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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作孽太多,遲早遭天譴

2025-11-27 作者:來清酒半壺

剎那間,一隻只嬰靈被光華包裹,身形逐漸凝成一枚枚溫潤的光球,輕輕墜落於地面。

秦淵拉開隨身背囊,那些光球如同歸巢般紛紛飛入,不多時,整個揹包已被填得滿滿當當。

“師父,這裡頭的靈嬰未免也太多了,而且清一色都是女童,顯然不對勁!”秦淵面色凝重,低聲向九叔稟報。

“嗯,先去林家鎮打探情況,或許能找到些端倪。”

九叔沉聲應下,兩人隨即動身,朝鎮子方向行去。

剛踏入鎮口,便見一群百姓蜂擁而動,紛紛朝著某處奔去,喧鬧聲此起彼伏。

“哎喲,又來了!蔗姑跟診所的趙大夫動手了?”

“可不是嘛,今年第十三回了!那女人成天找茬,人家看病救人,她非要攪黃不可!”

“話也不能這麼說,她也是為村裡人著想……”

“管她呢,先去看熱鬧要緊!”

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鑽進九叔和秦淵耳中,兩人頓時怔住。

“蔗姑?該不會真是她吧?”秦淵瞪大了眼。

九叔卻眉頭緊鎖。

“師傅,他們說的那個蔗姑,是不是你以前提過的那位老鄉?後來你還俗學道,她也跟著上山求入門的那個師妹?”

秦淵撓了撓頭,眼神裡滿是探究。

“咳……八成是她。”九叔輕嘆一聲,“從小性子就犟,我走後她追到茅山腳下,在山門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茅山不收女徒,她偏要守在那裡——這股倔勁兒,跟現在這事主兒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聽說她是衝著你喜歡你,才跑去修道的。”秦淵若有所思,“後來你音訊全無,她在林家鎮一等就是好多年。

其他同門都不敢提你的事,怕她傷心……嘖嘖,聽著都揪心。”

他斜眼看著九叔,語氣意味深長:“話說回來,師傅,你當年怎麼就沒點頭呢?”

九叔一聽,臉色一黑,狠狠剜了他一眼:“四目那個多嘴驢,連這種陳年舊賬都跟你嚼舌根?下次見面非得敲斷他兩根肋骨!”

秦淵忍不住笑出聲:“您別惱啊,我是擔心師姑吃虧……咱們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吧。”

“走!”九叔咬牙低喝,邁步前行。

可路過一家布莊時,竟突然拐進去,買了一條素色紗巾,兜頭一裹,只露出雙眼以上部分。

“呃……師傅,您這是幹嘛?躲債主啊?”秦淵一臉懵。

“少廢話!待會你就明白了!”九叔冷哼一聲,快步穿入人群,秦淵只得苦笑著緊跟其後。

不多時,一座西式洋樓赫然在前,門口掛著醒目的紅十字標誌——正是近年來興起的西醫診所。

此時正值民國二十餘載,這類洋派醫院雖不多見,但在通商略開之地已有蹤影。

儘管藥櫃裡不過擺些止痛片、葡萄糖水之類,但見效快、包裝新奇,極受鄉民追捧。

“一二三——扔!”

一聲吆喝傳來,只見幾個壯漢合力將一名衣著豔麗的婦人從門內甩出。

“砰”的一聲,那人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氣,臉上卻仍帶著怒意。

圍觀者鬨笑不已。

“蔗姑啊,念你是本地神婆,我才不動手。

可你三番五次來鬧,再有下次,別怪我不講情面!”一個戴金絲眼鏡、身穿白袍的男人踱步而出,語氣陰冷。

“你這個四眼田雞,作孽太多,遲早遭天譴!一年害死幾十條小命,全是女娃娃,你不遭報應誰遭?!”蔗姑一手按著臀部,掙扎站起,指著對方破口大罵。

躲在人群中的秦淵與九叔對視一眼,心頭猛然一震。

難怪荒野間怨嬰頻現——原來根源在此!

有了西醫手段,墮胎變得簡便隱蔽;更可怕的是,如今已能提前知曉胎兒性別。

在這重男輕女之風盛行的年代,多少女嬰尚未降世,便被扼殺於母腹之中……

“我遭不遭報應,輪得到你管?再不滾,我叫人把你捆起來送警局!”眼鏡男冷冷甩下一句,轉身回屋。

金絲眼鏡男冷著臉悶哼一聲,立刻凶神惡煞地放起狠話,可真要動起手來,他心裡還是打鼓的——這蔗姑可是茅山正經出身,門派根正苗紅,在當地頗有聲望。

他自己雖是從洋學堂回來的“新派人物”,但對這些紮根鄉土的老江湖,能避則避,犯不著硬碰。

更何況,蔗姑這番折騰,某種程度上反倒替他做了活廣告。

每次她這麼一鬧騰,圍觀的人不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連帶著醫院門前都熱鬧起來。

“來啊!有本事你動一個試試?老孃要是怕你,我就是你家養的貓!”

蔗姑叉腰挺胸,嗓門洪亮,滿臉寫著“誰怕誰”,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瘋子!滾開!”金絲眼鏡男咬牙低罵一句,揮手招呼幾個保鏢模樣的壯漢,灰溜溜地退回了診所大門內。

“師傅,現在我算是明白,您為啥總嫌師姑不夠安分了。”

秦淵望著眼前這個比男人還剽悍的蔗姑,忍不住搖頭輕嘆。

說實話,蔗姑模樣不算差,收拾一下也算清秀,可那股子剛猛勁兒,別說姑娘家,就連九叔都自愧不如。

“現在懂了吧?走吧,別在這兒惹麻煩。”

九叔嘆了口氣,拽著秦淵趕緊腳底抹油,往自家方向快步撤退。

之前小莉的事,他早已悄悄讓秦淵超度了結,若這次再被蔗姑纏上,恐怕想脫身都沒那麼容易。

而被轟出門外的蔗姑拍了拍褲腿,正準備憤然離去,肚子卻突然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哎喲,光顧著生氣,早飯都忘了吃……先去於大碼那兒買倆燒餅墊墊。”

她摸了摸癟癟的胃,無奈地朝街角那個熟悉的小攤走去。

那燒餅攤是九叔常來的地方——便宜又實在。

從小崇拜九叔的蔗姑,自然也把這兒當成了心頭好。

“於大娘,來十個燒餅,每樣口味各兩個!”

她大大咧咧地喊道,聲音響徹整條街。

“喲,今天怎麼只買十個?往常不是一口氣要二十個?”於大娘一邊麻利地裝餅,一邊笑著打趣。

“嘿嘿,最近在收身段呢!我有種預感,我師兄正英要回來了!現在人家可是茅山頭號大弟子,萬一看到我胖了,該嫌棄了。”

蔗姑說著,臉上泛起少女般的羞澀與憧憬。

這話她幾乎每天都在說,更像是用來安慰自己的唸叨。

“你還別說,鳳嬌那孩子,今兒還真回來了!”

於大娘隨口一句,卻像晴天霹靂砸中了蔗姑。

“於、於大娘……你說啥?!我師兄……真的回來了!?”

蔗姑猛地抓住於大娘的雙肩,眼神瞬間亮得嚇人。

“千真萬確!而且啊,他還帶了個娃,七八歲的模樣,八成是他兒子。”

下一句話,直接把蔗姑震得呆若木雞。

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直髮暈。

“有孩子了?師兄……有兒子了!?”

她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彷彿腳下踩的是棉花。

可下一秒,像是突然驚醒,她一把又攥住於大娘的肩膀,急吼吼地追問:

“那……那他老婆呢?帶老婆一起來了嗎?長得甚麼樣?是不是比我白比我俊?你說啊於大娘!”

於大娘被她搖得眼冒金星,差點站不穩:“別晃了!他沒帶女人,就一個人加個小孩,孩子是不是親生的我也只是猜的!”

“沒帶老婆?太好了!”蔗姑眼睛驟然放光,“說不定他媳婦早就沒了,那我不就有機會了?”

“你這丫頭,心眼不壞,嘴怎麼這麼毒?”於大娘哭笑不得,“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德性,鳳嬌要是知道你在這兒巴巴等著他,怕是轉身就得蹽回深山老林!”

蔗姑這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乾笑兩聲。

“於大娘,您忙,我先走了!”

忽然想起甚麼要緊事,她拎著燒餅轉身撒腿就跑。

一個多鐘頭後,一位濃妝豔抹、花枝招展的蔗姑從屋裡衝了出來。

一身大紅大綠的花襖子,配上滿臉胭脂,活像個廟會上跳大神的紙紮美人。

街坊四鄰見了紛紛躲閃,唯恐避之不及。

而她渾然不顧,只一心朝著九叔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九叔和秦淵才剛踏進家門。

然而,遠遠望去,九叔便瞧見一座簇新的宅院靜靜地立在那片空地上。

周圍的村民紛紛駐足張望,目光全集中在九叔家的方向。

前幾天那兒還是一片荒草叢生的破院子,怎麼一轉眼就煥然一新了?

“呃……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九叔望著不遠處那棟比自己兒時記憶中還要光鮮亮麗的房子,忍不住扶額。

“咳咳,我忘了交代他們得做舊處理……”

秦淵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但隨即也不在意了。

反正已經被左鄰右舍看見了,大不了就說這是茅山秘法。

再說,他們也就在這住幾天,等走了之後,別人愛怎麼傳都行。

“算了,走吧。”

九叔很快釋然,嘆了口氣,無奈地朝那房子走去。

兩人剛推開嶄新的大門,正要進門——

“哎喲!那不是鳳嬌嗎?”

“對啊,好像是她!聽說她去茅山修行了,還是掌門首徒?”

“首徒?誰說的?”

“還能有誰?蔗姑唄!”

“嘶——這屋子早上還塌牆漏瓦呢,現在居然跟新建的一樣,莫非真是道門仙術?”

“八成是啊!鳳嬌怕不是成了活神仙吧?”

周圍幾位年長的村民一眼認出了九叔身旁的年輕人,頓時激動起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師傅,您這回想躲著師姑不讓她知道您回來,恐怕難嘍,瞧她多上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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