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倆還想不想繼續做積體電路？”趙衍突然問了一句。
“想啊想啊……”善芙眼睛放光，隨後反應過來，又嘆口氣，
“別的也行，反正都是一樣工作。”
“你倆是不是把甚麼忘了？”
趙衍咧嘴一笑，
“我是誰，我是光刻機的發明者，
我能為了數控機床上的數控系統弄一臺光刻機，就不能為了電機的電子轉向器再弄一臺光刻機出來？
這回咱就在家裡做，弄出來咱就放在我的工作室裡。
你倆儘量用，想怎麼用怎麼用，誰有意見叫他們來找我。
我還要設定一個自毀裝置，誰特涼再敢來打秋風，我就敢讓它秒變烤箱……”
何雨水笑著道：“我和芙姐就是這麼打算的，等我們沒活可乾的時候，就找你來再做一臺光刻機。”
趙衍哭笑不得，“可我需要啊，我得做個電子轉向器，我想到一個改進電機的辦法……”
……
事情敲定，接下來就該行動起來了。
有過第一臺的經驗，第二臺其實一點都不難，
所需要的材料大部分都有儲備，少部分沒有的只需要找副廠長李懷德張張嘴，
重新走一遍上一次的路子，也都非常容易的弄到了。
得知趙衍要弄第二臺光刻機，李懷德非常不好意思，
“嘿，兄弟，真的抱歉，老楊在上面的碰頭會上給人架住了，沒能守住咱的東西，
我跟劉副廠長得知事情的時候已經晚了，總不能在外人面前鬧分裂，只能就這麼忍了下來。
何雨水同志還提議不要告訴你，我就想著吧……咳咳……”
趙衍翻個白眼，“那玩意很難？”
李懷德撓撓頭，“電子管廠都快把你留下的資料翻爛了，硬是沒弄出來，這才打起了咱這那一臺的主意。”
趙衍淡淡地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幫手動複製我那份資料的人水平有限……？”
“嘶……”李懷德倒吸一口涼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
趙衍接著說道：
“別人弄不出來那是別人的事，你可以拿任何一份資料給劉玉華，
即使當初複製的有紕漏，我相信劉玉華手底下那些人都是能夠解決的。”
“啪……”李懷德一拍大腿，
“我其實早就想到了，可別人就是不信這個邪，非說都是一個腦袋一雙手，憑甚麼別人能做到的他做不到。
可是你回過頭來再看，有些差距真不是靠努力能彌補的，
就說梁拉娣同志，人家硬是隻看一眼就能看出那個發動機蓋的缺點，一錘子就能給敲好，這是別人能靠努力能做到的？
你放心，兄弟，回頭廠子再有甚麼產出，原版我死也要留在廠子，誰也別想拿走，咱就給他們副本，想看原版可以，必須來咱廠子，在咱的監視下看……”
趙衍笑著點點頭，心情愉悅地轉身走了。
其實趙衍以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並沒有多生氣，
想要人們接受一件新事物原本就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現在可不是後世那種資訊和科技打爆炸的時期，
人們能對你拿出的東西感興趣，趙衍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趙衍的目的也就在這裡，只需要讓人們提前知道方向，這就夠了，
至於甚麼時候去走，如何去走，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畢竟還隔著一個巨大的浩劫，
對於腳下這片土地來說，真正發力的時候還沒有到來，如同鳳凰涅盤，還差一個浴火，然後才能重生。
想到這裡，趙衍不由的有些心疼劉玉華了。
肩負著那麼多本不該屬於她的責任，面對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有時候還要委曲求全。
身居高位，在別人眼裡可能會很風光，
可是趙衍知道，她其實沒有一點野心，她只是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工人。
能坐上廠長這個位置，完全就是為了給趙衍背鍋。
……
來到廠子的無塵車間，秦淮茹，魏柔魏嬈，蔡琪琪“姐妹”三人，劉玉華都在這裡，
劉玉華沒有一點副廠長的樣子，正在親手精加工一個滾珠絲槓，
蔡琪琪三人已經能夠上手加工高精度零件，她們的工級目前被定到三級，需要經過下一季度的技術考核才能再次晉級。
跟大家打個招呼，來到劉玉華身邊拖個凳子坐下來。
劉玉華知道趙衍來了，手中動作卻不能停，滾珠絲槓精度要求太高，必須一口氣打磨完，中間有絲毫停頓都會很麻煩。
只是對於劉玉華這種伸手的人來說，手底不能停，卻是可以說話的。
“哥，是不是知道光刻機的事情了？
等你回去再罰我吧，我也是被他們給騙了，說好的兩邊人一起用的。”
做了這麼久的副廠長，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在趙衍跟前卻依然恬靜淡然，這很劉玉華。
趙衍被逗笑了，“我就不能再做一臺？”
“沒必要吧，哥， 數控用的晶片他們一直有穩定供應的，不然我早就打上門去了。”
“還是你瞭解我，工具嘛，有用的時候才叫工具，不過最近對電機有了點新的想法，需要一點積體電路。”
“你可以把圖紙給我，我親自去電子管廠找人給你做去。”
“沒那個必要，我放在家裡的那套裝置都快落灰了，這回咱造一臺更精密的給芙姐和雨水用。”
……
聊了一陣子，成功打消了劉玉華的顧慮。
趙衍的目的很明確，大家有工作就做，有想法就做，平常心就好，至於上面怎麼安排，不需要爭。
守住大家的基本盤，
首要目的是提高工人們的技術，培養出大量的高階工匠。
提高裝置的精度，提高人們的眼界，進而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質量標準來。
到這些工作全部完成，才是真正厚積薄發的時候。
整個過程中順便賺回來點米元，讓人們日子過得更好一些，那就算是完美了。
至於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榮譽和權勢等等，則都是最不被趙衍看重的。
在滾滾的歷史浪潮面前，看似高於一切的東西，其實危如累卵，沒有任何用處。
……
高精度機械加工對於趙衍的吸引力有多大？
最終趙衍還是沒能忍住，拿過粗加工過的連桿跟著大家一起忙了起來。
彷彿昨日重現，自然而然地想到哪講到哪，有太多的乾貨是七人不曾聽到過的，
……一整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