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棚裡那隻剛出生的小鹿,被冷峻起名叫“點點”。小傢伙毛色金黃,背上的白色斑點像撒了一把珍珠,跑起來蹦蹦跳跳的,真像會走的花。冷峻每天都要去看點點,隔著柵欄跟它說話,雖然小鹿聽不懂,但會歪著頭聽,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點點,吃草。”冷峻從柵欄縫裡塞進去一把嫩草。
點點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伸出粉色的舌頭捲進嘴裡,三嚼兩嚼就嚥下去了。母鹿在旁邊看著,眼神溫柔。
胡安娜站在屋簷下看著兒子,嘴角掛著笑。林秀花在灶間醃鹹菜,大缸裡已經碼了半缸小白菜,壓著青石板,再過些日子就能吃了。
“娘,咱家的鹹菜就您醃得好吃。”胡安娜進屋幫忙。
“有啥好不好的,就是年頭多了,手熟。”林秀花擦擦手,“你看著火,我去後院看看兔子。”
後院兔子窩裡,又有兩隻母兔開始絮窩了。胡安娜數了數,現在懷孕的母兔有五隻,等這一窩下了崽,兔群就能擴大到四五十隻。山羊圈裡,那隻最肥的母羊肚子已經垂下來了,走路一搖一擺的,看樣子也就這幾天的事兒。
“快生了。”林秀花摸著母羊的肚子,“得準備點精料,下奶用。”
“嗯,我下午就去拌。”胡安娜說。
前院,冷志軍正和哈斯他們商量事。藥材基地的床已經做出一半了,剩下的得抓緊。老馬昨天又來看了,說床做得不錯,就是得注意排水。
“軍哥,下午還整地嗎?”哈斯問。
“下午歇半天。”冷志軍說,“咱們進山看看,鹿群的傷怎麼樣了,順便巡巡山。”
“成!”後生們都興奮。打獵是男人的本事,進山巡獵更是榮耀。
吃過午飯,冷志軍帶著哈斯、栓柱、二嘎子,還有鐵蛋,一行五人往後山走。每人揹著獵槍,腰裡彆著獵刀,鐵蛋還扛了根硬木棍——他雖然年紀小,可非要跟著,冷志軍拗不過他,就讓他來了。
“鐵蛋,跟緊了,別亂跑。”冷志軍囑咐。
“嗯!”鐵蛋重重點頭。
五月的山林,全綠了。松樹、樺樹、椴樹,都披上了新裝。地上的草也長起來了,開著各色野花——紫色的地丁,黃色的蒲公英,白色的山芍藥,星星點點,像給大地鋪了層花毯。
“軍哥,你看。”哈斯指著地上的一串腳印,“是鹿的,新鮮。”
冷志軍蹲下身檢視。腳印不大,是母鹿的,蹄印清晰,沒受傷的跡象。
“應該是咱們救的那幾只。”他判斷,“往溪邊去了。”
順著腳印往前走,能聽見潺潺的水聲。繞過一片白樺林,眼前豁然開朗——是條山溪,溪水清可見底,從山崖上跌落下來,在石頭上撞出朵朵白花。
溪邊草地上,七八隻梅花鹿正在喝水。正是他們救的那些,傷基本都好了,能跑能跳了。點點也在,跟在母鹿身邊,小心翼翼地湊到水邊,伸出舌頭舔水。
“都活了。”栓柱高興地說。
“小聲點,別驚著它們。”冷志軍示意大家隱蔽。
五個人藏在樹後,靜靜看著。鹿群很警惕,喝幾口水就抬頭張望,耳朵轉動著捕捉四周的動靜。點點最調皮,喝飽了就在溪邊蹦跳,濺起一片水花。
正看著,溪對岸的灌木叢突然晃動了一下。鹿群立刻警覺,齊齊望向那邊。點點躲到母鹿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
“有東西。”冷志軍低聲道。
灌木叢分開,走出來一個人——不是山裡人打扮,穿著灰色的夾克衫,戴頂帆布帽,手裡拎著根長竿,竿頭上還綁著線輪。
“釣魚的?”二嘎子疑惑。
那人也看見了鹿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輕輕放下魚竿,從兜裡掏出個東西——是相機,黑乎乎的,帶個長鏡頭。
“咔嚓!”閃光燈一亮。
鹿群受驚,四散奔逃。點點跑得慢,母鹿回頭用頭拱它,催它快跑。那人又拍了幾張,直到鹿群消失在林子裡,才收起相機。
“這人……”哈斯皺起眉。
冷志軍沒說話,繼續觀察。那人收起相機,重新拿起魚竿,在溪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開始釣魚。動作很熟練,甩竿、收線,一看就是老手。
“軍哥,咱過去看看?”栓柱問。
“走。”
五個人從樹後出來,走到溪邊。那人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冷志軍他們這身打扮,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幾位是……打獵的?”
“嗯,冷家屯的。”冷志軍打量他。四十來歲,面板白淨,不像常年在山裡跑的。說話帶著點外地口音,但不是太明顯。
“幸會幸會。”那人放下魚竿,站起來伸出手,“我姓周,周文斌,從哈爾濱來的,釣魚愛好者。”
冷志軍跟他握了握手。手很軟,沒繭子,不是幹粗活的人。
“周同志,一個人進山?”
“是啊,聽說這邊溪水好,魚多,就來看看。”周文斌笑道,“剛才那些鹿……是你們養的?”
“不是,野生的,受了傷我們給治好了。”
“哦哦,好人啊。”周文斌連連點頭,“我說呢,野鹿一般見人就跑,這些倒不怎麼怕人。”
他重新坐下,繼續釣魚。冷志軍他們在旁邊看著。周文斌的釣具很專業,竿是玻璃鋼的,線輪是金屬的,魚餌用的是假餌——塑膠做的小魚,塗得花花綠綠。
“周同志,你這釣具……不便宜吧?”哈斯忍不住問。
“還行,託朋友從南方捎的。”周文斌說,“咱們北方釣魚多用蚯蚓,南方人用假餌,效果不錯,我就試試。”
正說著,魚竿猛地一彎。周文斌趕緊收線,竿彎成了弓形。線輪吱吱作響,魚在水裡拼命掙扎,濺起大片水花。
“不小!”二嘎子興奮地喊。
周文斌不慌不忙,慢慢收線。約莫過了五六分鐘,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拖出水面——是條哲羅鮭,少說有五六斤重!
“好魚!”冷志軍也忍不住讚道。哲羅鮭是冷水魚,肉質鮮美,市面上很搶手,價錢也高。
周文斌把魚摘下來,放進網兜裡。魚還在掙扎,尾巴甩得啪啪響。
“周同志好手藝。”冷志軍說。
“運氣,運氣。”周文斌謙虛道,“這溪裡魚真多,我剛才還釣了條細鱗魚,也不小。”
他指了指旁邊的水桶。桶裡果然有條魚,也是冷水魚,個頭比哲羅鮭小點,但更稀有。
“周同志,這魚……賣嗎?”哈斯試探著問。
“賣?”周文斌笑了,“我就是釣著玩,不賣。你們要是喜歡,拿去吃。”
“那怎麼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周文斌很爽快,“相逢就是緣,咱們交個朋友。”
他從桶裡撈出那條細鱗魚,用草繩穿了鰓,遞給哈斯。哈斯接過魚,樂得合不攏嘴。
冷志軍看這人爽快,也放下戒心,在溪邊石頭上坐下,掏出煙遞過去。周文斌擺擺手:“謝謝,不會。”
“周同志在哈爾濱做啥工作?”
“在研究所,搞水產研究的。”周文斌說,“這次來,一是釣魚,二是考察。咱們黑龍江水系豐富,可冷水魚資源開發利用得不夠。我想看看,能不能搞點特色養殖。”
這話引起了冷志軍的興趣:“冷水魚……好養嗎?”
“說好養也好養,說難也難。”周文斌說,“關鍵是水,得是活水,水溫不能高。你們這山溪,水溫常年不超過十五度,正合適。”
“那……能養啥魚?”
“哲羅鮭、細鱗魚、黑龍江茴魚,都可以。”周文斌如數家珍,“這些魚在市場上很搶手,飯店高價收。就是養殖週期長,得兩三年才能上市。”
冷志軍心裡一動。養殖業他已經在搞了,兔子、山羊都上了路。要是再加個冷水魚養殖,多條腿走路,更穩當。
“周同志,您看我們這兒……適合搞嗎?”
周文斌看了看四周環境,點點頭:“適合。這溪水流量穩定,水質好,周邊也沒汙染。要是真想搞,我可以提供技術指導。”
“那太謝謝了。”冷志軍說,“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我們得先摸摸門道。”
“應該的。”周文斌說,“這樣,我留個地址,你們要是真想幹,去哈爾濱找我。我幫你們聯絡魚苗,教你們技術。”
他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寫了個地址,撕下來遞給冷志軍。地址是哈爾濱南崗區的一個研究所,還有電話。
“周同志,您在這邊待幾天?”冷志軍收好地址。
“再待兩天吧,釣釣魚,采采水樣。”周文斌說,“對了,你們要是沒事,明天可以跟我一起釣,我教你們用假餌。”
“那敢情好!”哈斯第一個響應。
約定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冷志軍他們告辭往回走。路上,幾個後生都很興奮。
“軍哥,真要養魚?”二嘎子問。
“可以考慮。”冷志軍說,“咱們現在有兔子、山羊,再養點魚,多條路子。而且冷水魚價錢高,養好了能掙大錢。”
“可咱們不會啊。”栓柱說。
“不會可以學。”冷志軍說,“那個周同志看著像實在人,肯教咱們。等摸清了門道,再決定幹不幹。”
回到屯裡,天還早。冷志軍把那條細鱗魚交給胡安娜,讓她晚上燉了。胡安娜看見這麼大的魚,也很驚喜。
“哪來的?”
“溪邊遇著個釣魚的,人家送的。”冷志軍把事情說了一遍。
“養魚……能行嗎?”胡安娜有些擔心。
“試試唄。”冷志軍說,“反正溪水是現成的,不利用也是白流。要是能成,又多條財路。”
晚上,魚燉好了。細鱗魚肉質細嫩,刺少,燉出來湯汁奶白,撒上香菜,香味飄滿院。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魚,都說好吃。
“這魚真鮮。”林秀花說,“比鯉魚草魚好吃多了。”
“那可不,這是冷水魚,稀罕物。”冷潛喝了口魚湯,“早些年,這魚只有達官貴人吃得起。咱們老百姓,能撈著條小魚就不錯了。”
冷峻自己抱著個小碗,吃得滿臉都是。點點在鹿棚裡叫了一聲,小傢伙立刻放下碗:“點點餓了!”
“你吃你的,點點有草吃。”胡安娜給兒子擦臉。
吃完飯,冷志軍點上煤油燈,拿出周文斌給的地址,仔細看。哈爾濱南崗區水產研究所,電話是五位數的,應該是單位電話。
“真要去找他?”胡安娜問。
“先不著急。”冷志軍說,“明天跟他去釣魚,摸摸底。要是這人靠譜,再考慮下一步。”
這一夜,冷志軍睡得不太踏實。夢裡,滿溪的魚在遊,金色的,銀色的,閃閃發光……
第二天一早,冷志軍帶著哈斯和栓柱去了溪邊。周文斌已經在那裡了,正往魚鉤上綁假餌。
“來啦。”他招呼,“今天教你們用路亞。”
“路亞?”哈斯不懂。
“就是假餌釣魚。”周文斌解釋,“你看這餌,做得像小魚,在水裡一動,真魚就以為是活食,會來咬。”
他示範了一遍。甩竿,收線,假餌在水裡上下跳動,真像條遊動的小魚。不一會兒,魚竿一彎,又上魚了——是條黑龍江茴魚,個頭不大,但很肥。
“試試?”周文斌把魚竿遞給哈斯。
哈斯接過魚竿,學著樣子甩出去。第一次沒甩好,假餌掛樹上了。周文斌笑著教他怎麼發力,怎麼控制方向。試了幾次,哈斯終於掌握了竅門,假餌穩穩落在溪中央。
“慢慢收線,要有節奏。”周文斌指導。
哈斯照做,假餌在水裡跳動。突然,魚竿猛地一彎!
“有了!”哈斯興奮地喊。
他趕緊收線,魚在水裡掙扎,力道不小。周文斌在旁邊指導:“別硬拉,順著它的勁,慢慢遛。”
遛了約莫十分鐘,魚沒勁了,被拖上岸。是條哲羅鮭,比昨天那條還大,得有七八斤!
“好傢伙!”栓柱羨慕得眼紅。
周文斌又把魚竿給栓柱。栓柱也釣了條,雖然小點,可也是哲羅鮭。冷志軍最後試,他手穩,一竿下去就中魚,是條細鱗魚。
“你們學得快。”周文斌讚道,“有天賦。”
一上午,四個人釣了十幾條魚,大的七八斤,小的也有兩三斤。周文斌只留了兩條,剩下的都給了冷志軍他們。
“周同志,這……太多了。”冷志軍不好意思。
“不多,我一個人吃不完。”周文斌說,“你們拿回去,分給屯裡人嚐嚐。”
往回走的路上,哈斯和栓柱樂得合不攏嘴,一人拎著一串魚,沉甸甸的。
“軍哥,這釣魚……比打獵輕鬆啊。”哈斯說。
“各有各的難。”冷志軍說,“打獵得滿山跑,釣魚得坐得住。不過要是真能養魚,倒是條好路子。”
回到屯裡,把魚分給鄉親們。大家看見這麼大的冷水魚,都很稀奇。趙德柱拎著條哲羅鮭,左看右看:“這魚……真肥。燉湯肯定鮮。”
“德柱叔,您拿回去燉,嚐嚐鮮。”冷志軍說。
“那怎麼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有份。”
魚分完了,冷志軍拎著最後兩條回家。胡安娜看見又拎回魚來,笑了:“你們這是把溪裡的魚都釣光了?”
“哪能,多著呢。”冷志軍把魚放進水缸養著,“那個周同志,真有本事。用假餌釣魚,咱們見都沒見過。”
“那人靠譜嗎?”
“看著靠譜。”冷志軍說,“說話實在,不藏私。明天他就要走了,我想著……送他點啥。”
“送啥?”
冷志軍想了想:“送點山貨吧。蘑菇、木耳,咱們這兒多,他不一定有。”
下午,冷志軍帶著鐵蛋上山採蘑菇。五月正是蘑菇生長的季節,一場雨過後,林子裡到處是蘑菇。榛蘑、元蘑、黃蘑,一叢叢,一簇簇,像撐開的小傘。
“軍叔,這兒有!”鐵蛋眼尖,發現了一大片榛蘑。
兩人採了兩大筐,又採了些木耳。回到家用線串起來,掛在屋簷下晾著。等周文斌走時,送給他。
第二天一早,冷志軍去溪邊送周文斌。周文斌已經收拾好東西,釣魚竿拆了裝進帆布套裡,相機也收好了。
“周同志,這就走?”
“嗯,該回去了。”周文斌說,“這兩天謝謝你們,讓我釣了個痛快。”
“該我們謝謝您,教我們釣魚。”冷志軍把一包山貨遞過去,“一點心意,您帶著。”
周文斌接過,開啟看了看,笑了:“好蘑菇,好木耳。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坐在溪邊石頭上,抽了根菸——周文斌雖然不抽菸,但陪著坐坐。
“冷同志,你們這兒真是好地方。”周文斌望著遠處的山林,“山清水秀,資源豐富。好好幹,日子肯定能過好。”
“借您吉言。”冷志軍說,“養魚的事,我們考慮考慮。要是真幹,少不了麻煩您。”
“隨時歡迎。”周文斌很爽快,“我留的電話,白天打一般都在。要是去哈爾濱,直接來研究所找我。”
又聊了一會兒,周文斌起身告辭。他揹著行囊,拎著漁具,沿著山道往山外走。冷志軍送他到屯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回到溪邊,冷志軍一個人坐了很久。溪水潺潺,清澈見底,能看見小魚在水草間遊動。這溪水,這山林,都是寶藏。就看你有沒有眼光,會不會利用。
“養魚……”他喃喃自語。
這事得好好琢磨。投入多少,怎麼養,銷路在哪,都是問題。但那個周文斌說得對,冷水魚市場好,價錢高,值得一試。
正想著,遠處傳來動靜。冷志軍抬頭一看,是點點,那隻小鹿。小傢伙不知怎麼跑出來了,正在溪邊喝水。看見他,也不怕,歪著頭看。
冷志軍笑了,招招手。點點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他伸出手,點點用鼻子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調皮鬼。”冷志軍摸摸它的頭。
點點很享受,眯起眼睛。母鹿從林子裡走出來,看見點點在冷志軍身邊,也不急,就在旁邊看著。
人和鹿,在溪邊構成一幅和諧的畫面。
這就是山林,這就是生活。有殘酷的生存競爭,也有溫柔的共生共存。
冷志軍站起來,點點跟在他身後,蹦蹦跳跳的。母鹿也跟上來,一家三口——如果鹿也算的話——往屯裡走。
回到後院,胡安娜正在喂兔子。看見冷志軍帶著鹿回來,笑了:“點點又偷跑出來了?”
“嗯,在溪邊遇著的。”冷志軍說,“這小傢伙,越來越不怕人了。”
“通人性。”胡安娜說,“知道咱們救過它。”
點點在院裡轉了一圈,回到鹿棚。母鹿也跟進去,用頭拱拱點點,像是在責備它亂跑。
冷志軍站在院裡,看著這一切。兔子、山羊、鹿,還有那些藥材,將來可能還有魚……這就是他要經營的事業。
不大,但實在。不轟轟烈烈,但細水長流。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點點滴滴積累起來,讓日子越過越好。
傍晚,全家圍坐在一起吃飯。桌上除了常備的菜,還有條清蒸的哲羅鮭。魚肉雪白,刺少,冷峻自己就能吃。
“爹,魚真好吃。”小傢伙邊吃邊說。
“好吃就多吃點。”冷志軍給他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最嫩。
“軍子,那個周同志……真能幫咱們養魚?”林秀花問。
“他說能,應該能。”冷志軍說,“不過這事不急,咱們先把眼前的事幹好。兔子山羊養好了,藥材種下去了,再考慮養魚。”
“是這個理兒。”冷潛點頭,“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別貪多,貪多嚼不爛。”
這話說得實在。冷志軍記在心裡。
吃完飯,他去了後院。鹿棚裡,點點已經睡了,依偎在母鹿身邊。山羊圈裡,大角帶著羊群也睡了,偶爾發出輕微的鼾聲。兔子窩裡很安靜,只有小兔子偶爾動一下。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產業。
雖然才剛起步,但已經有了模樣。他要做的,就是用心經營,讓這一切越來越好。
夜色漸濃,屯裡亮起了點點燈火。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靜山深。
冷志軍站在院裡,望著星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做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