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拱手致歉，“若你不介意，我想請你講講無雙鬼母的來歷。”
小玉沒想到他會道歉，心頭一鬆。
“上仙不必如此客氣，若您想聽，小玉便從頭說起。”
說著，她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原來，無雙鬼母是三百多年前一位大將的遺孀。
丈夫戰死後安葬於後山，她去世後也被埋在了同一片山林之中。
可這女人活著時心腸狠辣，臨死之際又是被仇家所害，含恨而終，怨氣極重。
再加上後山地勢陰寒，聚煞納穢，死後便化作厲鬼。
三百年來，她不斷修煉，又吞噬過往旅人的魂魄，積攢陰力，竟硬生生修成了頂尖厲鬼，道行深不可測。
小玉則是她偶然發現的一具天生純淨的鬼體，幾乎不用刻意修行，實力便飛速增長。
死後不過五六十年，就已踏入黑影之境，正是無雙鬼母早已選定的寄魂容器。
至於九叔與無雙鬼母之間的舊怨，小玉並不知情。
若她知道其中因果，也不敢貿然去找秋生求助。
“原來如此！”
秦淵聽完一切，頓時明白過來。
小玉的魂體確實異常澄澈，不帶半分濁氣。
“你本為亡魂，久留陽間終究不利。
每多滯留一日，便會損耗一分前世福報。
我給你兩條路：一是我為你引渡，送你入輪迴；二是自行離去，天地廣闊任你遊走。
但若選擇後者，遇上別的道士，未必會像我這般客氣。”
秦淵語氣平和，卻字字懇切。
畢竟鬼魂長期盤桓人間，終非正道。
誰知小玉聞言，神色黯淡，臉上浮現出幾分苦澀。
“上仙，並非我不願轉世，而是我的屍身早被無雙鬼母藏匿起來。
找不到遺骸，我既無法投胎，也不敢遠離後山太久……”
她說著，聲音微微發顫。
這些年並非沒有逃脫的機會，少說也有七八回。
可她不敢逃——只要她敢走，那老鬼就能借她屍骨施術，叫她魂魄撕裂、痛不欲生，最後只能屈服歸來。
“這點你不必擔心，區區攝魂之術，在我面前形同虛設。”
秦淵淡然一笑，並非自誇。
他擁有陰陽眼的渡化之力，乃是能直通地府的秘法。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將小玉送往陰司。
屆時若無雙鬼母膽敢動用禁術，立刻便會觸動地府監察，引來天罰。
別說她只是個山野厲鬼，哪怕真是青面鬼王，乃至傳說中的鬼皇親臨，在地府威嚴面前也不過螻蟻塵埃。
聽罷此言，小玉眼中驟然亮起光芒。
她在陽間漂泊多年，早厭倦了這種日子。
沒想到今日竟能真正解脫。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小玉願入輪迴，請您成全！”
她虛弱地跪伏在地，連連叩首。
秦淵見狀，微微頷首。
“好，既然心意已決，那我便施法了。”
話音落下，他神情肅穆，目光緩緩望向虛空。
“陰陽渡化，黃泉顯道！”
一聲低喝自他口中傳出，剎那間，兩道黑白交織的光束自雙目激射而出，直衝天際。
“嗡——”
一股玄妙莫測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籠罩整座義莊。
灰濛濛的霧氣自虛空中湧出，在秦淵視線所及之處迅速凝聚成形。
不多時，一條古樸滄桑的黃土大道赫然出現在兩人身側，蜿蜒伸向遠方，彷彿通往幽冥深處。
“這就是……黃泉路？”
小玉怔怔望著眼前這條路，那是她夢中無數次期盼的身影。
“正是。
你生前未造大孽，入輪迴不會有太大劫難，安心去吧。”
秦淵輕聲安慰。
“多謝恩公再造之恩！若有來世，小玉願為奴為婢，結草銜環以報！”
說完，她深深一拜，隨後轉身，輕輕飄向那條通往彼岸的長路。
身影漸行漸遠，終至消散於迷霧之中。
【叮……恭喜宿主成功超度黑影級女鬼一名！獲得經驗值300點，大洋600枚！】
就在小玉徹底消失的瞬間，一道系統提示悄然響起。
秦淵心頭微動，隨即嘴角揚起。
“嘿，果然還是超度比打殺划算得多啊，賺大發了。”
秦淵輕輕頷首，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叮……恭喜宿主，經驗已滿，修為突破瓶頸，成功晉升為地師四重天！”
從兩日前至今，短短兩三日之間，他便從原本的地師一重天躍升至四重天境界。
這般速度，讓秦淵忍不住心中感嘆：果然，順著主線前行才是最痛快的路子。
而且每一次跟隨主線推進，所獲得的回報都堪稱驚人。
“系統，把這六百塊銀元用來提升我的傀儡師等級，直接拉到地師四重天。”
在眾多可升級的技能中，秦淵權衡一番後發現，眼下投資傀儡師無疑是最划算的選擇。
“叮……指令確認，正在強化傀儡師等級！”
話音剛落，一股玄妙之力驟然湧入識海。
秦淵心神一動，意識瞬間沉入腦海深處，眼前赫然浮現那枚金光璀璨的傀儡核心。
“嗡——！！”
在那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核心開始劇烈演化。
原本就繁複無比的符文結構再度擴充套件，新的紋路如藤蔓般迅速生長，每一筆每一劃都比先前更加深奧，蘊含著更強橫的力量。
與此同時，在任家大宅外一處陰暗牆角，一個蜷縮在地的人影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幸而他披著寬大的黑袍，遮掩了異狀，否則旁人定會驚覺——其通體漆黑的軀體上，正有無數金色符文明滅流轉，如同活物般在其面板表面疾馳遊走。
隨著這些符文不斷銘刻、加深，他整個身體的鐵質密度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而在另一頭，剛走出不遠的秋生，忽然覺得背後一陣灼熱襲來。
起初他還未在意，可那熱度轉瞬加劇，彷彿滾水潑背。
“啊！燙死我了！”
一聲慘叫出口，他猛地將背上的油紙傘甩在地上。
“出甚麼事？！”九叔聞聲回頭，厲聲喝問。
“師傅！師兄給的那個傀儡……太燙了！根本扛不住啊！”秋生捂著後背，一臉驚慌地喊道。
他急忙扯開衣領檢視，只見背上赫然一道鮮紅烙印，皮肉微腫，觸目驚心。
“怎會如此？”
九叔眉頭緊鎖，幾步跨到地上的戰魂傀儡旁，蹲下身仔細打量。
然而只一眼，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住了。
“傀儡核心？！這……這是失傳三千年的傀儡宗秘法——傀儡核心？！”
他幾乎是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伸手欲撿，手掌剛探出便被一層真氣包裹。
“滋啦——！”
剎那間，刺耳的灼燒聲響起，熱浪翻騰，若非有真氣護手，他的手掌早已焦黑。
“沒錯……的確是傀儡核心！秦淵這小子，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這種連古籍都僅存片段記載的絕學？”
“師父，甚麼叫傀儡核心啊？”秋生揉著背，怯生生地問道。
文才也在旁邊直點頭，滿臉疑惑。
九叔凝視著手中的戰魂傀儡，見它逐漸平息下來，語氣低沉卻難掩激動：
“那是上古時期，傀儡宗一位曠世奇才所創的無上法門。
此術能讓傀儡與主人同修共進，實力同步增長。
那人憑藉此術，短短數年便橫壓中原，無人能敵。
可也正因太過逆天，引得天下各大門派聯手圍剿，最終那位奇才隕落，秘法也隨之斷絕。
就連傀儡宗本身，也在那場浩劫中元氣大傷，加上此道入門極難，傳承艱難，漸漸湮沒於歲月之中，幾近消亡。
如今世間，唯有我茅山以及寥寥幾個隱世門派尚存些許殘卷記載。
至於真正的傀儡師血脈……若非你小師兄重現此術，怕是已有三百餘年未曾現世了。”
說到此處，九叔眼中光芒閃動，已然確信——秦淵不僅掌握了傀儡核心，且已將其徹底煉化。
因為他清楚感受到，方才短短几息之內，手中這具戰魂傀儡的氣息竟提升了一整階！
雖不知其確切品級，但估摸著至少已達一階後期水準。
只是他並不知曉，此刻的秦淵，真實戰力早已悄然超越了他這位授業恩師。
“哇……師兄這麼厲害，咱們以後豈不是要飛黃騰達了！”
文才滿臉興奮地衝著九叔嚷道。
“這關你甚麼事？就算出了個天才，那也是你師兄的本事！瞧瞧你們倆，到現在連人師門檻都沒摸到，真是氣死我了！”
話音剛落，九叔立馬橫眉豎眼地瞪過去，厲聲訓斥：“瞎嚷甚麼！”
秋生見勢不妙，趕緊賠著笑臉湊上前：“是是是，師父說得對，我們一定加倍努力，向師兄看齊！不過天色不早了，任老爺那邊怕是等急了，咱們還是先動身去任府吧。”
“哼！”
九叔冷哼一聲，哪會不知道這兩個徒弟光嘴上乖巧，心裡指不定打甚麼主意。
可他也清楚，兩人根骨平平，能學到多少算多少，強求不來。
想到這兒，心頭反倒舒坦了些，順手把戰魂傀儡丟給秋生，自己抬腳便朝任家方向走去。
文才和秋生互使了個眼色，連忙跟上。
半個多時辰後，秦淵已處理完手頭事務，抵達任府門前。
他身旁，銀一披一身銀甲，戴一張銀面，如鐵塔般挺立守護，宛如沙場歸來的統帥。
四周路人紛紛側目，見其氣勢非凡，皆不敢靠近搭話。
“這次渡化小玉收穫頗豐，只要解決任老太爺的事，再從任老爺那兒敲上一筆，或許就有本錢去找無雙鬼母清算舊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