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立刻介面,他出使過大庸,對那邊的情況更有發言權,聲音帶著審慎的興奮:
“狼主!我阿爹所言極是!臣在庸都(大庸京城)時,亦察覺其朝堂黨派林立,諸王與東宮多有嫌隙。如今老皇帝病危,其國內亂象已生!不僅如此,臣近期還收到訊息,西邊的天鷹汗國,近來也是兵馬調動頻繁,其大汗烏維·禿忽剌似乎也有意趁大庸內亂,東進分一杯羹!”
“天鷹汗國?”
阿速該狼主濃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算計。
天鷹汗國是沙漠西部的霸主,實力與雪狼國在伯仲之間,既是競爭對手,有時也是潛在的盟友。
阿茹娜公主美眸一閃,立刻道:
“阿爹!這是個機會!天鷹汗國若也想南下,我們或可與其聯絡,約定共擊大庸!瓜分其北方疆土!如此一來,既可避免我們單獨面對大庸的壓力,也可防止天鷹汗國坐收漁利,甚至在我們背後捅刀!”
“公主殿下高見!”
立刻有部落首領附和。
“聯合天鷹汗國,東西夾擊,大庸必首尾難顧!”
“不錯!大庸疆域萬里,我們雪狼國一家也吞不下,與天鷹汗國合作,利益均沾,是為上策!”
“但天鷹汗國狼子野心,與他們合作,無異與虎謀皮!需謹慎行事!”
也有持重的老臣表示擔憂。
兀朮此時卻微微皺眉,出言道:
“狼主,與天鷹汗國聯合,固然可增加勝算,但亦需提防。天鷹人貪婪無信,且其垂涎的也是漠南豐美草場,與我雪狼利益有重疊之處。聯合易,分贓難。弄不好,趕走了大庸人,我們卻要與更狡詐兇悍的天鷹人做鄰居,甚至直接衝突。”
帳內頓時議論紛紛,主戰派、聯合派、謹慎派各執一詞。
阿速該狼主沒有立刻表態,他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目光深沉地掃過爭論的眾人,最後落在國師兀赤臉上:
“國師,你以為如何?”
兀赤沉吟片刻,緩緩道:
“狼主,兀朮所慮,不無道理。與天鷹汗國聯合,利弊參半。”
“公主聯合之策,確是良謀,可分散大庸兵力。”
“然如何聯合,何時動手,利益如何劃分,乃至事後如何防範天鷹反噬,皆需從長計議,精心謀劃。”
“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有三:”
“其一,加速連弩打造與軍隊換裝,厲兵秣馬,自身強才是根本;”
“其二,加派細作,密切關注大庸帝都、北境及天鷹汗國動向,尤其是靖遠侯趙擎川和那個沈言,以及烏維大汗的真實意圖;”
“其三,可派一能言善辯、身份足夠的使者,秘密出使天鷹汗國,試探其口風,商議聯合事宜。”
“但此事需絕對機密,且我方需掌握主動,定下有利於我的盟約條款,並做好…撕毀盟約的準備。”
兀赤的話老成謀國,既肯定了聯合的策略價值,又充分指出了風險和後手,贏得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阿速該狼主微微頷首,眼中銳光一閃,已然有了決斷:
“好!就依國師之言!兀朮!”
“臣在!”
“連弩打造之事,由你全權負責,限你三個月內,打造出足夠裝備三千精銳的連弩和箭矢!可能辦到?”
“臣立下軍令狀!若不能如期完成,提頭來見!”
兀朮昂然應道。
“好!”
狼主又看向帳下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
“禮官忽禿倫!”
“臣在!”
“準備一份厚禮,挑選精明強幹的使者,由你親自帶隊,以商隊為掩護,秘密前往天鷹汗國王庭,拜訪烏維大汗!試探其意向,務必促成聯盟!記住,底線是,雁門關以北,歸我雪狼!具體條款,你可臨機決斷!”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禮官忽禿倫躬身領命。
最後,阿速該狼主目光落在女兒阿茹娜身上,語氣緩和了些:
“阿茹娜。”
“女兒在!”
“你的傷剛好,不要急著上陣。為父交給你一個任務,密切關注北境,尤其是那個沈言和他鷹揚營的一切動向!蒐集所有關於他們新式軍械、戰法的情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下次見面,為父希望看到你,是帶著勝利的榮耀,而不是…被俘的訊息。”
狼主的話帶著一絲調侃,更多的是期望。
阿茹娜俏臉微紅,但眼神更加堅定,用力點頭:
“女兒明白!請阿爹放心!女兒絕不會再讓您失望!”
她心中暗道:
“沈言…我們很快會再見的!下一次,贏家一定是我!”
“諸位!”
阿速該狼主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金刀,直指南方,聲震金帳。
“連弩已成,大庸將亂!我雪狼國的兒郎們,磨利你們的刀劍,餵飽你們的戰馬!隨本汗,準備南下!用大庸人的血與財富,鑄就我雪狼國萬世不朽的基業!”
“南下!南下!南下!”
“狼主萬歲!雪狼國萬歲!”
金帳內,怒吼聲直衝雲霄,充滿了對戰爭和掠奪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