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腰牌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那古老的“大元王庭”徽記,彷彿穿越時空,帶著一股沉重的歷史氣息。朱衡手指摩挲著腰牌冰冷的表面,目光深邃,思緒如潮。
“王爺,這腰牌……”福伯湊近,低聲提醒,“據史料記載,自北元滅亡後,這‘大元王庭’的徽記便極少再現。只有那些自詡黃金家族正統的部落,才敢私下使用。這瓦剌人身上為何會有此物?”
朱衡沒有回答福伯的問題,他再次看向被綁著的巴圖。巴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眼神閃爍,顯然有所隱瞞。
“這塊腰牌,你確定是從瓦剌人身上撿到的?”朱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仔細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有半句虛言,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實話。”
巴圖身體一顫,眼神中充滿了掙扎。最終,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低下了頭:“王爺,我……我沒有說謊。那瓦剌人確實死了,腰牌也是我撿的。只是……只是他死的時候,身旁還有幾名黑衣人,他們……他們看起來不像是瓦剌人,也像是大明人……”
“黑衣人?大明人?”朱衡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是甚麼模樣?說了些甚麼?”
巴圖回憶著,顫抖著聲音說道:“他們蒙著臉,只露出眼睛。其中一人,說的是大明官話,他當時正在搜尋甚麼東西,發現那瓦剌人死了,就罵了一句‘廢物!’然後他們就匆匆離開了,沒有發現我。”
大明官話,黑衣人,搜尋東西……朱衡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幾個關鍵詞。這絕對不是簡單的瓦剌與察哈爾的衝突,更不是普通的邊境劫掠。這背後,恐怕牽扯著更深層的勢力,甚至可能與朝廷內部的某些派系有關。
“大元王庭”的腰牌,為何會出現在瓦剌人身上?瓦剌人又為何會與大明黑衣人在一起?他們又在搜尋甚麼?
朱衡的直覺告訴他,這塊腰牌,絕非偶然。它像是一條線索,牽扯出了一張巨大的網。
“將他帶下去,嚴加看管,好生伺候。”朱衡吩咐福伯,“明日再審。記住,此事絕不能外洩,包括鐵衛營的將士,也不得提及半句!”
“是,王爺!”福伯知道事情重大,立刻領命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朱衡一人。他將那塊腰牌放在桌上,目光久久地凝視著。
“草原窺寶器,羊馬換刀槍?”朱衡喃喃自語。察哈爾部想用戰馬和牛羊換取火器,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大明邊軍常年缺馬,若能獲得大量精良的戰馬,對提升邊軍戰力大有裨益。
然而,朱衡心中卻充滿了警惕。蒙古各部之間相互攻伐,瓦剌與察哈爾的矛盾由來已久。但如今這塊腰牌的出現,以及那個神秘的“大明黑衣人”,卻讓這筆潛在的交易,變得異常複雜和危險。
“餓狼豈會畏羊?”朱衡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絕不會天真地認為,給蒙古人提供了火器,他們就會永遠忠於大明。火器是雙刃劍,今日可以用來對付瓦剌,明日便可能掉頭指向大明。
他必須在交易中掌握絕對的主動權,並且找到一個萬全之策,既能獲得戰馬,又能避免養虎為患。甚至,他可以利用蒙古各部之間的矛盾,讓他們相互牽制,為自己爭取發展的時間。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弄清楚這塊腰牌背後的真相,以及那個神秘的大明黑衣人的身份。
……
次日,高進如約將兩萬兩銀子送到了代王府。朱衡親自清點了銀兩,確認無誤後,便立刻命令福伯將這筆鉅款存入庫房,並吩咐方應物,焦爐的建造工作,即刻啟動!
“王爺,焦爐圖紙已經備好,工匠也已招募到位。”方應物興奮地稟報,“有了這筆銀子,工坊的擴建和焦爐的建造,都可以同步進行了!”
朱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有了焦炭鍊鐵法,他的鍊鐵效率和質量都將得到質的飛躍,神機銃的量產也將不再是難題。
然而,正當他感到一絲輕鬆之際,一個新的難題卻擺在了面前。
“王爺,不好了!”福伯匆匆走進書房,臉上帶著焦急之色,“礦場那邊傳來急報,最近運來的鐵礦石,質量越來越差!而且,數量也少了許多!”
朱衡的眉頭猛地一皺。鐵料起波瀾!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之一。
“怎麼回事?不是已經與幾家礦主簽訂了供貨協議嗎?”朱衡沉聲問道。
福伯苦著臉道:“回王爺,協議是簽了,但最近那些礦主卻開始推三阻四。有的說礦區出了問題,產量下降;有的說人手不足,無法及時供貨。總之,各種藉口層出不窮,運來的鐵礦石不僅數量少,而且品相也遠不如從前,雜質甚多。”
朱衡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知道,這絕不是簡單的意外。
“那些礦主,都是些甚麼來頭?”朱衡問道。
“王爺,這些礦主,大多是宣府當地的豪紳,也有一些是與京城有些關係的富商。”福伯稟報,“他們掌控著宣府周邊大部分的鐵礦資源。”
朱衡冷哼一聲:“看來,是有人想斷本王的財路啊!”
他立刻想到了之前清理府內蛀蟲和鹽引的事情。他的大刀闊斧,必然會觸及到一些人的利益。如今,這些礦主開始“卡脖子”,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方先生,你立刻派人去查!查清楚這些礦主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朱衡的目光銳利如刀,“既然他們想玩,本王就陪他們玩到底!”
方應物聞言,心中一凜。他知道,王爺這是要與宣府的豪紳勢力正面硬碰了。這可比之前整治府內管事和鹽商,要更加兇險。畢竟,這些礦主掌握著重要的戰略資源,而且背後勢力盤根錯節。
“王爺,礦產之事,茲事體大。”方應物提醒道,“若是強行壓制,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影響到焦爐的建造進度。”
朱衡冷笑一聲:“影響?本王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宣府真正的主人!這些鐵礦石,本王必須拿到手!而且要最好的,最便宜的!”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福伯,你立刻去賬房,把所有關於鐵礦石採購的賬目,以及所有礦主的詳細資料,全部給我拿來!本王要親自看看,這些礦主,到底有甚麼把柄!”
朱衡深知,在亂世之中,資源才是硬道理。沒有足夠的鐵料,他的神機銃就無法量產,他的實力就無法壯大。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阻礙他的發展!
“至於那些不肯配合的礦主……”朱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本王會讓他們知道,違逆代王府的後果!”
他已經嗅到了濃烈的火藥味。一場圍繞著鐵料資源的爭奪戰,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而那塊神秘的“大元王庭”腰牌,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朱衡知道,自己需要儘快解決眼前的麻煩,才能騰出手來,去揭開那塊腰牌背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