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火把通明,映照出沈言冰冷的面容和刺客“影蝕”陰鷙的眼神。
十餘名精銳親兵手持利刃,將左肩重傷、血流不止的“影蝕”團團圍住,殺氣騰騰。
“束手就擒,饒你不死!”
沈言持劍而立,劍尖遙指“影蝕”,聲音冷冽如冰。
他心中震驚於對方潛入的詭秘和身手的狠辣。
這等頂尖刺客,留活口價值極大,但危險也極大。
“影蝕”背靠帳壁,蒙面巾已被鮮血浸透,眼神卻依舊如同毒蛇般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他掃了一眼圍上來計程車兵,最後目光定格在沈言身上,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沈言……果然名不虛傳。可惜……”
他話音未落,左手猛地一揚!
“小心暗器!”
沈言厲聲喝道,同時身形急退!
數點寒星疾射而出,並非射向沈言,而是射向衝在最前面的兩名親兵面門!
速度奇快,角度刁鑽!
“噗嗤!”
“啊!”
兩名親兵猝不及防,慘叫著捂臉倒地,指縫間滲出黑血,暗器顯然淬有劇毒!
趁著這瞬間的混亂。
“影蝕”右腳猛地一跺地面,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上竄起,竟是要撞破帳頂逃生!
“想走?!”
沈言豈能讓他如願?
他早有防備,幾乎在對方揚手的瞬間,已判斷出其意圖,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影蝕”騰空後必然經過的路線!
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支小巧的袖箭已扣在指間!
“影蝕”人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長劍穿心!
但他畢竟是頂尖殺手,千鈞一髮之際,竟強行扭轉身形,用受傷的左肩硬生生撞向劍鋒!
“噗!”
長劍透肩而過,帶出一溜血花!
但這也為他爭取到了一絲空隙!
他右手短劍反手擲出,直取沈言咽喉,逼得沈言不得不回劍格擋!
“鐺!”
短劍被磕飛。
但“影蝕”已藉助這一撞之力,如同大鳥般撞破了牛皮帳頂,帶著一篷血雨,落在了帳外!
“攔住他!”
沈言怒吼,率先衝出大帳!
帳外,聽到動靜趕來的更多士兵已將大帳圍得水洩不通。
然而,“影蝕”落地後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專找薄弱處突圍!
他雖左肩重傷,但身法依舊詭異莫測,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劈砍,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光閃爍,必有人受傷倒地!
他根本不戀戰,只求突圍!
“放箭!”
王小石此時已帶著一隊弩手趕到,見狀立刻下令!
“咻咻咻!”
十數支弩箭籠罩而去!
“影蝕”猛地將身邊一名士兵拽到身前當做肉盾!
“噗噗噗!”
弩箭盡數射入那倒黴士兵體內!
他則藉著掩護,一個翻滾,已接近營地邊緣的柵欄!
“哪裡逃!”
沈言目眥欲裂,提氣疾追,手中長劍化作一道白練,直取其後心!
這一劍含怒而發,快如閃電!
“影蝕”感受到背後刺骨的殺氣,心知無法硬接。
他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竟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劍鋒撲來,同時右手一抖,一顆龍眼大小、漆黑如墨的彈丸射向沈言面門!
“毒磷彈!郎將小心!”
有識貨的老兵驚駭大叫!
沈言心頭一凜,劍勢不收,身體卻猛地向側後方仰倒,使出一個鐵板橋的功夫,同時左手袖箭再次激發!
“轟!”
毒磷彈在沈言身前數尺爆燃,騰起一股腥臭的綠色煙霧,周圍草木瞬間枯萎!
“嗤!”
袖箭也同時射穿了“影蝕”的大腿!
“呃!”
“影蝕”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但去勢不減,藉著爆炸的衝擊波和煙霧掩護,猛地撞破了營地外圍的木質柵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串淅淅瀝瀝的血跡和一句飄散在風中的狠話:
“沈言……下次……必取你性命!”
“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
沈言揮散刺鼻的煙霧,看著地上明顯的血跡,厲聲下令。
立刻有數十名精銳士兵在王校尉的帶領下,沿著血跡追了下去。
沈言沒有立刻去追,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殺意,轉身看向工坊方向,那裡的打鬥聲似乎更加激烈了。
工坊區域。
此刻同樣陷入苦戰。
殺手“血獠”憑藉巨力和一身橫練功夫,如同人形暴熊,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鬼頭刀,在工坊外的空地上與張嵩、李狗兒以及十餘名士兵戰作一團!
“鐺!”
張嵩的厚背砍刀與“血獠”的鬼頭刀硬撼一記,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虎口崩裂!
“好大的力氣!”
“哈哈哈!痛快!再來!”
“血獠”狂笑著,刀勢更加兇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尋常士兵根本不敢硬接,只能依靠人數優勢和諸葛連弩遠端騷擾。
李狗兒沒有直接上前硬拼,而是不斷遊走,用淬毒的吹箭和佈置的機關陷阱騷擾“血獠”。
一根絆馬索成功將“血獠”絆了個趔趄,但對方皮糙肉厚,竟只是晃了晃又站穩了。
“瞄準他的眼睛!關節!”
李狗兒大喊。
幾名弩手趁機瞄準射擊,但“血獠”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總是能用刀鋒或手臂格開要害箭矢,雖然身上添了幾道傷口,卻更激起了他的兇性!
“保護酒窖!”
徐三在工坊內焦急大喊。
一旦讓這煞星衝進工坊,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工坊二樓一扇窗戶悄然開啟,林婉清冷靜的面容出現。
她手中沒有兵器,只有一罐剛剛煮沸、用來消毒器具的滾燙開水。
她看準“血獠”背對工坊、與張嵩硬拼一記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將整罐開水迎頭潑下!
“嘩啦!”
“啊!!!”
“血獠”猝不及防,被滾燙的開水澆了個正著,尤其是頭臉和脖頸,瞬間皮開肉綻,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瘋狂地揮舞著鬼頭刀,視線模糊,劇痛鑽心!
“好機會!”
張嵩瞅準空檔,怒吼一聲,全力一刀劈向“血獠”因劇痛而露出的脖頸空門!
“血獠”雖受重創,但求生本能讓他猛地側身,鬼頭刀下意識格擋!
“鐺!噗嗤!”
張嵩的刀被格開大半,但仍在他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血獠”慘嚎一聲,心知今日事不可為,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他猛地將鬼頭刀向張嵩擲去,逼退對方,然後不顧一切地撞翻兩名攔路計程車兵,向著與中軍大帳相反的方向——營地外圍的懸崖邊狂奔而去!
那裡地勢險要,守衛相對薄弱!
“攔住他!”
張嵩捂著震痛的手臂大喝。
幾名士兵試圖攔截,但“血獠”如同垂死的野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衝破了防線,縱身跳下了懸崖!
下方是湍急的冰河和亂石!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下去搜!”
張嵩趕到崖邊,看著下方漆黑一片,怒吼道。
當沈言帶著親兵趕到工坊時,戰鬥已經結束。
看著滿地狼藉、受傷計程車兵和驚魂未定的工匠,以及懸崖方向,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郎將,末將無能,讓那賊子跳崖了!”
張嵩單膝跪地請罪。
“不怪你。”
沈言扶起他,看著工坊二樓視窗那個平靜放下瓦罐的身影(林婉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強戒備!王小石已帶人去追另一個,他們受了重傷,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