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還在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嵐已經扶著虞婉容一路走向了廠子門口。
“趙衍在你們廠人緣可真好。”虞婉容腳下拌蒜，說話吐字卻還算清晰。
“是不是一感覺在場的人們對他都挺愛戴？”劉嵐眯眼笑著問道？
“是啊，大家對他都抱著善意，這很難得。”
“在場的一半的人是他徒弟，另一半的人是他的師侄輩，郭大撇子是他師兄。
師兄弟帶出來的人足足有上百人，大多數還都是廠子的骨幹。”
感覺虞婉容來的蹊蹺，劉嵐說話點到為止。
一身的巨力，毫不費力地將人送到廠子門口，果然有人駕車等著了。
劉嵐將人扶到車上，擺擺手就轉身回去了。
“見著人了？”
開車的是位三十來歲的婦人，膚色白皙，形體非常優美，一身軍裝並沒有襯托出多少英姿，反而顯得有一種另類的柔美來。
“長得真好看。”
沒有外人在場，虞婉容脫了鞋子，將一雙玉足搭到了儀表臺上。
“跟傳言的差不多，那樣的家庭，人當然不會差。
比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的可強太多了，
沒想到走出那個圈子，竟然還能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人。”
“你這樣做真的合適嗎？”婦人面露糾結，顯然對虞婉容今天的行徑還有點沒法接受。
“他做的了初一，憑甚麼我就做不了十五，憑甚麼我就要受這個委屈？”
“你有沒有想過，這邊這個叫趙衍的，會怎麼想？”
“這我可管不著，我男人都被他給廢了……
不過他長得可真好看……”
虞婉容閉著眼睛，聲音很輕，似乎是在說無意識的夢話。
婦人一臉的無語，自我安慰一句
‘喝醉了，說胡話呢’
隨後發動汽車，慢慢行駛了出去。
……
趙衍隱約能猜到虞婉容是對丈夫極度不滿，因此才來找自己喝酒，但這種事又不能主動去問，兩人也沒這個交情。
最後趙衍乾脆將中午在廠子二食堂發生的事拋到腦後，反正樑子早已經結下，蝨子多了不怕癢。
……
廠子裡異樣的目光開始變得多了起來，有善意的，也有心懷不軌的。
趙衍總算感受到了老孃的感受，於是替身的表現變得更低調了，最後乾脆連食堂都不去了，每天除了上下班，其他時候都泡在車間裡。
趙衍本體除了晚上回家陪陪兒子和愛人們外，大部分時候都是在阿美利卡。
……
天壇醫院的高階病房裡，葉安國三人住進來的第十天，虞婉如終於露面了。
將手中的幾個蘋果隨意地放在葉安國的床頭，不去理會裹得跟粽子一樣邵小天和徐林，只是神色平靜地坐在了葉安國的床頭。
葉安國鐵青著臉，牙齒咬得“咯咯咯……”直響。
“你沒甚麼想說的嗎？”
躺在床上，裹得跟個木乃伊一樣的邵小天和徐林，還有一旁站著的許樂山，三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點甚麼才好。
虞婉容嘴角露出淡淡的譏誚，“說點甚麼？”
“嘿，”葉安國胸膛起伏，
“從結婚那天起你就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是想向我表達甚麼嗎？”
虞婉容抬抬眼皮，“表達甚麼？不如你自己來說說，我在表達甚麼？”
“……”邵小天三人恨不得此時地上能裂開一個縫隙，讓大家都鑽進去，這種場面，真的會死人的啊。
見邵小天氣得說不出話來，
虞婉容又微笑著道：
“我跟人打聽過了，你的身體……
怎麼說呢，現在可能衝動挺大，
但過段時間，等你的雄性激素水平降下去以後，你會變得心如止水，
老一輩這樣的經驗其實還挺多的，
畢竟新時代來臨才十多年，老一輩的還都健在……”
“……”
“大夫……大夫！……我朋友胳膊剛才動了一下，痛得受不了，您快給看看，是不是又折了。”
許樂山不得不出此下策，聽聽虞婉容這娘們說的話，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啊，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啊，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有 殺傷力呢，這簡直殺人誅心啊……
“我，我腿也疼……”徐林也插話。
病房裡住著的三位身份不一般，上面早就打過招呼了。
聽聞有狀況，快步走進來的大夫也挺緊張，連忙上前檢查，一陣兵荒馬亂，
兩人一口咬定疼，太疼了，活不了了，要麼給打一針鎮定劑，要麼推到手術室用裝置看看，總之快想辦法，快不行了。
被安排到這種病房裡的大夫當然不是甚麼易與之輩，
“哎喲，不是不讓亂動嗎，幹嘛要動啊，這可壞嘍，快，推到手術室去……兩個人都推走。”
醫生護士一齊動手，許樂山緊握徐林的手，滿眼含淚，
“兄弟，堅持住……”隨後跟著一齊衝出了病房。
……
一陣鬧哄哄，葉安國胸口堵著的一口氣總算也順了一點。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這麼多年，我是怎麼對你的，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你幹嘛老揪著我的小辮子不放？”
虞婉容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心意？……甚麼心意？
婚禮上血祭自己的老情人和你沒有出生的孩子嗎？”
葉安國胸膛快速起伏，“我解釋過了，孩子是個意外！我只是喝多了！”
“只是喝多了，說的好，
但是，葉安國，
我從來就沒愛過你，怎麼辦呢
兩家的約定我沒法違背，婚我也結了，
我能做的只能到這一步了，葉安國，
你想得到更多，恐怕也得等我喝多了呢，
就像我去軋鋼廠找人喝酒一樣，那一次我就喝了不少呢……”
葉安國直覺的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目眥欲裂，狠狠瞪著虞婉容，此時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一絲柔情，有的只有兇狠至極殺意。
“對嘛，老葉家的人總要有點血性，
就是不知道你這一身傷是怎麼來的，
我聽說趙家人都特別能打，你們兄弟三人應該是拼了命對吧，
打不過也要濺對手一身血，嘖嘖，這才是好男兒的風采呢……
對了，抱歉我又忘了，你現在到底算不算男人啊……”
“臭xx，勞資跟你拼了……”
葉安國終於喪失了理智，不管不顧，一臉猙獰地，合身撲向了虞婉容。
手斷了還有腿，還有嘴，可以用腳踢，可以用嘴咬，
葉安國只想殺死眼前的女人，不去管兩家的交情，不去管曾經的執念，一切的一切都被拋到了腦後，
葉安國只想讓眼前的女人死。
雙方的距離不到兩米，虞婉容一動不動，靜等葉安國衝上來行兇。
雖然腿沒斷，但韌帶遭受重創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葉安國葉不是甚麼意志超群的人，憑藉一口氣翻下了床，
——也只是翻下了床。
臉先著地，身體扭曲，久久沒有作聲，
就在虞婉容打算蹲下身子檢視時，
——一聲壓抑至極的抽泣聲傳入耳中，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發展到了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