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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後悔

鎮遠侯府,林黛玉埋首於案牘之中,修習經義,不知時辰。

連日來俗務纏身,令她心煩意亂,便不由得讓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正事之中,才好忘卻煩惱。

若不然,就憑藉屋內石鎖這等無需動腦的活動,得一時快意。

但這般專注的模樣,還是將一旁侍奉的晴雯看得怔怔出神,由衷感嘆起來。

難怪少爺能中案首,寶二爺只能墊底。這讀書的勁頭,當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少爺修習課業,就好似沉浸其中,是一種享受,就好似我在做女工一般。

說來————我還沒給少爺做過女工,貼身的物件好似都是香菱準備的?

晴雯心念及此,不由得微微臉熱。

忽而,林黛玉輕咳了聲,道:「再修剪一下燈芯,你便同香菱回去歇息著吧,我還得再看一會兒。」

晴雯倏忽回過神來,忙頷首應道:「是,少爺,您多留意身體,天色也很晚了。

「無妨。」

晴雯不再多言,做好了事,轉身便步入了耳房中。

不必按摩解乏的香菱,完全沒派上用場,已經早早的躺在了床上,雙目無神的看著牆壁。

晴雯走來身邊,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問道:「怎得了?魂不守舍的。

香菱轉過頭來,又晃了晃腦袋,「沒怎得,我就快能習慣了。

晴雯一頭霧水,「習慣什麼?」

香菱又是搖頭。

「你想去與少爺同床共枕?」

「沒————沒有。」

香菱往裡挪動了些許身子,心虛道:「快睡吧,明早還得起來做事。」

晴雯眉頭微皺,暗暗腹誹,瞧瞧你這痴心的模樣,心事都寫在臉上了,當我看不出?」

難道就不能如我一般單純一些?」

真是不成樣子。」

正房,林黛玉聽得二人沒了動靜,便取出手冊,為李宸最後留下了資訊。

再回顧這一旬,林黛玉竟覺得有些一事無成。

尤其在寶姐姐這樁事上,林黛玉都不知回府該以什麼面目面對她了。

信是她寫的,初見也是她,怎的如今倒像是她在替那紈繡牽線搭橋?

林黛玉念起來不禁翻了個大白眼。

幸好鳳姐姐那邊,她堅定的回絕了,若是按照以往,恐怕她還是不好拒絕呢。

鳳姐姐都是嫁做人婦了啊,怎麼能出麼蛾子。

吃一塹,長一智!

攥著筆桿,林黛玉斟酌著字句,慢慢留下文字。

「薛家造訪,與母親相談甚歡,然萬事以學業為重,已替你一口回絕,休要再打寶姐姐主意。」

「邢先生懇請告假三日,我已允准,恰好這幾日,你再梳理一遍《詩經》前二十篇內容。」

「新稿思路尚可,缺乏考據,可信度不足,已為你補齊註疏。」

「府試第二日,才至你我換身之期。前一晚務必備齊考具,清空腸胃,不要給我第二日造成負擔,一日答題對我而言,時間也十分緊迫,謹記謹記。」

「另外草紙上記得做做樣子,切勿被巡考察覺紕漏。」

「晴雯丶香菱,小心思頗多,我實在拿捏不準,便都只順著她們做事。待你歸來後,處置妥當,與我也知會一聲。」

一合書冊,林黛玉長長舒了口氣。

回榮國府,無人攪擾,再讀些時文,應付府試應當足夠了。

林黛玉信心滿滿,更是躍躍欲試要與所謂天驕比拼,愈發期待後續的考試了。

躺進床榻,默默裹緊了被子,瑣事又縈繞心頭。

孃親還說要去見我————哎,怎就成了這副模樣,怎就錯意成那紈絝中意我了。

可是孃親好似十分中意寶姐姐,還將手腕上的玉鐲給了她————是祖傳的鐲子?我怕是沒有了。」

念及此,閉著眼的林黛玉,不禁暗暗撇了下嘴角。

莫名有些後悔告知寶姐姐,讓薛家做勞什子中間人了。

搓了搓臉頰,林黛玉強自安定下來,按下羞惱。

還要記得回去給爹爹去一封家書,索要些科舉用得上的書籍。也要些雜書,囊括其中,別被看出端倪才好————」

寬敞的床鋪,心神俱疲的林黛玉,很快便就沉沉睡去。

「哎————」

床幃裡,李宸與紫鵑丶雪雁並排躺著,擠滿了一張床榻。

雪雁轉過頭,挽了挽李宸的手臂,疑惑問著,「姑娘,你怎麼又嘆氣?」

「沒怎麼,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還有許多事未能抓得住,就錯過了。」

紫鵑側過身,試探問道:「姑娘說的是園裡率先落的那棵梨花樹呀?若是姑娘喜歡,我們也可以在這邊門前那片空白的花壇栽一些花。」

「不必了。」

李宸懶懶應著,而後左邊吸了一口,右邊吸了一口,又平躺下來。

紫鵑被他搔到癢處,不由得扶著李宸的肩頭,笑問道:「說來府試將近,寶二爺這回又在房裡挑燈夜讀,刻苦用功了。」

「雖說上一次不盡如人意,若這次幸而能中,也成了賈家第三位取得童生名額的人了。」

李宸撇了撇嘴角,道:「考中了也不過是童生,還早著呢。」

紫鵑眸光閃過狡黠,「那鎮遠侯府的李公子呢?姑娘以為,他能不能中?」

李宸偏過頭,認真道:「必然能中,而且名次還不會低,那畢竟是縣試案首,不會不中的。」

雪雁道:「那不也是童生嗎?」

「這不一樣。」

李宸舉著很淺顯的例子,與雪雁分辨道:「比如說,你與紫鵑吃枇杷,你們每人兩個,都能吃的乾淨。」

「但紫鵑吃兩個是隻能吃兩個,你吃兩個是桌上只有兩個。」

「原來如此!」

雪雁恍然大悟,「所以李公子考童生,是因為現在只能考童生。」

「聰明!」

聽兩人笑鬧,紫鵑不禁暗忖,看來,姑娘就是屬意這個鎮遠侯府的公子無疑了。

可姑娘深在內幃,林老爺又遠在揚州,卻只能相思。」

原來,姑娘剛剛是在感慨那日堂前的匆匆一面,我總算是明白了————

若以後有機會還能再見面,我定會記得幫一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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