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老爹放下手,發現他的好大兒居然還撅著腚在那賣大力。
頓時怒了。
“還杵在那幹甚麼,趕緊回來!”
正在腳釦別墅的林紅旗,有了臺階,二話不說就下。
誰知起身太猛,居然把腰閃了。
“哎喲我草,爹,快來幫我,我站不起來了!”
因為林紅旗這一出,有心想跟林雨桐扳扳手腕的村民,齊刷刷的老實下來。
別的不清楚,自己有幾兩重,他們還是知道的。
可不能因為不信邪,就成為別人嘴裡的笑話。
林紅旗這樣的,林家村有一個就夠了。
然而出了這麼個女項羽,村裡又怎麼可能安靜的下來。
時不時就有人溜達到林鋼鐵家看西洋景,甚至把林雨桐當成街上玩雜耍的,總想讓她表演一下。
煩不勝煩之下,但凡誰提出,林·項羽·雨桐就把人掄起來轉。
人形大風車,只轉了三回,再也沒人過來招惹她。
林家也漸漸恢復平靜。
也是這時候,村長才將林剛鐵夫妻叫走。
“剛剛看到族老們都去了村支部,我還想著發生了甚麼大事呢,沒想到跟林鋼鐵有關。”
“哎,你們說,孫慧芳偷孩子這事,林鋼鐵知不知道?”
“我覺得肯定知道,說不定還是他出的主意,老實人可不一定老實。”
“嘖,他們還真是能耐,居然能想到把自己孩子換到富貴人家。”
“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歸根結底,我還是太善良了,根本想不到這麼缺德的法子。”
“我看林雨桐長得根本不像孫慧芳,那孫慧芳的孩子,肯定也不像,說不定,很快就要露餡了。”
“這還真有可能,別我們村第一個進局子的就是孫慧芳吧。”
“唉,那我們林家村可就要出名了。”
林雨桐坐在王座上,一邊悠閒地晃動著小短腿,一邊吃著牛肉乾看著投屏。
村支部外聲音嘈雜,裡面卻靜的可怕。
族老坐在那,沉著臉一言不發。
林鋼鐵和孫慧芳站在正中央,宛若嘍囉。
良久。
輩分最高的林世傑,才撩起眼皮,淡淡的看向挨在一起的夫妻倆。
“林家雖已落魄,但村裡的族學始終未斷。”
“家訓第一條:守正心,行正道,做正人。”
“林鋼鐵,你告訴我,你遵守了嗎?”
林剛鐵狡辯: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雨桐不是我的女兒,何況那孩子也是撿的,慧芳也沒甚麼大錯吧。”
都這個時候,還不肯說實話。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村長嘆息一聲,才道:
“這幾天,我們也沒閒著,當時慧芳抱著孩子去縣裡醫院看病,怕錢不夠,從會計那裡支了一筆。”
“時間就在1955年3月12日,而慧芳是3月13回的村。”
“我們去縣裡醫院調查了檔案,當時在醫院生孩子的只有一個孕婦姜白薇。”
“據護士回憶,孩子生下來挺健康的,不知道為甚麼,身體忽然就差了,在醫院治了很久,費了不少錢才好。”
“我們順著線索,又找到了姜白薇和他丈夫林盼山的單位,可惜他們已經回了首都。”
垂著頭裝死的孫慧芳,聞言,頓時眼中爆出精光。
周身迸發出的喜悅,更是藏都不藏。
不僅如此,她還抖擻了起來。
“族老、村長,我承認我的手段確實卑劣,可若不這麼做,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死。”
“那可是我懷胎十月的女兒,我怎麼忍心看著她剛出世就夭折。”
“現在這樣不挺好,我的女兒活了下來,林雨桐我也把她養了這麼大。”
“而且林盼山和姜白薇都是首都的金貴人,以後我女兒有了出息,自然也會回報家族,怎麼說,都對我們有利不是。”
這恬不知恥的模樣,不說族老,就是林鋼鐵都皺了皺眉。
族老林世宏向來嫉惡如仇,眼冒兇光,怒道:
“家訓第十條:閨門之禮,乃家之本;婦人之賢,乃福之源。”
“林鋼鐵,你覺得你的妻子是禍家之源,還是福氣之源?”
“作為丈夫,你明知妻子品行不端,有沒有用心教導她?”
“還是說,你也覺得她做的不錯,也做著那靠著女兒發達的美夢!”
心中所想被赤裸裸的擺在檯面上,林鋼鐵根本遭不住,身體自主的滾燙起來。
囁喏:
“我只是懷疑,沒想到她這麼大膽。”
族老林世榮冷笑:
“你不過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有事你妻子擔著,沒事你跟著享福。”
這話更犀利。
林鋼鐵覺得他的臉皮都被剝落,尊嚴半分不剩。
可他根本不敢反抗,也沒有實力反抗。
林家村就算再落魄,在這麼多年的經營下,不管是縣裡,還是軍隊裡,都有說得上話的人。
雖然沒有大富大貴的,卻也比甚麼都沒有的普通人強了許多。
以前也不是沒出現惡行不斷,屢教不改的混混,最後都被除了族,攆出了林家村。
無論多麼自命不凡,現實卻是要麼吃了槍子,要麼生死不知。
有點本事的,都混不開。
更別說沒有本事的,脫離家族庇護,就算能活,也必然受盡欺負。
故而,林鋼鐵即便心中憤懣,也不敢頂撞。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勾著腦袋,裝鵪鶉的時候,孫慧芳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暗。
很顯然,本就湊合的夫妻關係,又出現了新的裂痕。
對此,坐在上首的族老,看在眼裡,卻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壞人自有壞人磨。
他們鎖死才好。
村長再次嘆息,說實在的,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趨利的。
若孫慧芳換了孩子,視林雨桐如己出,他也不至於一定要刨根問底。
可五歲的孩子,在喜歡黏著父母的年紀,一直遊蕩在外。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太過早慧,早早就能分辨好壞。
不然,也不會在尿都憋不住的年齡,卻在懷疑自己非親生,還跟明面上的母親幹仗。
如此有本事,卻又睚眥必報的孩子,為了村子的未來,他們不能和稀泥,也不能不做出行動。
不然的話,他們就得把事做絕。
但很顯然,林剛鐵一家,不值得如此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