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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商戰暗鬥巧周旋

2026-03-29 作者:龍都老鄉親

點點的鹿角在深冬的寒夜裡凝著細密的霜花,在月光下泛著銀冷的光澤,像兩柄出鞘的寒刃。它最近的“商務嗅覺”愈發敏銳了——合作社接連遇到蹊蹺事,連它這隻鹿都能嗅出空氣中瀰漫的不尋常氣息。此刻,它正趴在合作社辦公室的窗外,耳朵豎得筆直,聽著屋裡的激烈討論。

“這事兒擺明了是有人搗鬼!”趙德柱拍著桌子,面前攤著一份《黑龍江日報》,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篇報道——《“興安嶺”牌山雞蛋被曝質量問題?消費者投訴引關注》。

報道寫得很有技巧:先是讚揚合作社的發展成就,然後話鋒一轉,“據部分消費者反映”,購買了“興安嶺”牌山雞蛋後,發現“個別雞蛋有異味”“保質期標註不清”。最後是“專家建議”:企業做大了更要把控質量云云。

“這報道不痛不癢,但噁心人!”栓柱氣得臉通紅,“咱們的山雞蛋,從養雞到包裝,二十三道工序把關,咋可能有異味?還保質期不清,每個包裝上都印得清清楚楚!”

哈斯相對冷靜,但眉頭也鎖得緊緊的。這篇報道昨天見報,今天合作社就接到了七個退貨電話,都是省城的客戶,說法都一樣:“看了報道,不放心,先退了吧。”

“不是巧合。”哈斯說,“七個電話,分佈在三個區,但說法幾乎一字不差。像是……排練過的。”

林杏兒拿著放大鏡仔細看報紙:“你們看這個記者的名字——馬為民。我查過了,省報根本沒這個人,至少農業版沒有。”

“假記者?”胡安娜倒吸一口涼氣。

“記者可能是真的,但名字可能是化名,或者被人利用了。”哈斯分析,“關鍵是,誰在背後指使?”

點點在窗外“呦呦”叫了兩聲,用角輕輕敲了敲玻璃。哈斯開窗,點點遞進來一張紙——是它在合作社門口撿到的,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有人要搞你們,小心。”

沒有落款,字跡故意寫得潦草。

“看來不止一撥人在盯著咱們。”哈斯把紙條給大家看。

會議陷入沉默。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種商戰中的陰招,比真刀真槍更讓人頭疼。

“咋辦?”趙德柱問。

哈斯想了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分幾步走:第一,立刻發宣告,澄清事實,邀請權威部門檢測;第二,主動聯絡退貨客戶,上門檢查產品,查明真相;第三,查,看看誰在背後搞鬼。”

說幹就幹。林杏兒起草宣告,哈斯聯絡省質檢局,栓柱帶人去省城找退貨客戶。

點點也要去,但被哈斯攔住了:“點點,你留在家裡,鎮守大本營。這事兒,人多反而不好辦。”

點點“呦呦”叫,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留下了。

當天下午,省質檢局的人就來了。帶隊的是老熟人劉工,當年合作社申請綠色食品認證時,就是他負責檢測的。

“哈斯主任,這事兒蹊蹺。”劉工開門見山,“你們的產品,我們每個月都抽檢,從沒出過問題。這篇報道,我看有問題。”

“我們也覺得。”哈斯說,“所以請劉工你們再來一次,全面檢測,公開透明。”

劉工帶著團隊,從養殖場到加工廠,從原料到成品,全面檢測。還隨機抽取了倉庫裡的存貨,當場開封檢查。

檢測進行了兩天。結果出來:所有指標合格,部分指標優於國家標準。特別是衛生指標,比國標嚴格三倍。

“這是檢測報告。”劉工把厚厚一摞報告遞給哈斯,“我們會在省報上刊登澄清宣告。這種惡意中傷,不能容忍。”

與此同時,栓柱在省城的調查也有了進展。

他找到了那七個退貨客戶。奇怪的是,有五個已經“出差”了,家裡人說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剩下的兩個,一個吞吞吐吐說不清楚,一個乾脆不認賬:“我沒退過貨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見鬼了。”栓柱在電話裡跟哈斯彙報,“要麼人不在,要麼不認賬。但我查了,這七個地址,有四個是假的,根本沒人住。”

“那就是有人故意搗亂。”哈斯判斷,“用假地址、假電話,製造退貨假象。”

“那篇報道呢?”

“報道的線索,是一個‘熱心讀者’提供的。”栓柱說,“報社的人說,是個中年男人,打電話舉報的,沒留姓名。他們也是按程式報道,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反響。”

線索似乎斷了。但哈斯不放棄。他請王所長幫忙,查那個“馬為民”記者。公安系統一查,果然有問題——省報根本沒有叫馬為民的記者,但有個叫馬國強的記者,最近賬戶裡多了一筆五千塊的匯款,匯款方是“龍江貿易公司”。

“龍江貿易公司?”哈斯皺眉,“沒聽說過。”

繼續查。龍江貿易公司註冊地在哈爾濱,法人代表叫錢世豪,主要做對蘇貿易。有意思的是,這個錢世豪,去年曾經找過冷志軍,想代理合作社的產品,被冷志軍以“已有合作伙伴”為由拒絕了。

“是他!”哈斯想起來了,“當時他還威脅說‘走著瞧’。沒想到真動手了。”

動機有了,證據呢?光憑一筆匯款,不能證明甚麼。錢世豪完全可以說那是正常的稿費或者諮詢費。

就在哈斯苦惱時,點點又立功了。

這天夜裡,點點在巡邏時,發現合作社大門外的電線杆上,貼著一張新告示——“興安嶺山雞蛋致病,消費者集體維權”。下面還留了個“維權熱線”。

點點立即報警——它用角頂響了合作社的警鈴。哈斯帶人出來,揭下告示。告示是油印的,粗糙,但內容惡毒。

“這是要徹底搞臭咱們啊。”趙德柱氣得手抖。

哈斯卻冷靜了:“這是機會。對方沉不住氣了,開始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咱們正好將計就計。”

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不撕掉告示,而是派人暗中蹲守,看看誰來貼,誰來接電話。

蹲守了三天,終於有收穫了。第四天凌晨兩點,一個人鬼鬼祟祟地來到電線杆前,正要貼新告示,被當場抓住。

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叫二狗子,是縣裡的混混。帶到派出所一審,全招了:是錢世豪的手下僱的他,貼一張告示給五十塊錢,接一個“維權電話”給十塊。

“錢世豪現在在哪兒?”王所長問。

“在哈爾濱,他的公司裡。”二狗子說,“他讓我每隔三天貼一次,貼完打電話彙報。”

人贓俱獲。哈斯立即帶著證據,和王所長一起趕往哈爾濱。

錢世豪的公司在一棟五層樓裡,裝修得很氣派。見到哈斯和王所長,錢世豪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臉:“喲,哈斯主任,甚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

哈斯沒坐,直接拿出告示和審訊記錄:“錢老闆,解釋一下吧。”

錢世豪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這是誤會,絕對是誤會。肯定是下面的人胡鬧,我不知道。”

“二狗子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一個混混,說話能信?”錢世豪攤手,“哈斯主任,我知道,去年我想跟你們合作,沒成,你們可能對我有誤會。但我錢世豪做生意,一向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哈斯打斷他,“那省報的報道呢?馬國強記者賬戶裡那五千塊呢?”

錢世豪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哈斯查得這麼深。

“錢老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哈斯盯著他,“你搞這些小動作,不就是因為沒拿到我們的代理權嗎?我告訴你,就算你搞垮了我們,代理權也輪不到你。冷社長說過,做生意先做人,人做不好,生意做不大。”

錢世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哈斯主任,你說得對。這事兒,是我做得不地道。這樣,我道歉,我賠償。你們開個價。”

“我們不要錢。”哈斯說,“我們要你公開道歉,澄清事實,恢復我們合作社的名譽。”

“這……”錢世豪猶豫了。公開道歉,等於承認自己搞鬼,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如果不道歉,”王所長開口,“我們就按誹謗罪、不正當競爭罪起訴。證據確鑿,你跑不了。”

錢世豪額頭冒汗了。他權衡利弊,最終咬牙:“好,我道歉。”

第二天,省報登出了兩篇報道:一篇是省質檢局的澄清宣告,證明“興安嶺”牌產品質量合格;一篇是錢世豪的道歉宣告,承認自己“因商業競爭失敗,採取了不正當手段”,向冷家屯合作社致歉。

輿論一下子反轉了。原來指責合作社的人,現在開始同情合作社;原來觀望的客戶,現在更加信任合作社。

“這是因禍得福啊。”趙德柱看著雪片般飛來的新訂單,笑得合不攏嘴。

但哈斯沒有放鬆警惕。錢世豪只是明面上的對手,暗地裡,還有那個神秘的安德烈,還有那些夜裡潛入的“軍靴客”。

果然,幾天後,新的麻煩來了。

這次是在黑河。辦事處接到蘇聯伊萬諾夫公司的通知:他們收到“消費者投訴”,說合作社的藍莓酒“酒精含量不達標”,要求暫停發貨,等待複檢。

“怎麼可能!”辦事處的小王在電話裡急得直跳,“咱們的藍莓酒,酒精含量標註是12度,實際檢測都在11.8到12.2之間,完全符合標準!”

“但伊萬諾夫公司很堅持。”小王說,“他們說,如果不復檢,就要取消合同。”

哈斯立即聯絡伊萬諾夫本人。電話接通,伊萬諾夫的語氣很無奈:“哈斯主任,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們收到了三份投訴,來自莫斯科、列寧格勒、基輔,都說酒精含量不足。按照合同,我們必須複檢。”

“那就複檢。”哈斯很果斷,“但要在中蘇雙方共同監督下進行,樣品隨機抽取,檢測機構雙方認可。”

“這……”伊萬諾夫猶豫了,“這樣太麻煩了。”

“不麻煩。”哈斯說,“如果我們的產品真有問題,我們承擔一切責任。但如果沒問題,伊萬諾夫先生,您得給我們一個交代——那些投訴,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萬諾夫沉默了。半晌,他說:“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複檢安排在中蘇邊境的綏芬河進行。蘇聯方面派來了三名專家,中方是劉工帶隊。樣品從即將發運的貨櫃中隨機抽取了十箱,每箱取兩瓶。

檢測進行了整整一天。結果出來:十瓶樣品,酒精含量全部在11.9到12.1之間,完全符合標準。

“這下沒話說了吧?”劉工把檢測報告遞給蘇聯專家。

蘇聯專家仔細看了報告,點頭:“合格,完全合格。”

伊萬諾夫也在場,他臉色很不好看。哈斯走過去:“伊萬諾夫先生,現在可以發貨了嗎?”

“當然,當然。”伊萬諾夫擦擦汗,“誤會,都是誤會。”

“那三份投訴呢?”哈斯追問。

“我會調查的。”伊萬諾夫說,“一定給貴社一個交代。”

事情看似解決了。但哈斯心裡清楚,這又是有人在搗鬼。而且,這次的手伸得更長,伸到了蘇聯。

回到合作社,哈斯把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國內的抹黑報道,蘇聯的虛假投訴,夜裡的潛入偵查……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張網,一張針對合作社的網。

“誰有這麼大能量?”林杏兒問,“國內國外都能伸手?”

哈斯沉思著:“錢世豪沒這個本事。那個安德烈……有可能,但他為甚麼這麼做?只是為了技術?”

這時,點點突然從外面跑進來,嘴裡叼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是它在後山巡邏時,在一處隱蔽的石縫裡發現的。

哈斯開啟筆記本,裡面記錄的全是合作社的資訊:養殖規模、技術引數、銷售渠道、甚至冷志軍的行程習慣……字跡工整,用的是俄文。

“這是……”哈斯翻到最後幾頁,上面畫著一張地圖——合作社的佈局圖,標註著各個要害部位:倉庫、加工廠、試驗林、辦公室……

“間諜!”趙德柱驚呼。

哈斯合上筆記本,臉色凝重:“看來,咱們被盯上的,不只是生意,還有……更多。”

他把筆記本交給王所長。公安部門高度重視,立即展開調查。

幾天後,調查有了初步結果:筆記本的主人,是一個叫謝爾蓋的蘇聯人,表面身份是貿易代表,實際上是蘇聯情報部門的人員。他的任務就是蒐集中國東北地區的經濟、技術情報。

“那個安德烈呢?”哈斯問。

“安德烈是他的上級。”王所長說,“他們是一個情報小組,專門針對像你們這樣有技術含量的企業。”

真相大白了。所有的怪事,都連起來了。

“那現在怎麼辦?”胡安娜擔心。

“我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王所長說,“國家會處理的。你們合作社,繼續正常經營,但要提高警惕。”

哈斯點頭。他知道,這場暗鬥,還遠遠沒有結束。但他不怕,因為合作社行得正,坐得直;因為有點點這樣的忠誠夥伴;因為有所有合作社成員的團結一心。

他要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家,等軍哥回來,一起迎接更大的挑戰。

因為,他們是冷家屯合作社。

是這片山林的守護者。

是這個時代的弄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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