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趙衍跟劉玉華誰的年齡更大一點,反正現在劉玉華都是叫趙衍‘哥’,兩人挨在一起談起了善芙的事情。
“哥,善姐剛才說到她的家人了……”
趙衍這才知道,都四十了還單著的大齡剩女善芙,從小到大到底經歷了甚麼。
善芙的父母都還健在,還有個弟弟,父母特別重男輕女,她是受大伯資助才上的大學,大伯無兒無女,對善芙才是真的好。
善芙的大伯在她上大學最後一年的時候去世了,她的父母霸佔了她大伯的家產還想讓她退學,連最後半個學期都不願意等。
在善芙父母說來,女子無才就是德,就應該早點嫁出去,上甚麼學,純粹是浪費錢。
善芙沒有經濟收入,最後在導師的幫助下找到了當時軋鋼廠的婁半城,把工作定在了軋鋼廠,按照雙方的約定,善芙一畢業就進了廠子,家裡父母弟弟整天鬧,善芙乾脆也住進了廠子。
後來她父母跟弟弟還經常來軋鋼廠鬧,還是婁半城派人平的事情,為此她每月要給父母一半工資,她父母養了她二十年,她就得還二十年,一直到去年才還清。
她還處過一個物件,結果也被攪黃了,她父母現在又改口了:
父母健在,不許遠嫁,說白了就是要讓她一輩子養著他們……
還有她那個弟弟也不是個東西,住著善芙大伯留下來的房子,在外面還四處傳他姐姐水性楊花搞破鞋,為的就是讓她找不到婆家,一輩子單著,等父母老了好伺候父母,給父母養老。
還有廠宿舍的那些鄰居,自從善芙父母弟弟來鬧過幾次以後就開始對善芙各種指指點點,沒半句好話還成天的腆著臉佔便宜,善芙又是個溫吞性子,不知道如何反抗。
反正工作能力出眾,工資也不低,混個溫飽倒是沒甚麼問題的,就這樣一路走到了現在……
趙衍這回算是真的漲了見識,“那這搬出來也不保險啊,回頭要是被找到地界兒還不得把新房又佔了去。
還有廠宿舍那些鄰居,都甚麼年代了,還能由著那些人生吃了這麼多年的絕戶?”
“善姐也擔心她父母會來鬧,至於那些鄰居,現在都已經搬家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打交道了,哥,善姐那樣的父母,你有好辦法對付嗎?”
劉玉華亮晶晶的眼睛看過來,對自家男人的能力深信不疑。
趙衍手臂緊了緊,絲滑的觸感和迥異於秦淮茹等人的彈性,真的很喜歡這種緊緊挨在一起的感覺,
“這個得想想,對了,她父母是幹甚麼的?還有她那個弟弟,應該結婚了的吧?工作了嗎?”
“都是燈泡廠的,弟媳婦也是。”劉玉華的臉蛋又有些紅了。
“其實這事兒吧,找婦聯一找一個準兒,婦聯的人絕對會管,不過我感覺依著這家人的不要臉程度,婦聯出馬也費勁。”忽然趙衍想到了甚麼,憋著笑道:“我還有秘密武器,回頭我問問去……”
……
第二天一早趙衍趁著善芙沒起來就溜走了,回到九十五號大院,賈張氏還沒去上班,趙衍把大概情況跟賈張氏一說,賈張氏手一揮,霸氣道:“甭管了,這事兒好辦……”
結果到了晚上,趙衍正在文麗家跟燕妮玩,秦淮茹急匆匆趕了過來:“快,小衍,我婆婆被執法隊抓起來了,執法隊來人通知我去領人。”
趙衍哭笑不得,安撫秦淮茹幾句就開始分頭行動,自家師姐就在執法隊,內部有人好辦事。
下班在家的施小芳並不瞭解情況,自家男人找過來當然要重視,於是騎著車帶著趙衍來到執法隊,秦淮茹這時候剛好在門口守著等待結果。
施小芳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秦淮茹,禮貌地點點頭,就走了進去。
趙衍在身後摸著鼻子暗暗嘀咕:‘飄了飄了,怎麼能讓倆人就這樣見面?修羅場啊……幸虧師姐深明大義、寬宏大量……’
沒一會兒,施小芳又笑著出來了:
原來賈張氏下午糾集了廠子一幫子打螺絲的大媽跑到燈泡廠堵門去了。
也不知道一幫子腳踏車廠的怎麼就給人忽悠得跑去給人軋鋼廠的人出頭了,反正一幫子大媽把燈泡廠的大門堵了個結實。
燈泡廠領導跑出來溝通,大媽們和和氣氣,說話條理清晰:
‘……您瞧瞧,這乾的是人事兒嗎?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這樣的父母兄弟,這簡直是時代的倒退啊,這事兒咱廣大群眾怎麼能不管……’
廠領導陪著笑臉出的大門,談了不到一個小時,又滿臉笑容地回去了,轉頭就勒令善芙父母弟弟弟媳出去把問題解決掉。
領導的原話是這樣的:
“你們自己做了甚麼事情你們自己清楚,我只宣告一點,我們廠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職工存在。
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一條是你們馬上給我打辭職報告,不打也沒關係,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幹不下去。
還有一條路,你們出去給我把事情平息了,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總之,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廠子緋聞,能不能做到!?……”
善芙的父母弟弟弟媳,一共四個人,就這樣被燈泡廠給推了出去……
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一邊罵罵咧咧:“老子自己的家事,輪得著你們這些外人來管?你們算甚麼東西……”
——要說,善芙的弟弟果然是被慣壞了,三十幾口子大媽啊,竟然上來就懟……
賈張氏也不含糊:“給我打!……”
……
……先一頓打,那真是滿臉開花……
打完人再發動周圍人一起開始批判,從法律到道德,條理清晰,明明白白,毫無破綻可言。
批判完又接著戴上地主帽子游行,
結果才剛遊行到一半,燈泡廠廠長把事情打聽明白了:腳踏車廠的大媽替軋鋼廠的科長出頭,來打燈泡廠打人……
這能忍?……
然後就果斷報執法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