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坐上上首,看著兩個躬身行禮的男人。
“在下蘇文,在下蘇武,見過林將軍。”
喔,一文一武。
不知道是不是人如其名。
“大家素不相識,沒必要賣甚麼官司,有事說事吧。”
要是兩個人間絕色,她還願意費些時間,但這兩人,也就剛及格,不想多費口舌。
沒想到這所謂的林將軍竟然是這麼個直接的性子,既然如此,他們不如開門見山,於是,蘇文站了出來。
“林將軍,我們是奉榆林縣縣令趙大人的命令,前來拉攏您加入安王的麾下。”
安王!?
董三娘有些驚訝,但想到如今局勢,又很快淡定了下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再多的恩惠都沒有卵用。
安王如此,也很正常。
畢竟秦州那片地,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家正在偷偷的搞事。
一鯨落,萬物生,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拉攏我?”
林雨桐有些失望,還以為是來下戰書的呢。
蘇文輕微頷首,臉上不自覺帶出幾分上位者的傲然。
在他看來,一個農家女娃子拉起來的隊伍,能有甚麼大用,也就是佔了個天時地利人和。
要不是人數眾多,安王才瞧不上。
“噢,你們所謂的拉攏,就是上嘴皮和下嘴皮這麼一搭,就想空手套白狼?”
“安王很牛嘛?還不是畏畏縮縮的躲在林州,不敢入秦州。”
“真是晦氣,明明過來要飯,卻連碗都不帶,是因為安王的臉格外的大嘛?”
蘇武臉色難看,他本來就脾氣火爆,如今主子被人說的一文不值,頓時火冒三丈。
“呵,你一個小小的農家女,不會以為籠絡了幾個人,就覺得自己厲害的不得了吧。”
“就你們這種烏合之眾,也就主子仁慈願意收留,若是別人,絕對不費吹灰之力的將你們斬於馬下。”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一些你得不到的東西。”
聞言,林雨桐哈哈大笑。
蘇文卻渾身緊繃,他不明緣由,這是他身體的下意識反應。
笑聲結束,林雨桐拍了拍手,臉色如幽潭,平靜沒有波瀾,說出的話卻殺意澎湃,盪漾天地。
“來人,蘇文蘇武膽敢刺殺本將軍,拿他們祭旗,即日發兵,佔領榆林。”
話落,一群人殺氣騰騰的從門外衝了進來。
蘇文大驚失色,幹嘛呀,他就是個帶話的,談不攏就不談嘛,為甚麼要拿他祭旗,他運氣向來不好,就不怕被傳染嗎。
蘇武卻不同,眼見被困,他連忙衝向林雨桐,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
見此,董三娘完全沒有救援的舉動,一動不動的坐在原位,嘴角還掛起一抹諷意。
砰!
客人來了總不能甚麼都不送,林雨桐一腳到胃,讓人縱享絲滑。
蘇武砸在了護衛腳邊上,都來不及再做別的反應,就被捆的結結實實。
砰!
不要冤枉人,林雨桐沒有友情大放送,但奈何蘇文膝蓋軟,就這麼跪下了。
“林將軍,不要殺我,我很有用的。”
對於識時務的人,林雨桐會多幾分耐性。
“說說,你都有甚麼用。”
蘇文連忙道:“我書讀得多,文章寫的好,還精通算學,除此之外,也略懂一些拳腳,反正只要主上需要,我都能幹。”
林雨桐透過統爹,看了一下蘇文的生平,到目前為止,確實沒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很好,我就喜歡有用的人,那你就先留著吧,至於蘇武…”
蘇武剛想說,他也是棟樑之材,就被蘇文搶著接過話,“主上,我們名字雖像兄弟,其實並無關係,用他祭旗,最好不過。”
甚麼!
蘇武目眥欲裂。
剛要張口,就被護衛堵了嘴巴。
他們清楚的明白,今天這個旗是一定要祭的,沒了蘇文,自然就是蘇武。
聽著身後的動靜,蘇文不敢回頭,生怕多做了一個動作,就會步入後塵,不僅如此,他的跪姿更加虔誠。
林雨桐沒有開玩笑,吃了午飯,就拿了蘇武祭旗,之後點兵直奔榆林縣。
戰鬥依然行雲流水,來的快去的也快。
趙尚雖投了安王,可他手裡並沒有甚麼兵卒。
而掌管兵馬的千戶所距離榆林縣很遠,再加上也不是安王的人,自然也不會施以援手。
因此,榆林縣就這麼落到了林雨桐的手裡。
至於安王的狗腿子趙尚,居然敢看不起她,那就留著下次祭旗,反正也不是甚麼好官,殺他,沒有心理負擔。
就在林雨桐消化榆林縣的時候,風雲鉅變,大慶的最後一位兒皇帝,溺於水中。
與此同時,諾大的皇城,竟然被起義軍攻陷,宗室子弟皆死於亂軍刀下。
丞相沈君然悲痛非常,釋出檄文,誓要為天子與宗室報仇。
林北現在已經能磕磕巴巴的識字,看到收攏過來的訊息,嫌惡的臉都變形了。
“之前這個姓沈的丞相,不還利用李虎他們搞東搞西,暗搓搓的挖大慶的牆角,現在又來這一出。”
“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跟這些老東西相比,我比井水都純粹。”
顧北笑著接話。
“別說你了,就連我看到那老東西,也是要拍馬跑路的。”
“那可是玩了幾十年政治的老登,心早就烏漆嘛黑並且九曲十八彎,我呀,就怕一搭上話,就被騙得沒褲子穿。”
林雨嫣卻很是憂心。
“如今他們都下了場,我們這勢單力薄的,不會被人包了餃子吧。”
董三娘想了想,搖頭。
“不太可能,這天下如今誰都想分一杯羹,現在各家都在忙著招兵買馬,圈地自營,哪有功夫跟我們這種小卡拉米費勁。”
“就算有,也只會是距離最近的勢力,有可能是安王,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但要做到群起而攻之,我們要努力的空間還很大。”
林南鬆了口氣。
即便妹妹能打,可現在也只有五千兵馬,再緩緩,要是有五十萬,應該就能所向披靡。
歸根結底,還是火力不足恐懼症。
林雨桐就這麼坐在躺椅上,聽著下屬們討論天下大勢,看著他們將視線越看越遠。
她很想說,你們還記得當時的初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