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京師。
兵部尚書府。
林遠山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老爺，小姐回來了。”
“婉清回來了？”
林遠山放下毛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快請她進來。”
不一會兒，林婉清走進了書房。
經過數日的長途跋涉，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父親。”
她向林遠山行禮。
“婉清，你辛苦了。”
林遠山仔細打量著女兒，確認她沒有受傷後，這才放下心來。
“代王那邊情況如何？”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
“父親，您先看看這個。”
林遠山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顆黑色的圓球。
“這是甚麼？”
“手雷。”
林婉清簡單地解釋道。
“代王說，這是他的新發明，威力比傳統火藥強十倍。”
“手雷？”
林遠山拿起那顆黑球，仔細端詳著。
從外觀上看，這東西確實與傳統的火器不同，製作工藝更加精細。
“代王還說了甚麼？”
“他想向朝廷獻技。”
林婉清將朱衡的話原原本本地轉述了一遍，包括那三個條件。
林遠山聽完後，陷入了沉思。
作為兵部尚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軍備的現狀。
如果朱衡的技術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先進，那對大明的軍事實力將是一個巨大的提升。
但問題是，朝廷能相信一個藩王嗎？
特別是一個已經私造了大量兵器的藩王。
“婉清，你覺得這個代王怎麼樣？”
林遠山問出了心中最關鍵的問題。
林婉清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父親，我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忠臣。”
“忠臣？”
林遠山有些意外。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他的眼中沒有野心，只有憂慮。”
林婉清認真地說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邊軍少死一些人。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亂臣賊子？”
林遠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自己的女兒雖然年輕，但眼光一向很準。
如果連她都這麼說，那朱衡確實值得重新考慮。
“那你覺得，朝廷應該如何應對？”
“我覺得可以先試試看。”
林婉清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先找個機會測試一下這個手雷的威力，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就考慮接受他的條件。”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就證明他在撒謊，自然要嚴厲處置。”
林遠山覺得女兒的建議很有道理。
確實應該先驗證朱衡的技術水平，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好，我這就安排人去測試。”
第二天，京郊的一個試驗場。
林遠山親自帶著幾名兵部的專家，來到這裡測試朱衡的手雷。
試驗場中央放著一堵厚重的磚牆，用來測試手雷的威力。
“開始吧。”
林遠山下達了命令。
一名軍官小心翼翼地點燃了手雷的引線，然後迅速投擲出去。
幾秒鐘後，一聲巨響震徹天地。
磚牆瞬間被炸得粉碎，連地面都被炸出了一個深坑。
現場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威力震驚了。
“這…這威力也太大了吧？”
一名專家結結巴巴地說道。
“比我們現在使用的火藥強了何止十倍！”
林遠山同樣被震撼了。
他見過很多種火器，但從來沒有見過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物。
如果這種手雷能夠大量裝備軍隊，那對敵人將是噩夢般的存在。
“立即派人再去代王那裡。”
林遠山當機立斷。
“就說朝廷對他的提議很感興趣，希望能進一步商談。”
“是！”
下屬立即領命而去。
三日後，代王府再次迎來了朝廷的使者。
不過這次來的不是林婉清，而是兵部的一名侍郎。
朱衡在正廳中接見了這位使者。
“代王殿下，兵部尚書林大人讓我轉達朝廷的意思。”
侍郎恭敬地說道。
“朝廷對殿下的獻技之心深表讚賞，願意進一步商談合作事宜。”
“哦？”
朱衡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那朝廷對本王提出的三個條件，是甚麼態度？”
“第一個和第三個條件，朝廷可以答應。”
侍郎小心地說道。
“但第二個條件，朝廷希望能夠商量一下。”
朱衡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朝廷怎麼可能讓一個藩王直接參與軍備生產？
那等於是讓藩王掌握了軍隊的裝備來源，風險太大。
“那朝廷的意思是？”
“朝廷希望殿下能將技術完全上交，由兵部統一管理。作為回報，朝廷願意給殿下豐厚的獎賞。”
這個提議在朱衡的意料之中。
但他不可能接受。
一旦技術完全上交，他就失去了所有的主動權。
而且以朝廷的效率，這些技術未必能得到有效利用。
“恐怕不行。”
朱衡搖搖頭。
“這些技術工藝複雜，非本王親自監督不可。如果出了問題，責任由誰來承擔？”
“可是…”
侍郎還想再勸，但朱衡已經站起身來。
“請轉告林尚書，本王的條件不會改變。如果朝廷不能接受，那就當本王沒說過這些話。”
“殿下，您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
朱衡的態度很堅決。
“本王的底線就是這樣，沒有商量的餘地。”
侍郎無奈，只能帶著這個結果回京師覆命。
朱衡送走使者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談判的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也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朝廷對他的戒心太重，即便是在技術誘惑下，也不願意給他太多的自主權。
這說明甚麼？
說明朝廷已經把他當成了潛在的威脅。
“王五。”
朱衡叫來了王五。
“殿下有何吩咐？”
“從今天開始，加強府中的警戒。同時，讓工廠那邊也做好準備。”
朱衡的語氣帶著某種預感。
“我覺得，很快就會有大事發生。”
王五心中一凜。
“殿下是擔心朝廷會…？”
“不是擔心，是確定。”
朱衡的表情很平靜，但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朝廷既然不願意合作，那就只能選擇對抗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會選擇甚麼方式。”
京師，兵部尚書府。
林遠山聽完侍郎的彙報後，陷入了沉思。
朱衡的態度如此堅決，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的藩王，面對朝廷的“恩典”，應該會感激涕零才對。
但朱衡不但不感激，反而還要討價還價。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個藩王的心思遠比想象中複雜。
“父親，現在怎麼辦？”
林婉清在一旁問道。
“還能怎麼辦？”
林遠山苦笑道。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能上報皇上，由皇上來決定了。”
林婉清心中一沉。
她知道，一旦此事驚動皇帝，朱衡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皇帝對藩王的戒心比任何人都重，絕不會容忍藩王私造兵器的行為。
“父親，能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
“沒有其他辦法了。”
林遠山搖搖頭。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兵部的許可權範圍。藩王私造兵器，這是政治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當天晚上，林遠山進宮面聖，將代王朱衡的情況詳細彙報給了皇帝。
皇帝聽完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好大的膽子！”
皇帝怒道。
“一個小小的藩王，竟敢私造兵器！他眼中還有朕嗎？”
“皇上息怒。”
林遠山連忙勸道。
“代王確實有過，但他的技術對朝廷確實有用。或許可以…”
“有用？”
皇帝冷笑道。
“再有用的技術，也不能成為藩王違法的藉口！傳旨，讓錦衣衛立即去代王府，將朱衡押解進京！”
“皇上…”
林遠山還想再勸，但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
“就這麼定了！”
皇帝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朕要讓所有藩王都知道，私造兵器的下場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