“極少。”

幽二肯定道。

“似乎製造極為困難,目前僅見其本人及少數親衛佩戴,總數應不超過十五支。但其存在本身,已足具威懾。”

謝辰踱步到書案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諸葛連弩改變了步兵對抗騎兵的部分格局,穿山弩是針對重甲的利器,而那“轉輪手槍”…簡直是近身刺殺的噩夢!

“燒春酒”?…自己這個外甥,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主人。”

幽二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一事。沈言與靖遠侯趙擎川達成了某種默契。趙擎川對其幾乎放任自流,大力支援,而沈言也投桃報李,助其穩定北境,清理門戶。”

他話鋒一轉:

“那‘燒春’酒,你可有帶回?”

幽二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銀質小酒壺,雙手奉上:

“屬下購得少許,請主上品鑑。”

謝辰接過,拔開塞子,一股凜冽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與他以往喝過的任何美酒都不同。

他淺淺啜飲一口,酒液如火線般滾入喉中,隨即化作一股暖流散開,回味悠長,勁道十足。

“好酒!”

謝辰不禁讚歎。

“玉冰燒與之相比,失之柔媚;北地烈酒與之相比,失之醇厚。此酒若能量產行銷,其利不可估量。景明…倒是生財有道。”

他眼中欣慰之色更濃,外甥有如此大才,既能安邦,又能富國,實乃天佑。

“主人,我們是否…”

幽二請示下一步行動。

謝辰沉吟片刻,道:

“我們暗中觀察扶持即可,眼下不宜直接現身。不過…倒是可以換個方式接觸。”

“幽二,你安排一下,以東海鉅商的身份,派人去北境,與鷹揚營接洽,洽談‘燒春’酒的長期採購與大宗貿易。”

“藉此機會,近距離觀察沈言,也可…適當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便利。”

他要以商賈之名,行扶持之實,同時也能更自然地瞭解外甥的現狀和需求。

“是,屬下立刻去辦。”

幽二領命。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一個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不滿的聲音響起:

“爹爹!你們又揹著我商量事情!”

只見一名身著鵝黃色衣裙、明眸皓齒、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飛”了進來,正是謝辰的獨女——謝清瀾。

她撅著紅潤的小嘴,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先瞪了幽二一眼(幽二默默低頭,縮小存在感),然後幾步跑到謝辰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搖晃著撒嬌:

“爹爹!我都聽到了!你要派人去北境買酒對不對?這次讓我去嘛!上次去北境,我還沒玩…還沒好好逛逛呢,就被幽二哥哥急匆匆地帶回來了!無聊死了!”

幽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內心腹誹:

我的小祖宗,上次那是去玩嗎?

那是去冒險!

差點暴露行蹤!

主人沒罰我已是開恩…還逛?

幽七也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額角,對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小姐深感無奈。

謝辰被女兒搖得頭暈,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

“清瀾,莫要胡鬧。北境如今並不太平,沈言那邊更是漩渦中心,你去不得。”

“怎麼就去不得?”

謝清瀾不依,眼珠一轉,使出百試百靈的“殺手鐧”,小臉一垮,大眼睛裡瞬間蒙上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上了委屈的哭腔。

“爹爹就是偏心!甚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讓我參與,只讓我待在家裡學那些無聊的東西!我也想為爹爹分憂嘛!而且…而且我對那個沈言也很好奇啊,他居然能發明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就扮作商隊的賬房先生,跟著幽二哥哥,保證乖乖的,絕不惹事!好不好嘛,爹爹~求您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謝辰的臉色,見父親眉頭微皺,似有鬆動,立刻加碼,抱著謝辰的胳膊晃得更起勁了。

謝辰看著女兒嬌憨中帶著狡黠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卻也一軟。

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他向來寵溺,幾乎有求必應。

而且…讓她去接觸一下景明,或許也…並非壞事?

兩個孩子,終究是有血緣的表兄妹。

“罷了罷了,”謝辰終究抵不過女兒的軟磨硬泡,嘆了口氣。

“讓你去可以…”

“真的?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

謝清瀾立刻破涕為笑,雀躍起來。

“聽我說完!”

謝辰板起臉。

“你去可以,但一切行動,必須聽從幽二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動,不得暴露身份,更不得去招惹沈言,給我老老實實扮好你的賬房!若有違逆,立刻讓幽二押你回來,三年不準出東黎!聽到沒有?”

“聽到啦聽到啦!保證聽話!”

謝清瀾滿口答應,笑得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謝辰搖搖頭,對幽二吩咐:

“就按剛才說的,以‘東海謝氏商行’的名義,組一支商隊,你去當大掌櫃,清瀾…就當個隨行的賬房學徒。接觸沈言,洽談酒業合作是明線,暗中觀察、酌情提供便利是暗線。務必保證清瀾的安全,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定護小姐周全!”

幽二鄭重應下,心裡卻已經開始為這次註定不會平靜的北境之行頭疼了。

事情吩咐完畢,幽二和幽七識趣地退下安排。

書房內只剩下謝辰父女二人。

謝清瀾興奮勁過去,忽然安靜下來,眨巴著大眼睛,仔細打量著父親。

謝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

“怎麼了?這般看著為父?”

謝清瀾歪著頭,眼神中帶著探究和一種“我早就看穿了”的小得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爹爹,您老實交代…那個北境的沈言沈將軍,是不是…您在外的私生子啊?”

“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