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軋鋼廠,
今天是週三,本體不在的時候趙衍的替身表現總是最亮眼的,
梁拉娣是自家女人,劉大壯是老丈人,劉大強是親戚,其餘幾個骨幹也都關係不錯,
讓大家扯著嗓子講一早上,總感覺不好意思,
反正替身又用不壞,因此只要替身在,講課,傳授技能這些活兒基本都是替身的,
其他人只需要打個下手,
學員們和幾位師傅包括梁拉娣也很開心,
替身的知識結構最全面,講解最透徹,手法也最簡單精準,最有耐心,
總之,凡過了趙衍替身手的東西,都是得到總結和提煉的,
大家拿起來就能開練,練熟了就能完整掌握,
所謂公式化,就是這麼來的,
只是替身這裡學來的公式化是最高階的,能夠應對幾乎所有的場景,
從一級到八級……
梁拉娣偶爾也會心疼,其它幾位師傅偶爾也會不好意思,但誰讓替身能力強,還從來都不露疲態呢,
忙完一整個早上,還能樂呵呵跑去劉嵐的視窗去打飯,跟郭大撇子那幫人鬼混。
今天的替身跟往常一樣,講了一整個白天的課,讓梁拉娣等大師傅先下班,替身自己則留下來帶領學員們覆盤今天的課程。
晚上廠子給攻堅小組和加夜班的工人安排了宵夜,這也是李懷德李副廠長的功績之一,趙衍對他的提議舉雙手贊成。
顛顛的拿著飯盒拍到劉嵐的視窗,
學員想要代勞,還被替身給拒絕了,
同樣在加班的郭大撇子還在一旁譏笑,
“你問他敢不敢讓別人幫忙打飯,這要是讓劉嵐知道了,不是一把辣椒麵就是一把鹽,非給他治服帖不可。”
“哈哈……”人群開始笑。
替身眼睛一瞪,“怎麼著啊,上回的加料午餐看來是吃得挺美,要不今兒咱再來一輪……”
郭大撇子眼睛一瞪,“你走!”
周圍人起鬨,“怕啥,老郭,就跟他比,這次你吃他的,讓他吃你的……”
郭大撇子眼睛一亮,“對,對對,這個辦法好……”
結果等兩人排到,劉嵐當著兩人的面給兩人的飯盒裡各撒一把鹽。
郭大撇子傻了眼,
替身看著自己的飯盒,“還好還好,這次沒有攪勻,還能救一下……”
最終兩人也沒能換成,都是一把鹽,明擺著兩敗俱傷的結局嘛。
將粘了重鹽的飯菜撥到一邊,一盤菜算是救回來了百分之八十,
夾一筷子放入口中,唔,味道一如既往地好,也不知道那些設計者是怎麼想的,給生化人設計上五感,
——這是徹徹底底想要向人類靠攏啊……
正在說說笑笑吃著午餐,周圍忽然一靜。
替身抬起頭來,只見一位身著軍裝的姑娘俏生生站在面前。英氣逼人,鵝蛋臉,短髮,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咣噹,”將兩瓶牛欄山二鍋頭放到替身面前,
“我叫虞宛如,我來找你喝酒……”
說完,大眼睛看向張大嘴巴的郭大撇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讓讓,謝謝。
郭大撇子可太激動了,心中狂呼,
“瓜啊……超級大瓜啊……”
節操早就被丟到爪哇國去了,
“噌……”一聲站起來,收拾飯盒剩菜一氣呵成,
臨走還不忘用袖子狠狠擦兩下油膩的桌面……
……
趙衍本體剛走上講臺,
“咳……今天要講的是……”
忽然聲音一頓,過了幾秒,只見趙衍一臉古怪地接著往下說,
“我剛才說要給大家講甚麼了沒有?”
沒錯,本體已經無縫銜接,跳到了軋鋼廠食堂。
“我是葉安國的妻子,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是來找你喝酒的……”
姑娘邊說話邊開啟桌上的二鍋頭酒瓶,推給趙衍一瓶,將另一瓶拿在手中舉起,沒有酒杯,這姑娘打算跟趙衍對吹白酒。
趙衍看著眼前的酒瓶呆愣當場,‘我幹嘛要回來?’
“咳,小趙不能喝酒,他酒精不耐受,一口就倒……”
郭大撇子為人厚道,看熱鬧的同時笑呵呵掀了趙衍老底。
“哈哈哈啊哈……”
圍觀的人們哈哈大笑,紛紛為趙衍作證,還有人繪聲繪色地將上次趙衍喝酒的糗事給講了出來。
姑娘聽得也是一愣,隨後眼含笑意,舉起手中酒瓶仰頭灌下。
一整瓶二鍋頭,五十多度,五百毫升,趙衍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瓶中酒液泛著波紋一路向下,最後消失在瓶口。
——她竟然將一整瓶酒都給喝了下去。
姑娘強忍著翻湧的酒意,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記住我的名字,虞婉如,我來這裡沒有別的目的,我就是想跟你喝一杯……”
趙衍張大嘴巴,依然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就在這個時候,劉嵐從廚房繞了出來,
“你喝多了,在我們這裡休息一下再回,還是我現在送你回去?”
趙衍偷偷向劉嵐遞豎個拇指。
劉嵐翻個白眼,伸手扶住即將跌倒的虞婉容,回頭衝著圍觀的女工們喊道:“誰住宿舍,借床鋪用一下。”
虞婉容身形搖晃,神智卻依舊清醒,“不用,我坐同事車來的。
今兒來找趙衍,就是為了表明一個態度,
原本這些事情我是不能做的,不能給別人惹麻煩不是嗎。
但兩邊都到這一步了,也就不怕更多的麻煩了,所以我就來了。”
最終還是劉嵐將人給扶到了廠子門口停著的車上,
聽回來的劉嵐說,門口的車是一輛軍車,
姑娘一路除了道了句謝,並沒有說別的,這讓趙衍有點摸不著頭腦,忍了好久才沒有放出小昆蟲去偷聽。
……
晚上回家,趙衍將事情原原本本跟老孃描述一遍,老孃跟上層的關係十分複雜,似乎認識很多人。
“姓虞?”趙父思考一陣,隨後不確定地道:
“有姓虞的,但沒聽說兩邊有甚麼過節啊,在說有過節還能結成兒女親家?”
趙母這時候插話了,“呸,碰到個負心漢,有機會給他添堵,當然要往死裡添,能氣死才好呢。”
父子倆面面相覷,趙衍就打算起身逃離,總感覺負心漢這個名詞跟自己有甚麼不解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