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孫慧芳再次心涼。
但她沒有掀翻世俗的勇氣,只能把這一切記在心底。
想到已經去首都享福的小女兒,她的脆弱得到了慰藉。
不管如何,她成功了不是。
即便族老們知道了真相,可那又怎樣呢,他們還能特地去告發她不成。
若真是如此,也不會把他們叫到這裡,而是讓公安來抓她。
這般想著,孫慧芳有恃無恐起來。
上首的無論是族老還是村長,都是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甚麼魑魅魍魎沒見過。
孫慧芳那點得意勁兒一擺出來,誰還看不出她心裡打的甚麼主意。
幾個老傢伙交換了一下眼神,對著林有民點點頭。
村長會意,對於這種一條道走到黑的人,他也不再抱有幻想。
“鋼鐵,你那孩子過得並不好!”
這話字字帶刺,句句扎心,直戳得孫慧芳當場跳腳。
聲音既響亮又尖銳:“不可能,我去看了幾次,他們寵愛的不得了!”
那可是她臨時起意,為自家謀劃的通天之路,又怎麼可能不管不問。
這幫老不死的休想騙她!
村長沉著臉冷聲道:
“你的女兒林新柔頭兩年過得確實不錯,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越來越邪性。”
邪性?
甚麼意思?
這可不是甚麼好詞。
不待林鋼鐵詢問,孫慧芳就嘲諷了起來。
“怎麼邪性了?是吃人肉還是喝人血了?”
歸根結底,她甚麼都不信。
村長並沒有因為孫慧芳的舉止生氣,繼續陳述事實道:
“林新柔三歲前確實正常,三歲後就是個妥妥的倒黴蛋。”
“她不管幹甚麼都不順暢,做甚麼都要歷經磨難,甚至在光滑的地面上都能平地摔。”
“一開始,因為倒黴,經常受傷,林盼山和姜白薇確實心疼她。”
“可沒想到的是,誰親近她誰倒黴,那對夫妻遭受了兩年的折磨後,才懷疑到林欣柔身上。”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測驗了一下。”
“最後發現,只要冷待林新柔,不與她有太多牽扯,就不會倒黴。”
“但凡對林新柔關懷一些,她的黴運體質就跟找到了下一個附身物件一般,立即追了上來。”
“就這樣的孩子,哪個父母敢愛?”
林鋼鐵傻眼,這哪裡是女兒,這分明是衰神呀。
這般說來,孫慧芳也算做了好事,不然就這麼個東西放在身邊,他哪抵得住。
當年林新柔剛出生就奄奄一息,估摸就是老天看不過眼,想要收了那個瘟神。
沒想到被孫慧芳送走,直接逆天改命。
所以為了保護自己,林新柔才頭三年好好的,等養出感情了,才徹底釋放本性!
林鋼鐵越想越有理,隱隱覺得這就是真相。
天可憐見的,他就是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怎麼會生了這麼個髒東西。
現在雖然離得遠,但隨著年歲的增長,會不會功力越加深厚,連累他這個有著血緣關係的老父親?
慌了,林鋼鐵徹底慌了。
他當然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他雖未行善積德,卻也不曾幹甚麼喪良心的壞事。
冰清玉潔的很。
不像孫慧芳,看著就是壞種。
被丈夫怨憎的女人,腦袋如同撥浪鼓一樣,瘋狂搖動。
村長嘴裡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她的女兒!
這一定是假的,是為了林雨桐那個死丫頭片子,故意編造的!
“村長,你編故事也要編的像樣點,倒黴若能傳染,這個世上早沒人了。”
孫慧芳不信,村長也不意外,因為他當時也不信。
可無論是林盼山和姜白薇工作的地方,還是他們居住的地方,村長都去過。
口徑驚人的一致就算了。
提到林欣柔,那些人的神情立即變得抗拒厭惡,就像是碰到了甚麼晦氣的東西一樣。
而且他們還舉了很多例子,聽的村長又怕又慶幸。
也就是林新柔出生的晚,這要是早出生幾十年,就算拼了命,他也要把這玩意送到小日子國去。
“我何必說謊騙你,對我有甚麼好處不成?”
村長不予做過多解釋,這種事不親自經歷一番,很難想象。
可不管怎樣,林新柔廢了。
那對夫妻倆根本不敢接近她,也就是現在年紀小,才沒辦法脫手。
估計成了年,就會立即嫁出去,或者掃地出門。
一時間,村長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林新柔。
可那麼奇葩的體質,他也承受不來,自然也不會道德綁架別人。
只能說萬般皆是命。
如今林新柔也不過是遭了嫌棄,但也有吃有喝,不缺新衣服穿。
比林雨桐那個丫頭待遇好多了。
瞧著孫慧芳還是那些車軲轆話,村長直接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開介紹信去縣裡打聽,反正又不是甚麼機密的事兒。”
“再不信,我還可以給你開去往首都的介紹信。”
“你找到後,親自感受一下,要是能帶回來,林盼山和姜白薇估計不僅不會追究你,還會感激你。”
孫慧芳還沒說甚麼呢,林鋼鐵就激動的連連擺手。
“不不不,那孩子我就當她死了,領回來不是禍害人嘛。”
“村長,她才五歲就這麼厲害,等年紀大了,說不定越來越能耐。”
“我們林氏宗族還有美好的未來,經不起這樣嚯嚯。”
這話倒是讓族老們心驚。
是啊,他們怎麼就沒想到呢。
之前還想著,若打聽到人,就讓孩子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接觸就是。
現在看來,有些想當然了。
林世傑頷首:
“鋼鐵說得有理,得從長計議。”
林世宏也贊同:
“我們畢竟能力有限,即便透過打聽,也很難找到林雨桐親生父母的具體地址。”
“不如問問那孩子,看她是怎麼想的。”
林世榮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也好,林雨桐年紀雖小,卻跟個小大人似的。”
“咱們的想法雖好,她可不一定會接受。”
林世榮嘆了口氣:
“也罷,到底是鋼鐵家造的孽,我們也有責任。”
看到這一幕,林雨桐挑挑眉,情緒沒有任何起伏。
他們把林鋼鐵和孫慧芳弄到村支部,而不是公開處刑,不就是包庇。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整個林氏宗族欠她。
感動?
呵,要是林新柔格外受寵,這群人現在估計正在和稀泥,想著兩全之策呢。
或者看她桀驁不馴,為了防止意外,想個法子弄死她。
小孩子嘛,在這樣的年月裡,長不大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