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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暗流湧動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王校尉回到自己的營房,臉色沉凝。

他揮手屏退了親兵,獨自坐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回想著工棚事件的全過程,尤其是沈言那張冷靜的臉。

“這個沈言……不簡單啊。”他喃喃自語。

一個民夫,有那般精湛的技藝已屬罕見,更難得的是那份臨危不亂、條理清晰的辯駁能力,……似乎在不經意間就贏得部分軍心的手段。

這絕非常人。

這時,他的心腹,也是營中另一位隊正姓周的,聞訊走了進來。

周隊正與王校尉是過命的交情,說話直接:“老王,聽說工棚那邊出事了?趙鐵柱那蠢貨栽了?”

在私下裡稱呼比較直接。

王校尉點點頭,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末了嘆道:“老周,你看這個沈言,到底是甚麼來路?”

周隊正摸著下巴上的短鬚,沉吟道:“確實邪門。按理說,有這本事和心性的,不該只是個民夫。但若真是別有用心之人,又何必從最底層的雜役做起,還如此低調?他修箭矢、救火場,都是實打實地在幫軍中解決問題。”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王校尉皺眉,“說他沒問題,他表現得太出眾;說他有問題,他又確實在做事。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他兩次提到‘北境王殿下’。”

周隊正眼神一凜:“你是說……他跟那位已故的四皇子有關?”

“不好說。”王校尉搖搖頭,“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故意借勢。但無論如何,此子可用,但須慎用。眼下邊關吃緊,正是用人之際,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他這身本事,對咱們鎮北關有益無害。”

“就怕樹大招風啊。”周隊正提醒道,“趙鐵柱雖然是個蠢貨,但他背後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燈。”

話音剛落,營房外就傳來一陣喧譁,一個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響起:“王校尉可在?孫副將到!”

王校尉和周隊正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說曹操,曹操就到!

來人正是趙鐵柱的遠房表兄,鎮北關副將之一的孫德海!

官職比王校尉高出一級,手握部分軍需調配和人事建議權,在軍中頗有勢力,且為人護短、睚眥必報。

孫德海身材微胖,面色紅潤,但眼神卻有些陰鷙。

他大步走進營房,看也沒看周隊正,直接對王校尉發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王校尉!本將聽說,你麾下有個叫沈言的民夫,翫忽職守,致使工棚走水,險些釀成大禍!而輔兵什長趙鐵柱忠心救火,反而被其誣陷,被你拿下?可有此事?!”

這一上來就顛倒黑白、倒打一耙,顯然是要強行保下趙鐵柱,並打壓沈言。

王校尉心中怒火升騰,但面上卻不得不保持恭敬,起身拱手道:“孫將軍息怒。此事恐怕與將軍聽聞有些出入。經下官查明,乃是趙鐵柱指使他人縱火誣陷在先,沈言處置得當、辯駁有理在後,人證物證俱在,並非翫忽職守。”

“人證物證?”孫德海冷笑一聲,斜眼看著王校尉。

“幾個卑賤輔兵的證詞,也能作數?誰知道是不是被那沈言收買了?至於物證?哼,一場大火,甚麼證據不能偽造?王校尉,你莫不是被那巧言令色的民夫給矇蔽了?”

他根本不給王校尉解釋的機會,繼續施壓:“趙鐵柱在軍中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能因一個來歷不明的民夫幾句讒言就輕易治罪?此事依本將看,還需細細查證!先把趙鐵柱放了,至於那個沈言……哼,惹出這麼多事端,先打二十軍棍,以儆效尤!”

這便是赤裸裸的以權壓人了!

不僅要無罪釋放趙鐵柱,還要反過頭來懲罰沈言!

王校尉臉色難看,周隊正也忍不住想要開口爭辯。

但孫德海官大一級,又是副將,若強行頂撞,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

王校尉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沉聲道:“孫將軍,此案人證眾多,物證清晰,若就此放過趙鐵柱,恐難以服眾,寒了將士們的心。至於沈言,他修復箭矢有功,此次又及時撲滅火情,保全軍械,無功反而有過,於理不合。不若……將二人暫且收押,待靖遠侯從關牆巡視歸來,再行定奪,將軍以為如何?”

王校尉搬出了鎮北關最高統帥靖遠侯趙擎川!他知道孫德海再囂張,也不敢在靖遠侯面前太過放肆。

孫德海聞言,眼神猛地一縮,臉上那倨傲的神色瞬間凝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靖遠侯趙擎川!

那可是以治軍嚴苛、鐵面無私著稱的人物,最恨的就是軍中這種徇私舞弊、勾心鬥角的齷齪事!

若不是他孫德海有個在宮裡當內務府副總管太監的親舅舅,能在陛下面前遞幾句話,就憑他這些年撈的油水和縱容親屬乾的破事,早就被靖遠侯找個由頭革職查辦了!

真要鬧到靖遠侯面前,趙鐵柱那點事根本經不起查,搞不好還會牽連到自己!

想到這裡,孫德海的氣勢頓時矮了三分,但副將的架子卻不能倒。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也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哼!靖遠侯軍務繁忙,日理萬機,此等微末小事,何須勞煩侯爺親自過問?”他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話鋒隨即一轉:

“不過,王校尉既然堅持要查,本將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這樣吧,趙鐵柱御下不嚴,致使工棚走水,確有失職之過,暫且收押反省,也是應當。至於那個動手的蠢材,證據確鑿,按軍法嚴懲便是!”

他輕描淡寫地將“指使縱火、誣陷同袍”的重罪,偷換概念成了“御下不嚴、失職”的輕過,把主要罪責全都推到了那個執行的眼線身上,試圖棄車保帥。

“但是!”孫德海語氣又強硬起來,目光銳利地盯住王校尉。

“那個叫沈言的民夫,就算此次救火有功,可工棚走水終究發生在他負責修繕器械期間,他難辭其咎!功過相抵,不賞不罰也就罷了,若還要獎賞,恐怕難以服眾吧?王校尉,你覺得呢?”

他不再要求懲罰沈言,但也要掐斷沈言藉此機會立功受賞的路徑,維持一個表面的平衡,算是他退讓的底線。

王校尉心中冷笑,自然明白孫德海的算計。

但對方既然已經退了一步,自己若再緊逼,反而顯得不智。

只要能把趙鐵柱摁下去,保住沈言不受冤屈,目前的結果已是最好。

至於賞賜,來日方長。

於是,王校尉順勢拱手道:“孫將軍明鑑,如此處置,較為妥當。下官遵命,即刻將趙鐵柱與那縱火之人分別收押,待案情徹底明晰後,再行呈報。”

孫德海見目的基本達到,也不想再多留,冷哼一聲:“希望王校尉秉公處理,莫要再出紕漏!”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校尉一眼,拂袖而去。

看著孫德海離開的背影,王校尉和周隊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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