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九叔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原本喧譁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緊接著，眾人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半步，悄然與秋水道長拉開了距離。
“我們從未質疑過秦師兄，全是秋水師弟妄加揣測！”
“豈能如此汙衊同門？毫無憑據便出口傷人，成何體統！”
“身為前輩竟行此卑劣之舉，我等羞於與你為伍！”
“說得對！從此斷交也在所不惜！”
一句句斥責如刀鋒般刺向秋水道長。
甚至有人當場表態，今後不願再與其往來。
一時間，秋水臉色慘白如紙。
不僅得罪了秦淵這位掌管生死的陰差，如今連朝夕相處的同門也都紛紛避之不及。
轉眼之間，自己竟成了眾矢之的？
“既然大家已明白是非，那就準備把石堅帶出來吧。”
九叔見狀微微頷首，神色滿意。
此番他既是為了查清舊案，更是要藉此機會，為秦淵正名立威。
唯有如此，待這一代弟子出師之時，茅山首席大弟子之位才能名正言順落在秦淵頭上。
到那時，秦淵便是茅山對外的象徵，門派的臉面。
當年，這位置本該屬於他。
只因一時仁慈相讓，才讓石堅坐上了頭把交椅。
結果呢？石堅不但背離正道，墮入邪途，連陰差的身份都保不住，致使茅山多年遭各派輕視，淪為笑柄。
九叔心中早有定計。
他這一番話出口，其餘師兄弟彼此交換眼神，隨即紛紛肅然點頭，表示認同。
“既然如此，秦淵，你來主持，把石堅提上來吧。”
九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秦淵聞言，輕輕點頭。
“銀一，帶人進來。”
他淡淡朝門外吩咐了一句。
“咔……咔……咔……”
剎那間，一陣金屬咬合的機械聲自屋外傳來，節奏冰冷而規律。
眾人紛紛側目望去，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驟縮——
一道高達三丈有餘的銀光身影，正邁著沉重步伐一步步踏入殿內。
周身符文流轉，金芒閃爍，彷彿蘊含著撕裂天地的力量，令人望而生畏。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震，眾人的心跳竟也隨之共振。
“那是……傀儡？傳說中的機關傀儡！”
“不可能！傀儡術早已失傳數百年，怎會再現於世？”
“看那銀甲，莫非是古籍記載的‘銀甲戰傀’？可它怎會有如此駭人的氣息！”
茅山弟子世代修道，自然聽過關於傀儡的種種傳說。
那種集機關、符咒、靈力於一體的奇物，不僅是古老秘術的巔峰之作，即便在今日，仍是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存在。
自古以來，無數奇才異士都曾試圖鑽研傀儡之術，可終究無人能真正掌握其中奧秘。
尤其如今這年月，天地間靈氣稀薄，想要汲取足以驅動傀儡的靈力，幾乎成了天方夜譚。
但秦淵所造的傀儡卻截然不同。
他設計的能量吸收系統，遠比茅山典籍中記載的古老法門精密深奧得多，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更驚人的是，這些傀儡並非只依賴天地靈氣——陽光、熱量、甚至遊離的輻射能量，皆可轉化為動力來源。
正因如此，若非經歷大規模激戰，秦淵的傀儡幾乎可稱之為“不竭之器”。
畢竟像日光這類能源，本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銀一緩步走入大廳，手中拎著兩個渾身是傷的人影。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而去——那正是遍體鱗傷、幾近不成人形的石少堅與石堅。
“主人，人帶到了。”
銀一恭敬地朝秦淵稟報，聲音清冷而有禮。
話音剛落，四周那些從未親眼見過活體傀儡的茅山道士們頓時譁然起身。
他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銀一，彷彿看到了不該存在於世間的奇蹟。
“這……這傀儡竟會說話？還有意識？！這怎麼可能！”
“傳說中能生出靈智的傀儡早已失傳千年，連古籍都лишь寥寥數語提及，怎會在此重現？”
“他稱秦淵師侄為主人？難道……是他親手打造了此物？”
在場之人無不震撼至極，有人驚得張口結舌，連飛蟲撞進嘴裡都渾然不覺。
“親呀，把他們弄醒吧。”
九叔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話音未落，秦淵右手輕輕一揮，附在石堅與石少堅身上的醫療傀儡立即停止運作，迅速從二人身上退下，如金屬昆蟲般靈活地爬回秦淵身邊。
起初眾人以為是某種怪蟲，定睛細看才發現竟是精巧至極的機關小獸，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般微小的構造竟能如此靈敏自如，簡直是聞所未聞！
隨著治療效果消散，石堅也漸漸恢復了意識，悠悠轉醒。
當他看清周圍熟悉的面孔時，臉色驟變。
再看到端坐主位的九叔，更是慌忙掙扎著起身。
周圍的弟子見他醒來，神情各異，不少人眼中已滿是鄙夷。
“師弟，我怎麼會在這裡？”
石堅強作鎮定，聲音卻難掩顫抖。
心底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不必再叫我師弟。”九叔語氣平靜，卻帶著斬斷過往的決絕，“從今日起，你我師兄弟的情分，到此為止。”
昨夜得知石堅竟妄圖以邪法復活親子，九叔便已心灰意冷，斷了最後一絲念想。
此言一出，石堅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林九！你甚麼意思？我乃茅山首席大弟子，你憑甚麼如此對我！”
他怒聲呵斥，聲音冰冷刺骨。
四周弟子不禁心頭一顫，但想到秦淵的身份與實力，又憶起石堅所行之事，心中已有定論——這一遭，哪怕不死，也必被逐出師門。
“放肆！”四目道長猛然站起，厲聲喝道，“你以為你的勾當沒人知道嗎？看看你自己這副模樣，滿臉邪氣，一看就不是正道之人！當初讓你當首席弟子是師兄仁厚，如今倒好，給點位置就真當自己是祖師爺了？”
四目向來嘴利，此刻更是毫不留情，一句句“邪魔外道”砸得石堅面紅耳赤，怒火中燒。
“好個四目！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麼跟我說話？今天我就教你甚麼叫尊卑有序！”
石堅暴吼一聲，體內法力瞬間湧動，就要動手。
“誰準你動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驀然響起，來自九叔身旁的秦淵。
石堅聞聲抬頭，目光落在秦淵臉上的一瞬，瞳孔驟縮——方才甦醒時已瞥見兒子慘狀，心知陰謀敗露，今日難逃責罰。
此刻再見秦淵，眼中頓時掠過一抹狠戾，殺機暗湧。
“林九，你敢斷我道途，那我就殺了你徒弟，讓你終生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