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走,更是人聲鼎沸。
顧北都傻了,這是翠屏山啊,以前這裡靜的只能聽見鳥叫狼嚎。
現在呢,就跟那大集一樣,一眼望去,是人是人還是人。
這都是哪個王八蛋宣傳的呀,他們是想幹點好事,可歸根結底還是想將軍隊擴充一下。
如今倒好,出去搶的,估計都不夠消耗。
一行人到了林家寨,發現吊橋已經被吊起,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家還在,沒被偷。
不用叫門,盯梢的人早就看清了來人,將吊橋放了下來。
拉著貨物的馬車和板車先進,之後林雨桐才帶著眾人進了寨子。
那些跟在後面的難民,不敢靠的太近。
眼見人都進了去,一個老者才顫歪歪的詢問,能否賞口飯吃,他們甚麼都願意幹。
林雨桐坐在馬上,不曾回頭,聲音卻傳了出來。
“你們要考慮清楚,進了林家寨,就身不由己,不得往日自由。”
“而這翠屏山很快迎來複蘇,你們在這山中不會餓死,往後或許也能尋得躲避風雨的安穩之處。”
聞言,老者嘆息,就算他沒讀過書,可也活到了五十有六,如今的世道,哪還有甚麼安穩之處,或許有,卻不是他們這群底層人能去的。
又想好又想巧,這人生哪有那麼美好。
還不如抓住眼前的。
“陳氏族人,還是想要加入林家寨,還望成全。”
林雨桐回頭看了老者一眼,又是一個聰明人,唉,她現在不怎麼喜歡聰明人,這會讓她瀟灑的生活,變得莫名沉重起來。
“我會給你們兩天思考的時間,想留在林家寨的,就在這附近安營紮寨。”
“不想留的,就走得遠些,不要影響我們寨子的正常通行。”
“若有人仗著人多鬧事,那隻鳥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音未落,空中飛過的飛鳥,被一支箭射中,直直的掉落在地。
眾人驚恐。
太快了,就看到馬上的女郎,拿弓,搭箭,一拉一鬆,那鳥的命就無了。
這要是個靶子,他們震驚歸震驚,可想著熟能生巧,也不會害怕。
可那鳥在天上飛著呢,那是動態的呀。
震懾了一番,林雨桐最後進了寨子,很快吊橋再次升起。
徒留外面的人議論紛紛。
寨子裡也並不清淨,之前收了一波難民,如今雖被分開管理,卻還是鬧哄哄的。
見到林雨桐,林雨嫣他們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下子都圍了上來。
“林將軍,你再不回來,我們就要頂不住了。”
“是啊,一下子收了五六百人,剛開始還挺安分,結果才吃了幾天飽飯,不是這個幹一架,就是那個吵一嘴,又不是甚麼大問題,還不能一下子將人捶死,煩死了。”
“唉,我們的確需要人,可這一下子來的太多,漫山遍野的,時間長了,肯定會引起那些狗官的注意。”
林雨桐做了個噓的動作。
“行了,我都知道了。”
“有我在,亂不了,我帶回來的人,你們分類收編,寨子裡不要無用之人,只想吃飯的廢物就扔出去。”
“另外,頒佈寨規,惹事生非者,棍三十,連坐放逐。”
林南撓頭,“連坐放逐?甚麼意思?”
林森笑道:“就是你一人犯錯,全家滾蛋的意思。”
其餘的文盲,默默點頭,懂了。
這期間,有人看林家寨當家的居然是一個黃毛丫頭,頓時生了邪念。
挑唆、暗示、畫餅,很快就聚起一小股有二心的人。
幾個百夫長就這麼看著戲。
有時候哇,二五仔也有二五仔的優點,他們能精準的找到自己的同類。
林雨桐回來的第五日,就有人摸到了她的住處。
呵,看來世人都知道,擒賊先擒王,啊呸,她才不是賊頭子。
細微的聲響,在夜間被無限放大。
林雨桐站在廊下,三箭齊發,閻王大點名。
本就是一幫市井百姓,在亂世中生了野心又能怎麼樣,要甚麼沒甚麼,徒增虛妄罷了。
弓弦連拉三次,就帶走了九人。
剩下的三瓜倆棗已經跪地求饒,根本沒有反抗的心思。
林雨桐有些不懂,手裡甚麼都沒有的人,是怎麼敢闖帥營的,就因為她是女人?
算了,多想無益。
有異心者,殺!
這一次,就連這些人的家屬也不能放過,殺雞不儆猴,等於白殺。
血腥固然可怕,卻能加強人的記憶力,讓他們明白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公開處刑後,林家寨終於迎來了安穩。
有董三孃的加入,對林雨嫣他們看來十分複雜的事,也變得簡單起來。
直到半月後,林雨桐才將視線放在寨子外的老百姓身上。
於是乎,基建搞了起來。
半年後,林家軍已有近四千之眾。
開的荒,還未迎來豐收,林雨桐不得不帶人出去搶資源。
先是剿匪,然後是除惡。
所行都是正義之事,隊伍自然也就是正義之師。
這讓那些暗戳戳積蓄力量的背後之人,一個個恨得牙癢癢。
最開始有動作的就是榆林縣的縣令趙尚,他背後的主子,可是異姓王安王。
林家寨其實沒惹到他們,可安王起事,那必然是要招兵買馬的,趙尚之前沒有管那些逃荒的難民,就是想將他們的希望打碎。
然後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用最少的代價,狠狠的收割一番。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林家寨這個突然蹦出來的野生隊伍給破壞了。
趙尚本來還擔心主子暴怒,可安王得知林家寨擁兵四千後,更想做的就是摘桃。
“林將軍,寨子外來了兩個人,他們說有大事跟您商議。”
林雨桐正練著字呢,聞言,調動視角,看了過去。
不認識,但觀其貌,絕對沒甚麼好事。
也罷,正好無聊,惹惱了她,正好宰兩個人玩玩。
“帶他們進來吧。”
“是,將軍。”
手下人出去,董三娘思索一番,才道:
“我們安逸了很久,估計有些人要看不慣,想要搞事了。”
林雨桐仰倒在寬大的椅背上,姿態不羈,聲音慵懶。
“是嗎,希望來人給力一些,我不僅想要人,還想要地盤。”
董三娘平平無奇的臉上,泛起一抹無奈。
之前要不是她摁著,這傢伙早就想將翠屏山下的地盤打下來。
可這世人講究個師出有名,就算心裡再不屑,也得堵上悠悠之口,不然以後成了事,那些文人的嘴又開始胡亂的叭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