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晚上,四人將所有吃的用的全部搬上拖掛,這時候就能看出來魏氏姐妹生活的拮据了,——竟然沒有裝滿拖掛車……
即將離去時,趙母張小俠溜溜達達來到魏家姐妹的房子後面,雙手拍拍牆壁,渾身猛然發力,只聽“轟隆……”一聲,半面土坯牆應聲而倒。
原本房子就破舊,風吹日曬雨淋,外牆的泥皮早已經脫落,如果不是屋內保養的極好,恐怕如今都已經漏風了。
趙母一路走一路推,到第三面牆的時候牆壁再也支撐不住,整個房子轟然倒塌。
趙衍扭頭看看拖掛車廂裡坐著的魏柔魏嬈,姐姐魏柔表情平靜,妹妹魏嬈卻偷偷抹著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捨還是想到了別的。
親自出手推倒魏家姐妹的房子、院牆,毀掉所有看似有用的東西,再在姐妹倆辛苦積攢起來的柴垛上放一把火,趙母這才滿意地拍拍手坐上摩托車大聲招呼:“走吧,回家去了……”。
摩托車一路駛出村子,車上的三個女人手裡握著槍虎視眈眈,四周村民頭都不敢露,就這樣轟隆隆遠去,留下衝天的煙柱,柴垛還在燃燒,至於會不會引燃別人家,這些不在考慮之列……
“媽,你不怕把別人房子也給引燃了啊?”趙衍一邊駕車一邊問。
“燒到了才好,老孃憋著一口惡氣難受,這就是太遠,要是隔得近,老孃有一個算一個,全給他弄成殘廢!”
“……”
“爹啊,她們這是土匪啊,咱不能就這麼算了啊……我可是還等著那個院子給您孫子娶媳婦呢……”老魏的兒子看著熊熊大火面容扭曲道。
“算起來我是張小俠的師叔這話沒錯,可是張小俠年輕的時候除了她爹,哪個沒有被他打過,你現在再看她的兒子,八百多斤的東西一個人能從山上拖下來,你想怎麼找人家麻煩?”魏老頭黑著臉問自己兒子。
“現在可不是拳腳就能分高下的時候!”大兒子梗著脖子,臉上傷口更顯猙獰。
“她一共開了三槍,三槍打到哪裡你自己心裡有數,我要是人家我估計得歡迎你找過去,剛好有藉口弄死你。
咱家可把人得罪的不輕,這要是在舊時候,張小俠可不會跟你講道理,骨灰都能給你揚了……”說完話魏老頭佝僂著背轉身往回去了。
“院子誰也別動,別給人找著藉口廢了你。”
……
到了四九城又是深夜,趙母領著兩人去了小院,走之前丟下一句話:“她倆以後生活由你來負責,房子廠子已經給安排好了,你負責置辦傢俱和所有用的東西……”
趙衍撓著頭有些懵逼,隱約能明白一些,但是哪敢往那方面想,謂然一嘆:“負責就負責吧,反正也是隨手的事。”嘀咕一句,敲響九十五號院大門。
開門的是閻解成,老閻家最近對趙衍失望透頂,一言不合就夜不歸宿,幾個小的從一開始的每天爭搶到如今的推三阻四,最後閻富貴大手一揮:
“解成身為大哥要孝順父母,照顧弟弟妹妹,這就叫尊老愛幼,就你瞭解成,快去!”
主要是這麼冷的天著實要人命,誰又能捨得溫暖的被窩去搏那個越來越小的機率,這要不是趙衍而是院子其他人在敲門,得多氣?……
“哎?嗨……衍子,今兒怎麼這麼晚回來?”閆解成一看敲門的是趙衍,眼睛大亮,驚喜交加,搓著手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此時的激動心情。
“出去打獵了,謝謝解成哥。”
跟這個成天惦記文麗美色的光棍沒甚麼好說的,空間裡的野豬肉還在,隨手從摩托車拖掛裡摸出一條野豬後腿遞給閻解成:
“拿著,解成哥,大晚上的還得勞煩你起來開門,謝謝昂……”說完就進去了。
閆解成雙手用力抱著那條重達二十多斤的大豬腿,野豬身上多髒啊,如今更是血紅滋啦的,閆解成竟然一點也不嫌棄,此時她的腦子已經完全陷入宕機狀態。
不提老閆家喜得一條野豬腿如何振奮到睡不著覺,閻解放等一眾小的又開始盤算抓鬮排隊,掙著搶著要晚上給趙衍開門。
趙衍停好摩托車,偷偷溜進中院老何家的耳房,摸到何雨水身邊躺了下來,手是不敢伸過去了——冰涼。
何雨水感覺身後有人,熟悉的溫暖熟悉的味道,閉著眼睛往跟後湊了湊,抱住一條手臂,也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沒醒。
……
第二天一早來到廠子,郭大撇子看向趙衍的眼神更幽怨了,趙衍無奈思量:‘要不先跟棒耿說說好話,拿一輛來頂賬,回頭做出來再還棒耿?……’
跟自己師傅聊天打屁,活兒自然是易忠海來幹,不一會兒廠密找了過來大聲喊道:“楊廠長有請。”
進了廠辦,劉玉華也在,
“這是給你倆安排的保衛,具體怎麼協調你們自己商量。”楊廠長指著已經穿上制服從外面走進來的魏柔魏嬈。
趙衍已經有了腹稿:“別入保衛科,跟著我去學學鉗工試試吧。”
楊廠長眼睛一亮:“能教出來?”他可是打聽過劉玉華和她的三位堂哥之前的狀況的,那純粹就是賣苦力的,那樣的三個人都能教出來,如今這兩位更應該沒問題才對。
“我試試,還有我院兒裡那個秦淮茹,劉海忠的二兒子劉光天,閻富貴的二兒子閻解放,五個人我一塊帶吧……”
趙衍多帶兩個人也不全是掩人耳目,這倆人目前在家待業,自己又跟二大爺三大爺家關係不錯,這麼長時間趙衍和秦淮茹婁曉娥關係沒被傳得沸沸揚揚這兩位大爺可是下了力氣的。
“秦淮茹我知道,賈東旭的媳婦是吧,她有工作名額,這另外兩個我可給不了正式名額,只能先按臨時工算,等工級提上來再轉正。”
楊廠長沉吟著道:“要是成績好,廠子肯定第一時間安排他們轉正,這一點可以讓他們放心。”
“可以。”趙衍點頭。
和劉玉華兩人領著魏家姐妹來到倉庫的無塵車間,劉玉華開始給姐妹倆講解一些基礎知識,趙衍則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寫寫畫畫,完善腳踏車生產線的設計。
下班三人結伴回家,一路上行人紛紛注目,這兩個生面孔姑娘,是真的俊啊……
被人圍觀的感覺並不好,但無力反抗,趙衍也只能聽之任之,進了南鑼鼓巷大家分開,魏家姐妹去了父母的小院兒。
三大爺閻富貴眼下放著寒假,白天自然是在堅守自己的門神崗位。趙衍笑嘻嘻湊了上去:“三大爺,這大冷天的,您辛苦。”
“嗨,辛苦啥,全院人把這麼重要的位置託付給我,自然是要盡職盡責的。”閻富貴知道這是來好事兒了,眼睛已經瞄向了趙衍的腳踏車挎包。
趙衍笑嘻嘻將指標遞了上去。
“霍,老二家光天這是找到工作了啊,哎呦,這好,這個,”三大爺有些語無倫次,心裡已經嫉妒得要發狂,又不好發作出來。
趙衍也不再逗他,拿出閻解放的遞過去:“哎呦,拿錯了拿錯了,給您的是這張……記著明天一早跟我去廠子報到,由我親自帶。”
不管欣喜若狂的三大爺閻富貴,溜溜達達到了中院,“劉光天,出來!”
“怎麼著,衍子,有活兒?……”劉光天整日遊手好閒,一聽趙衍喊自然激動,每次幫趙衍做事可都有好東西拿。
“給你這個,明天來我那裡做學徒。”
“……”
不管身後的狂喜嚎叫,自顧自的回了自家倒座房。
秦淮茹正在給槐花餵奶,婁曉娥和文麗等著蹭飯,棒耿小當和燕妮三個圍在一起打牌,撲克牌自然是趙衍提供的,順便還教會了他們鬥地主,當然是有前提的,每天的學習任務必須完成。
“秦姐明天開始上班把,別等十五以後了,明天開始我教你們製作腳踏車。”把自己的想法說給秦淮茹聽,秦淮茹自然支援,只是即將要換個方式活,心裡有一點點憧憬,又有一點點膽怯。
閻家,閆解成看見閻解放的工作名額眼睛都綠了:“爸,我才是咱家的老大,我都二十二了,我每天出去打打零工扛個包甚麼的累死累活。老二這才剛學校出來,為甚麼老二的工作倒找到我前頭去了,爸,這不公平。”
閻富貴翻著白眼:“公平?叫你對趙家小子客氣點,你那時候是怎麼幹的,跟著賈東旭劉光齊欺負人家腦子不好使,結果呢,現在人家清醒了,你又說不公平了?
我是沒那個臉叫人家改變主意的,我怕話沒說完人家連解放的工作都給收回去了,你啊,還是自己想轍吧。”
劉家,“兄弟,你這個軋鋼廠崗位吧,技術含量太高,你去了也是混一輩子零工的,頂多跟賈東旭一樣混個一級二級工的,你看看哥哥我,暖瓶廠電工,你只要會點電工技術那就跟玩一樣,怎麼樣弟弟,跟哥換一下唄……”
劉光齊循循善誘,軋鋼廠工人多風光啊,破暖瓶長哪裡能比,這要是做了軋鋼廠工人,現在這個物件都可以考慮換掉,話說,那個文麗……真漂亮啊……
結果劉光天捂著裝名額的衣兜一溜煙跑沒影了。
趙家小院兒
“不讓你倆做保衛?……那可就好玩了。”趙母嘖嘖有聲道:“劉玉華你們不是見著了嗎,她和她那 仨堂哥,幾個月前,那是真的……就一把子力氣。結果呢,跟著那個小祖宗,今兒打打鐵,明兒翻翻砂,猜猜怎麼著,劉玉華現在直接跳過最高的八級工,直接成了工程師了。
她那仨堂哥,雖然不如她,可也掌握了一門核心技術,這時候拿的都是五六級工的待遇在發動機車間帶徒弟呢。”
“你的意思是我倆這種一竅不通的也能教出來?”魏柔遲疑著問道:“姐,我們可只會打仗……”
姐妹倆對自己能否融入現在的生活始終持懷疑態度,這也是姐妹倆在村子裡蹉跎這好幾年的根本原因,在兩人的認知裡,除了打仗,兩人似乎也沒有別的能用來謀生的技藝了。
“放心吧,你倆又不笨,再說吃了那藥,你倆沒感覺記東西快了?”趙母目露寵溺和淡淡的傷感,可惜那種目光只一瞬,就被趙母掩藏了起來。
“到底是甚麼藥啊,我現在都不是能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了,我感覺我能手撕了一頭牛……”魏嬈伸出手掌握了握,好奇地問趙母。
“我哪知道,你這還不算極限的,你再看看施小芳,沒個四五把槍我上去都不好使了。”趙母嘆口氣道:“據說這個是根據人的體質來提升的,你比如老趙,也就腳步輕快點,看著年輕點,其它變化一點沒有。”
“那他倆的安全問題怎麼解決呢?”魏柔想到了這次廠子招募姐妹倆的目的。
“我的兒子,注意,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怎麼可能被人盯上?那小子感知比我都敏銳。”張小俠笑眯眯道:“施小芳騎著我兒子送的摩托下去看了一眼你倆,回來就替你倆規劃好了的,哎,我是真沒想到老魏竟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至於那個劉玉華,你倆應該能感覺出來,三十多步吧,徒手打飛了六發子彈,最後一發是面對面開的槍,結果還是被打掉了,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小衍的意思可能就是你倆乾脆就跟劉玉華繫結在一塊兒,工作的時候在一起,生活中也在一起,這比暗中保護要方便實用得多。
對了,你倆抽空得訓練一下劉玉華的槍法,別老上去跟人莽……
還有還有,以後就別喊姐了,叫婆婆早點兒,就叫阿姨吧……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