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心中怒火翻湧，咆哮一聲，掌力如狂潮般猛然轟向秦淵。
“轟——！”
閃電奔雷拳化作一條猙獰雷龍，撕裂空氣，瞬息之間已逼近秦淵面門。
四周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臉色齊變。
即便離得最近的九叔，也已來不及出手相救。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秦淵卻笑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點虛空。
“雷法·凝雷！”
低喝聲落下的剎那，空間微微震顫。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到失語的目光中，石堅那威勢滔天的閃電奔雷拳竟在半空驟然停滯，壓縮成一顆跳躍著電光的小球，懸浮不動。
“嘶——”
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秦淵……竟精通雷法？！
這怎麼可能？更令人駭然的是，他僅憑一根手指，便將石堅名震江湖的絕學輕易化解。
這一幕，彷彿逆天而行，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先前與厲鬼搏殺身受重創，你以為現在還有資格囂張？”秦淵冷笑開口。
此言一出，九叔的師兄弟們頓時恍然大悟。
可還不知秦淵真實身份、更不瞭解其修為已達地師境界的石堅，只覺腦中嗡鳴。
自己雖因舊傷未愈未能發揮全部實力，但這全力一擊，足以斬殺尋常地師六重強者。
可眼前這少年，竟輕描淡寫便將其鎮壓？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你究竟是甚麼妖邪之輩！”石堅非但不懼，反而咬牙切齒地反誣。
他轉頭獰視九叔，聲音森寒：“林九啊林九，原來你背後藏了個小鬼撐腰，難怪敢對我如此無禮！可惜啊可惜，如今你豢養邪祟、勾結陰物的證據確鑿，看你怎麼辯解！”
石堅放聲冷笑，語氣宛如宣判。
哪怕今日難逃一死，也要拖九叔一同下地獄。
然而，這話傳入周圍眾人耳中，卻只引來一片譏諷與不屑。
此刻的他們，早已把石堅當成個瘋子。
若非秦淵此前已展露身份與實力，恐怕此時所有人都會被他蠱惑，轉而圍攻九叔。
真到了那一步，誰又能全身而退？
得罪罰惡司的人，還敢當眾汙衊對方為邪祟，一旦傳回地府，便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助我拿下林九！”見眾師弟皆面露嘲色，石堅暴跳如雷。
“石堅！死期將至，還敢狺狺狂吠！”秦淵厲聲斷喝，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威壓。
那氣勢如山嶽傾塌，直逼而來。
石堅被震得連退數步，狠狠撞在身後銀一身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跪下。”銀一漠然開口。
話音未落，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扣住石堅天靈，猛然一按——
“咚！”
一聲巨響，地面劇烈震動。
石堅雙膝砸地，整個人被迫跪伏於塵埃之中。
地板雖承受巨力，卻紋絲未裂——早被秦淵以秘法加固，堅不可摧。
“混賬！放開我！我是你們大師兄！這是欺師滅祖！是大逆不道！”石堅瘋狂掙扎，嘶吼連連。
可無人動容。
就連曾對他略有迴護的秋水道長，此刻也只是默默側過臉去，不忍再看。
秦淵既已出手，身為罰惡司之人，從不冤枉無辜，亦絕不寬恕罪人。
“嗡——”
忽然間，秦淵身上騰起一陣古老而莊嚴的波動。
下一瞬，一團幽光在他頭頂凝聚成型——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印璽虛影，上書“罰惡”二字，流轉著來自地府深處的至高權柄。
石堅抬頭望見那印記，瞳孔驟縮，渾身僵直。
“這……這不可能！怎會是……罰惡司令印！？”
他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何等存在？乃地府諸陰司之首，執掌天下罪罰，連其他陰官見之亦需俯首聽命！
而現在，這象徵終極裁決的印記，竟出現在這個年輕道士頭頂……
他的心，徹底沉入深淵。
“我，茅山弟子秦淵，現任地府罰惡司陰差，恭請判官動用《罰惡卷》定罪！”
話音未落，秦淵已緩步走向廳堂中央，聲如低雷，一字一頓。
剎那間，九叔與其他在場的茅山門人紛紛伏地跪拜，頭不敢抬。
“茅山弟子林九，恭迎《罰惡卷》降臨！”
“茅山弟子四目，誠心恭迎！”
“茅山弟子千鶴，謹遵神律！”
眾弟子齊聲應和，神情肅穆，向秦淵所在方向行大禮。
就連一向桀驁的石堅也渾身一僵，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趴倒在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吳員外等人更是被一股無形威壓逼得雙膝發軟，癱跪於地，四肢顫抖，根本無法動彈。
《罰惡卷》？那可是地府至高無上的審判之器！傳說中執掌眾生輪迴、裁定善惡果報的神器，與《生死簿》並列，乃冥界兩大至寶之一。
此卷一旦現世，天地變色，鬼神退避。
其上記載著世間每一個生靈的所作所為——行善積德者可得福報，作惡多端者難逃地獄煉魂之苦。
“轟——”
頃刻之間，蒼穹裂開一道幽光，浩瀚神力自天而降，彷彿整片夜空都在震顫。
那股威壓沉重如山嶽傾覆，壓得所有人胸口發悶，幾乎窒息。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秦淵並非尋常陰差。
他能召來《罰惡卷》，說明他在地府之中，地位非凡。
“嗡——”
唯有秦淵仍穩立原地，其餘之人皆匍匐不起，無人敢直視上方。
因此也沒人看見，一本古舊長卷緩緩從虛空落下，靜靜懸浮在他掌心之前。
“《罰惡卷》，啟！”
隨著秦淵輕喝出聲，卷軸徐徐展開。
霎時間，整座義莊劇烈晃動，如同遭遇地震。
狂風驟起，陰氣翻湧，在屋頂盤旋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宛如通往幽冥的門戶。
但這陰風與尋常邪氣截然不同。
它不帶怨念，不含煞氣，反而透出一股莊嚴神聖之意，是純粹的地府之力，帶著法則與秩序的氣息。
人間陰氣多由執念與仇恨滋生，而這股氣息，則是冥律的體現，凌駕於眾生之上。
秦淵凝視卷中文字，心中微動，一時興起，便翻看起自己的命錄。
只見“罪業”一欄近乎空白，而“功德”一項卻密密麻麻，記錄不下數千條。
每斬一隻殭屍，記功一次；每除一惡鬼，添一筆善行；超度良魂尚有嘉獎，若能點化兇魂歸正，竟可得十倍功德。
這些積累，大多集中在近一年內，數量驚人。
難怪他初入陰司便直接位列武判之職。
雖說背後確有人扶持，但秦淵清楚，真正讓他躍居高位的，正是這滔天功德。
這一看便是許久，直到耳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他才猛然回神。
“咳……好像還有正事沒辦。”
秦淵一愣，這才想起眼前還跪著一圈師兄弟，已經低頭等了快十分鐘，場面略顯尷尬。
他連忙收斂心神，翻開石堅的命格記載。
然而，剛一開啟，眉頭頓時緊鎖。
別人的名字皆以黑字顯現，善者泛金光，唯獨此人——通體赤紅如血，像是浸染過無數亡魂的悲鳴。
這意味著，他的罪孽早已蓋過所有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