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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看樣子傷得不輕!

2025-11-22 作者:來清酒半壺

可她這話剛出口,四周頓時一片死寂,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她,眼神裡滿是慍怒。

就連她那平日對她百依百順的表哥,此刻臉色也陰沉下來。

“閉嘴!少在這兒胡說八道!你以為在國外混了幾年就比誰都聰明?給我滾開,別在這丟人現眼!”

眼看周圍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父親未來的合作物件,時髦男徹底撕破臉皮,毫不留情地衝著安妮吼道。

安妮怔住了,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你說甚麼?你竟然罵我?我是你表妹啊!”

她哽咽著,還想爭辯,卻被表哥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拖出了人群,往家中方向走去。

“師傅,”秦淵看著地上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吳神父,忍不住低聲問道,“那人快被打死了,咱們真不出手?”

九叔眯著眼看了看,嘆了口氣:“死了確實麻煩,畢竟血濺鎮口,對誰都不好。”

說著,他整了整衣襟,抬步穿過人群,一邊走一邊客氣地道:“勞駕各位讓一讓,借過一下。”

認出是他,原本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了幾分,紛紛主動讓出路來。

“九叔來了!”

“快讓讓,九叔過來了!”

“九叔早啊!”

“您也來啦?”

……

九叔一路點頭致意,在眾人的簇擁中走到最前頭。

“九叔!您總算到了!”任老爺和其他幾位鄉紳連忙迎上來,臉上既有驚喜也有幾分尷尬。

“再不來,怕是要鬧出人命了。”九叔搖搖頭,“真出了事,大家都難收場。”

“說得是,說得是!”任老爺連連點頭,隨即轉身高聲喊道:“都先停手!聽九叔說句話!”

這一聲落下,原本沸騰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九叔身上。

“今日到此為止吧。”九叔拱手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再打下去,傷了性命,於心何忍?各位今日為我出頭,林九在此謝過父老鄉親了!”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按捺不住。

“九叔,我們敬重您,可這些洋麵孔太猖狂了!拿咱們當傻子耍啊!”

“就是!說甚麼神的兒子?他自己媽姓啥還記得不?”

“哼,穿身黑袍就敢自稱通天?連祖宗是誰都忘了,還敢來這兒傳教!”

……

怨氣仍在,但有了九叔出面,沒人再動手。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一陣陣斥責聲霎時響徹整條街巷。

九叔聞言,也只能苦笑搖頭。

唉,這些假洋人還真是無知得可以,這種騙術在天朝幾百年前就已司空見慣,爛大街了,他們卻以為換身洋裝、戴個十字架,就能瞞天過海。

“鄉親們,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吧,大家也先回去歇著。”

望著角落裡那幾個渾身濺滿臭蛋液和血跡、瑟瑟發抖的神父一行,九叔轉過身,對著圍觀的鎮民沉聲說道。

“是啊,各位聽九叔一句勸,暫且散了吧,再打下去,真出人命就不好收場了。”

秦淵也走上前來勸解。

畢竟這些洋人雖行事不端,卻也沒幹過殺人放火的勾當。

若就這麼活活打死,不僅有違天理,百姓也要擔上命案。

“行,既然九叔和秦道長都這麼說了,咱們走吧!”

“對,聽九叔的,先散了!”

“走啦走啦,別看了!”

……

人群漸漸四散而去,街道重歸寂靜。

“九叔,這幾個洋人怎麼處置?”

任老爺帶著幾位鄉紳踱步上前。

“先瞧瞧有沒有斷氣的,看樣子傷得不輕。”

九叔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無奈。

這時,人群后頭窸窸窣窣地鑽出兩個人影——正是文才和秋生。

“你們倆,是不是又偷偷摻和進去了?!”

九叔一眼瞥見,立馬瞪過去。

“冤枉啊師傅!我們可沒惹事,只是幫您教訓幾個江湖騙子罷了!要不是我機靈,他們早把大夥兒忽悠瘸了!”秋生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哼!”

九叔這次倒沒真動怒,只冷哼一聲,隨即目光落在地上那群癱軟的教徒和神父身上。

“還活著嗎?”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地上幾人一聽這話,連忙掙扎著爬起來。

“神父!神父你還好嗎!”

眾人七手八腳把吳神父扶了起來。

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洋神父,此刻滿臉血汙,頭暈目眩,自打穿上黑袍那天起,何曾受過這般羞辱?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逃命。

“那些……那些魔鬼走了嗎?”

他哆嗦著環顧四周。

“老棺材瓤子,誰是魔鬼?你嘴裡說誰呢!”

秋生一聽,立馬跳腳罵道。

吳神父幾人嚇得連連後退,差點跌坐回去。

“諸位不必驚慌。”

九叔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我是本地的林九。”

“啊,您好您好!我是吳神父!”

對方強作鎮定,也忙伸手想握手。

“你們傳教我不攔,但這個教堂——絕不能開。

你可知道這兒是何處?”

九叔神色凝重,語氣不容商量。

“這……這不是建教堂的地方嗎?”

吳神父一臉茫然。

“此地乃任家鎮三大凶煞匯聚之所,一旦開啟,全鎮將災禍不斷,雞犬難安!”

九叔沉聲道。

信不信教,他本不在乎,可這地方一旦被觸動,後果不堪設想。

“三煞之地?那是甚麼?我們只管人心安寧,雞啊狗啊,不在我們管轄範圍。”

吳神父聽得一頭霧水,滿臉不解。

九叔頓時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總之,教堂不準開。

若真想佈道,另尋別處建堂便是!”

他斬釘截鐵,毫無迴旋餘地。

“可這教堂是我們教會出資修建的!你們憑甚麼說關就關!?”

一旁的禿頂隨從急了,聲音陡然拔高。

“喲?你們教會出的錢?”任老爺冷笑一聲站出來,“睜眼說瞎話!地是我們的,錢也是我們捐的!你們口中的‘教會資金’,全是從我們老百姓口袋裡掏出來的!不讓你們在這開,就是不讓!難道還要跪著求你們不成?”

當年他可是帶頭募捐的人之一,如今自然說話有分量。

“我不信沒人支援我們!我要去找鎮長,讓他主持公道!”

吳神父仍不死心,執拗地要堅持到底。

“隨你便。”

九叔淡淡開口,轉身看向任老爺,“任老爺,咱們走吧,告辭。”

九叔神色淡然,跟任老爺他們隨意打了聲招呼,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師傅,要是他們真把教堂開了,咱們咋辦?”

回程路上,秋生忍不住追問。

“開就開唄,隨他們去。

真出了亂子,鎮上的人自然會找他們算賬。”

九叔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心裡清楚,普通百姓不會輕易答應讓那洋教堂重開。

可秦淵卻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

“神父啊,不是我不幫你,可你前腳才把鎮民得罪了個遍,九叔那邊肯定也不會鬆口。

你現在讓我出面,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

鎮長府裡,鎮長對著吳神父一臉苦相,雙手一攤。

“哎呀,你搞錯了!九叔剛才親口說了,開不開門他不管!”

吳神父連忙擺手解釋。

鎮長一聽,頓時愣住:“你說啥?九叔說他不管?那你還來找我幹啥?”

“咳咳,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九叔也建議我們另尋地方建堂。

可你也知道,我哪來那麼多銀子重新起屋?再說了,教堂嘛,不就是個做禮拜的地方,哪兒不能做?又不會少塊肉,對吧?”

吳神父一邊賠著笑臉,一邊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塊碩大的紅寶石,擱在桌上。

若秦淵在此,一眼就能認出——這石頭和之前他在胖修女教堂那具洋屍身上拔下來的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大更亮,估摸著價值七八百大洋都不止。

鎮長眼睛一眯,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

“既然九叔都說了不插手,那我也就沒啥好攔的了。

不如這樣,咱請幾位鄉紳長輩一起,湊個局,大家當面跟九叔說明白,事情不也就順理成章了?”

他嘴角微揚,笑得意味深長。

其實整個任家鎮,並非人人都買九叔的賬。

像這位鎮長,就一直覺得九叔壓了自己一頭,威望盡失。

鎮上的煙館、窯子那些老闆們,也早對九叔心存不滿。

可礙於他道行高、名氣大,誰都不敢明著作對。

如今吳神父這一來,鎮長嗅到了機會——一個能把九叔拉下馬的機會。

只要洋教站穩腳跟,九叔那套老規矩,遲早被人拋到腦後。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

“當!當!當!”

一陣急促的鐘聲劃破晨霧,硬生生把還在酣睡的九叔幾人吵醒。

“我呸!又鬧哪樣?”

秦淵翻了個身,滿臉不耐地坐起來。

他和九叔都是夜貓子,晚上忙著畫符、印紙錢、看書,早上自然起得晚。

雖說日頭已高,但被這麼一吵,心頭火氣直往上湧。

正要發牢騷,門外突然傳來文才和秋生的喊聲:

“不好了!師兄!師傅!出大事了!”

秦淵和九叔立馬起身,衝到院子裡。

“慌甚麼?天塌了?”九叔臉色一沉,瞪向兩人。

“師傅,那洋鬼子的教堂……又開門了!”秋生喘著氣喊道。

九叔眉頭一鎖。

“誰給他們的膽子?”秦淵冷聲問。

“是鎮長點頭的!”文才搶著答。

“鎮長?他想幹甚麼?”秦淵眼神一冷。

“對了師傅,鎮長還捎了信,說今晚請您和我們都去聽月樓吃飯!”秋生趕緊補了一句。

“吃飯?那個老狐狸請客?”秦淵冷笑一聲,“準沒安好心。”

“請就去,倒要看看他耍甚麼把戲。”九叔哼了一聲,語氣平靜,卻透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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