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終於有自己的辦公室了，是跟別人共用的，……就在化驗科科長善芙的辦公室裡支了張桌子。
好幾天趙衍都在這裡寫寫畫畫，善芙這幾天都在忙著四處做報告和做後續的實驗，兩人的大多數溝通也都是圍繞著新式的燈珠，對於趙衍正在繪製的東西，善芙並沒有參與。
這天，善芙終於談起了趙衍正在繪製的東西，她看了趙衍新畫出來的圖紙。
看著趙衍胡亂堆在桌上的紙張善芙習以為常，她自己的桌上比趙衍的還要亂。
隨意拿起一張看了許久，隨後開始一張一張的整理，邊整理邊看，等粗略閱讀完那一疊整理好的圖紙，善芙抬起頭認真道：
“我有輛腳踏車，可以拆了做個樣品出來……”
趙衍被驚到了‘這位可真是科研狂人啊……’，連忙擺手道：“別，不至於……你等我把這一點算完，下午咱去廢品站轉轉去。”
善芙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中午吃過午飯，兩人來到腳踏車棚，推出各自的腳踏車打算一起去廢品站看看，趙衍看到了善芙的腳踏車——
“……要不咱還是用你的吧？”
——這是一輛有故事的腳踏車：
整個車子鏽得如此徹底，全身通紅。
大梁處有明顯的變形痕跡，沒有車閘。
鏈條盒子鏽出了好幾個窟窿，趙衍想不通這玩意是怎麼堅持到現在還不掉下來的。
……
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兩個車圈是圓的，兩個車胎上的紋理還在，應該是換過的。
車座上還有一個褪了色的針織座套，趙衍很懷疑這是不是善芙編織，這姐姐似乎並不具備擁有這項技能的……面相？
……
善芙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看，隨後認真點點頭：“反正我也不常騎……”語氣中有淡淡的可惜，更多的則是對趙衍圖紙上那東西的期待。
……
兩人又轉身回去，拿上圖紙找到秦淮茹魏嬈魏柔三位，趙衍自己也捲起袖子，大家一起動手，一陣叮叮噹噹後，一臺腳蹬式發電機被製作了出來，發電模組則是趙衍親手用一臺舊的電機改裝而成。
幾人輪流上去踩踏，測試完電流電壓，一陣計算以後善芙抬頭說道：“每天上去踩一小時就能充滿蓄電池，儲存的電力夠五瓦的燈珠亮五個小時，現在短板到蓄電池這邊了……”
正在這個時候，楊廠長也從眼線口中得知趙衍這邊正帶著人在研究甚麼東西。
趙衍每次有類似動作，都能向廠子交上一份不錯的成績，這讓一眾高層對趙衍總是充滿期待，在大家的意識中，趙衍只要開始動手，那就意味著必然要有好東西出世。
如今這些人又湊到了一起，圖紙已經有了，東西似乎不是甚麼大件，意思是這一次需要的時間應該不會太長……
——真的矛盾啊，又希望短期內能拿出好東西東西來，又希望是個大件，能夠震撼到全工業部的那種。
這個時候楊廠長都已經開始發愁該怎麼安排這次對趙衍的獎勵了。
話說，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這小子就搞出這麼多好東西，這讓廠子在整個工業部的話語權大大提高，但相應的煩惱也隨之而來。
首先廠子需要重視的就是如何對這小子和他帶出來的那些人的態度，廠子需要表達出足夠重視的態度來，這並不容易。
軋鋼廠出了趙衍這麼一位鬼才，外加劉玉華和魏柔等幾個大匠，工業部下屬那麼多廠子可都盯著呢。
雖然大家對趙衍等人掩藏的很好，最多隻是將劉玉華擺到了明面上，但這在那些關係盤根錯節的老油條當中絕對不是秘密，這要是一個管理不當，趙衍有張小俠這一層關係，大機率是不會輕易動地方，但其他幾位可就不一定了，這要是被人給挖走了，對於廠子來說那絕對是一大損失。
也不要認為廠子手裡攥著這幾人的人事關係，只要不放手，他們就走不了，那樣想可就太天真了，別人有的是辦法。
舉個例子，假設請動軋鋼廠的直屬領導說話，到時候軋鋼廠該怎麼應對？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人家在你的一畝三分地幹得不順心，別的廠求賢若渴，你還不讓人另謀出路，你安的是甚麼心？
軋鋼廠對趙衍等人待遇方面也是非常謹慎的，並不是大大方方給錢給物資給房子那麼簡單，這年頭人言可畏，一個操作不當就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好事就能變成壞事。
總結到一起那就是：既要給予趙衍等人足夠的重視和尊重，還不能讓外面盯著的人挑出甚麼毛病來，這一點極難把握，再加上趙衍這小子極高的產量，廠子高層經常為這事愁得大把大把的掉頭髮。
……
楊愛國穿著勞動服親臨倉庫，目的不言而喻，趙衍看一眼遠處的廠保衛科隊員，無奈道：“保密工作真沒必要做到這麼嚴格……”話說一半，剩下的不說楊廠長也明白——趙家人特有的天賦，楊廠長可是知道的。
楊愛國早有腹稿：“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真正的底牌不都是留到最後嘛……”
趙衍乾脆不裝了，單手叉腰瞪著眼睛道：“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我說的是你們能不能別老是像盯著特務一樣盯著我，真的很難受。”
楊愛國黑著臉擺擺手，遠處的保衛科隊員敬禮退走。
既然被楊廠長知道了，那這東西就別指望能帶出廠子私用，考慮到善芙貢獻出了自己的“愛車”，趙衍當然不能讓她吃虧。
趙衍一指地上的裝置：“為了這個裝置善科長把她的腳踏車貢獻出來了……”
楊廠長看看地上那輛被拆得七零八落，鏽得看不見原色的腳踏車一陣沉默……
隨後幾天趙衍又用鐵皮做出一個風力發電機。
軋鋼廠領導們特意開了個會議，詳細評估兩種裝置的實用性，大家一致認為這兩種裝置華而不實，收集到的電量僅夠照明，還只能搭配新式燈珠和蓄電池使用，白熾燈根本就帶不起來，更不要說用於工業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