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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獵隊重組定新規

2026-02-12 作者:龍都老鄉親

兔子窩裡那十八隻小兔子,睜眼了。粉嫩嫩的小肉團,變成了毛茸茸的小絨球,在窩裡爬來爬去,偶爾還顫巍巍地站起來,用鼻子到處嗅。

胡安娜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兔子。她蹲在窩前,用小木棍撥弄著草料,看著小兔子們跌跌撞撞地湊過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歡喜。

“嫂子,你看這隻!”林杏兒指著一隻灰色的小兔子,“它最機靈,總是第一個搶食。”

“那就叫它‘機靈鬼’。”胡安娜笑著說。

山羊圈裡也有喜訊。那隻最肥的母山羊,肚子明顯大了,走路慢騰騰的。冷潛看過,說再有半個月就該下崽了。

“這是頭胎,得精心點。”老爺子吩咐,“晚上多加點精料,白天別讓它跑太遠。”

大角似乎也知道要當爹了,對那隻母山羊格外照顧。別的羊搶食,它會頂開;母山羊走累了,它就站在旁邊等著。

前院灶間,林秀花正在醃鹹菜。春天的小白菜嫩生生的,洗淨晾乾,一層菜一層鹽,碼在罈子裡,壓上石頭。過些日子,就能吃到酸脆的鹹菜了。

“娘,我來幫你。”林杏兒過來打下手。

“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林秀花笑著趕她,“去後院看看兔子,別讓貓叼了。”

冷峻在院裡玩,追著一隻花蝴蝶滿院子跑。小傢伙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爬起來,咯咯笑。胡安娜一邊晾衣裳一邊看著他,嘴角掛著笑。

這就是家的樣子,平淡,溫暖,踏實。

冷志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那是他昨晚熬夜寫的,關於重組狩獵隊的章程。

“哈斯來了嗎?”他問。

“還沒,應該快了。”胡安娜說。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動靜。哈斯來了,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年輕後生——都是屯裡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個個結實能幹。

“軍哥!”哈斯一進門就喊,“人都帶來了!”

冷志軍點點頭,招呼大家進屋。屋裡地方小,擠擠挨挨坐了一炕。林秀花端來茶水,大家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喝。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商量個事。”冷志軍開門見山,“咱們冷家屯的狩獵隊,得重新組織起來。”

後生們互相看看,都有些興奮。打獵是山裡男人的本事,也是榮耀。

“不過這次重組,跟以前不一樣。”冷志軍展開那張紙,“咱們得定新規矩。”

他一條條念起來:

“第一,狩獵隊以保護莊稼、控制特定獸群數量、採集山貨為主要任務。嚴禁濫捕濫殺。”

“第二,嚴禁使用絕戶網、毒藥、炸藥等破壞性手段。”

“第三,春不打母,夏不打崽,秋不打帶茸的公鹿。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必須遵守。”

“第四,所有狩獵活動必須登記備案——時間、地點、獵物種類和數量,都要記清楚。”

“第五,獵物分配按老規矩——頭槍分一半,剩下的平分。另外,每趟獵獲的百分之十,留作隊裡公積金,用於購買裝備、撫卹傷病。”

唸完了,屋裡靜悄悄的。後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說話。

“軍哥,這……這規矩是不是太嚴了?”一個叫二嘎子的後生忍不住說,“咱們打獵,不就是為了吃肉賣錢嗎?”

“是為了吃肉賣錢,但不能斷了子孫的飯碗。”冷志軍看著他,“二嘎子,你想想,要是把山裡的野物都打絕了,你兒子、你孫子,還能有獵打嗎?”

二嘎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軍哥說得對。”哈斯開口了,“我爹活著的時候常說,山是山神爺的,咱們靠山吃山,更得養山護山。不能光顧眼前,不想長遠。”

“是這個理兒。”另一個叫栓柱的後生說,“前些年咱們這附近,野豬多得禍害莊稼。為啥?就是因為打得太狠,把狼都打絕了。沒了狼,野豬就氾濫。”

這話說得在理。冷志軍點點頭:“所以咱們重組狩獵隊,不是為了一時痛快,是為了長久打算。往後打獵,要有計劃,有節制。”

“那……那咱們還打獵嗎?”二嘎子問。

“打,怎麼不打。”冷志軍笑了,“不過得換個打法。往後咱們打獵,一是為了保護莊稼,控制野豬、兔子這些禍害;二是為了獲取優質的皮毛、藥材;三是為了巡山護林,防止盜獵的禍害。”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最重要的是,咱們要透過打獵,把這片山林保護好。讓子孫後代都有飯吃,有山靠。”

這話說得實在。後生們聽了,都點頭。

“軍哥,我跟你幹!”哈斯第一個表態。

“我也幹!”

“算我一個!”

六個後生都表了態。冷志軍心裡踏實了,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好,那咱們就算正式重組了。”他說,“從明天開始,每天早晨在後山訓練場集合,練槍法,練配合,練山規。”

“軍哥,槍……”栓柱搓著手,“咱們屯裡,有槍的不多。”

這確實是個問題。屯裡現在有獵槍的,滿打滿算不到十戶。而且大多是老式的火銃,射程近,精度差。

“槍的事我想辦法。”冷志軍說,“先用手頭的湊合,等隊裡有了公積金,再添置新槍。”

正說著,院門外又來了人。是趙德柱,手裡拎著個布包。

“德柱叔,您來了。”冷志軍趕緊迎出去。

“聽說你們重組狩獵隊,我來看看。”趙德柱進屋,把布包放在炕上,開啟——裡面是兩杆老獵槍,還有幾盒子彈。

“這是我爹留下的,好些日子沒用了。”趙德柱說,“軍子,你看著能用就拿去用。”

冷志軍拿起一杆槍,仔細檢查。槍雖然老,可保養得不錯,機件都靈活。子彈是土製的黑火藥霰彈,威力不如制式子彈,可近距離打獵夠用了。

“德柱叔,這……”

“拿著。”趙德柱一擺手,“槍在會用人手裡是寶,在不會用人手裡是禍害。你們重組狩獵隊,是正事,叔支援。”

“謝謝德柱叔。”冷志軍鄭重道謝。

有了這兩杆槍,加上冷志軍自己那杆,隊裡就有三杆槍了。雖然還不夠,可至少能開張了。

“還有這個。”趙德柱又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我爹留下的,記著些打獵的規矩和老話。你們年輕人,得多看看,別把老規矩忘了。”

冷志軍接過本子。紙張已經泛黃,字是用毛筆寫的,有些模糊了。但還能看清內容——甚麼季節打甚麼獵物,怎麼下套,怎麼追蹤,都有記載。

這是寶貝。冷志軍小心地收好。

送走趙德柱,冷志軍開始分配任務。

“哈斯,你負責訓練。每天早上帶大家練槍法,練體能。”

“栓柱,你心思細,負責記錄——每次出獵的時間、地點、獵物,都要記清楚。”

“二嘎子,你力氣大,負責保管裝備。”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後生們都很服氣,冷志軍安排得公道。

“明天早上五點,訓練場集合。”冷志軍最後說,“不準遲到。”

“是!”

後生們高高興興散了。冷志軍站在院裡,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豪情。這就是他的隊伍,他要帶著他們,守護這片山林。

“軍子,進屋吃飯。”胡安娜叫他。

午飯很豐盛。豬肉燉粉條,炒雞蛋,還有新醃的鹹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熱鬧鬧。

“重組狩獵隊,是好事。”冷潛邊吃邊說,“咱們屯不能沒有獵隊。早些年,獵隊不光打獵,還負責巡山,防鬍子。現在雖然太平了,可規矩不能丟。”

“爹說得對。”冷志軍說,“往後咱們獵隊,就按老規矩來,再加上新章程。既要打獵,更要護林。”

“那三個外鄉人……”林秀花擔心地問,“還會來嗎?”

“不知道。”冷志軍搖頭,“不過咱們做好準備,他們來了也不怕。”

吃完飯,冷志軍去了後院。兔子窩裡,小兔子們正在吃奶。母兔子側躺著,小兔子們擠成一團,爭搶著乳頭。胡安娜蹲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

“真好。”她輕聲說,“這些小生命,都是咱們家的希望。”

“是啊。”冷志軍摟住妻子的肩,“等它們長大了,再生小兔子,咱們就有自己的兔群了。”

山羊圈裡,大角看見他來,走過來,把頭伸出柵欄。冷志軍拍拍它的頭:“好好幹,等羊群擴大了,給你找個伴。”

大角“咩”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下午,冷志軍開始整理裝備。三杆獵槍都檢查一遍,該擦的擦,該修的修。子彈也清點了一遍,土製霰彈還有五十多發,夠用一陣子。

又找出些老物件——獸夾、套索、絆馬索。這些都是老輩人傳下來的,雖然現在用得少了,可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胡安娜幫他打下手,把繩索一根根理順,把鐵器擦亮。兩口子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安娜,往後我可能經常要進山,家裡就靠你了。”

“你放心去,家裡有我。”胡安娜很堅定,“兔子山羊我能照看好,爹孃杏兒我也能照顧好。”

“辛苦你了。”

“說啥辛苦。”胡安娜臉一紅,“你乾的是正事,我支援。”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動靜。鐵蛋來了,揹著一捆柴。

“軍叔,我砍柴路過,給您送點來。”小傢伙放下柴,怯生生地說。

“鐵蛋,進來。”冷志軍招手,“吃飯沒?”

“吃、吃了。”鐵蛋走進來,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些獵具。

“想學?”冷志軍問。

“想!”鐵蛋使勁點頭。

“那好,從明天起,你早上也來訓練場。不過你得答應我,沒學成之前,不能碰槍。”

“我答應!”鐵蛋眼睛亮了。

冷志軍拿起一個獸夾,給鐵蛋講解:“這是踩夾,下在野獸經常走的路上。要注意方向,不能傷著人。還要做標記,免得自己人中招。”

鐵蛋聽得認真,不時問幾句。這孩子雖然瘦小,可腦子靈,一點就通。

“軍叔,我聽說……山裡來了豹子?”鐵蛋突然問。

“你聽誰說的?”

“我爺說的。他昨天在山上看見豹子腳印了,有碗口那麼大。”

冷志軍心裡一沉。豹子可不是好對付的,這東西兇猛,速度快,還會爬樹。要是真進了屯子,麻煩就大了。

“鐵蛋,這事別到處說,免得大家害怕。”他囑咐,“我們會處理的。”

“嗯,我知道了。”

送走鐵蛋,冷志軍心情有些沉重。那三個外鄉人的事還沒完,豹子又來了。這片山林,看著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傍晚,哈斯又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軍哥,出事了。”

“咋了?”

“二嘎子他爹,不同意他參加獵隊。”哈斯說,“說打獵沒出息,還不如去縣裡打工。”

這確實是個問題。現在改革開放了,年輕人想往外走,覺得山溝裡沒前途。

“我去看看。”冷志軍說。

二嘎子家住在屯子最西頭,三間土坯房,院裡堆著柴火。冷志軍進門時,二嘎子正蹲在院裡生悶氣,他爹坐在門檻上抽菸。

“三叔。”冷志軍打招呼。

“軍子來了。”二嘎子爹站起來,“進屋坐。”

進了屋,冷志軍開門見山:“三叔,聽說您不同意二嘎子參加獵隊?”

老爺子嘆了口氣:“軍子,不是叔不支援你。可你也知道,現在外頭機會多,年輕人出去闖闖,總比在山裡打獵強。”

“三叔,話不能這麼說。”冷志軍說,“山裡也有山裡的活法。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帶著鄉親們,在山裡闖出條路來。種藥材,搞養殖,再加上打獵,日子不會比外頭差。”

“真能行?”

“能行。”冷志軍很肯定,“您看我家,兔子養起來了,山羊也懷崽了。等藥材種下去,又是一筆收入。咱們山裡人,守著金山銀山,為啥非要往外跑?”

這話說得實在。二嘎子爹沉默了,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

“爹,我想跟軍哥幹。”二嘎子憋不住了,“在外頭打工是能掙錢,可那不是長久之計。在屯裡,守著家,掙多掙少心裡踏實。”

老爺子看著兒子,又看看冷志軍,最後點點頭:“中,你想幹就幹吧。不過得聽軍子的,不能胡來。”

“謝謝爹!”二嘎子樂得蹦起來。

從二嘎子家出來,天已經黑了。冷志軍走在屯裡的石板路上,心裡感慨萬千。重組狩獵隊,不光是組織幾個人打獵那麼簡單。這是要改變大家的觀念,讓大家看到,在山裡也能過上好日子。

這條路不好走,可他必須走。

回到家,胡安娜正等著他。飯菜熱在鍋裡,見他進門,趕緊端上來。

“咋樣?”

“說通了。”冷志軍邊吃邊說,“二嘎子能參加了。”

“那就好。”胡安娜鬆了口氣,“對了,兔子今天又吃了一捆草,山羊把後山的草啃了一片。大角真厲害,帶著羊群,哪兒的草好都知道。”

“是頭好頭羊。”冷志軍說,“等羊群擴大了,還得靠它。”

吃完飯,冷志軍點上煤油燈,拿出趙德柱給的那個小本子,仔細看起來。

本子上記的東西很雜,有打獵的規矩,有追蹤的技巧,還有老一輩傳下來的口訣。比如:

“春打皮毛夏打肉,秋打膘肥冬打骨。”

“打虎要打頭,打狼要打腰。”

“上山莫走單,下套要做籤。”

這些口訣雖然簡單,可都是經驗之談。冷志軍看得入神,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胡安娜在旁邊納鞋底,針線在手裡上下翻飛。煤油燈的光暈裡,兩口子各忙各的,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夜深了,屯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夜靜山深。

冷志軍放下本子,伸了個懶腰:“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兩人躺下,卻都睡不著。

“軍子,你說……咱們真能把屯子帶起來嗎?”胡安娜輕聲問。

“能。”冷志軍很肯定,“只要肯幹,啥都能行。”

“那三個外鄉人……還有豹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冷志軍摟緊妻子,“有我在,不怕。”

胡安娜把頭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漸漸睡著了。

後院裡,兔子窩裡傳來細微的動靜。小兔子們睡著了,擠成一團,像個小絨球。母兔子警惕地豎起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

山羊圈裡,大角也睡了。它臥在羊圈中央,其他羊圍著它,像眾星捧月。月光灑下來,把一切都照得朦朦朧朧。

這就是冷家屯的夜,寧靜,祥和。

可冷志軍知道,這寧靜底下,藏著未知的危險。那三個外鄉人,那隻豹子,還有山林深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這份寧靜。

天快亮時,他醒了。輕輕起身,穿好衣服,拿起獵槍,出了門。

訓練場上,哈斯他們已經來了。六個後生,加上鐵蛋,七個人,站成一排。雖然姿勢還不太標準,可精神頭十足。

“軍哥!”看見冷志軍,大家齊聲喊。

“好,開始訓練。”冷志軍說,“今天先練站姿,端槍。”

他示範了一遍: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側,槍托抵緊肩窩,眼睛順著槍管往前看。

後生們跟著學,一個個做得有模有樣。鐵蛋年紀小,力氣不夠,端槍手抖。冷志軍走過去,幫他調整姿勢。

“放鬆,別繃著勁。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要像手臂一樣自然。”

“嗯!”鐵蛋重重點頭。

練了半個時辰,太陽出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訓練場上,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

“休息一會兒。”冷志軍說。

大家放下槍,活動活動胳膊。哈斯湊過來:“軍哥,啥時候能真打一槍?”

“別急。”冷志軍說,“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槍不是玩具,弄不好要出人命。”

“我懂。”哈斯撓撓頭,“就是手癢。”

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

是爆炸聲,從鷹嘴巖方向傳來的。

冷志軍臉色一變:“哈斯,帶大家回屯,通知各家各戶,關好門窗,別出門。”

“軍哥,你……”

“我去看看。”冷志軍背起獵槍,“記住,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出屯!”

說完,他朝著鷹嘴巖方向跑去。

山林在晨光裡靜悄悄的,可那聲爆炸,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冷志軍知道,那三個外鄉人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他們動用了炸藥。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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