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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資訊互通定新標

2025-11-15 作者:龍都老鄉親

青榔頭市第三天,喧囂到了頂點,也臨近了尾聲。

河灘谷地上,人聲、牲畜聲、討價還價聲混雜成的熱浪,幾乎要將初夏的空氣點燃。經過前兩日的火爆交易和豹皮帶來的轟動效應,“冷家屯狩獵隊”的名頭已然響徹整個集市。他們的攤位前雖已無大批珍稀皮張陳列,但前來攀談、結交、或是單純想一睹“獵豹英雄”風采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冷志軍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越發謹慎。主要貨物既已脫手,便不再張揚,只留諾敏、蘇和與阿木爾照看所剩無幾的肉乾雜貨,應付零散交易。他則帶著烏娜吉、林志明,由趙老蔫引著,低調地穿梭於熙攘的人流中,進行此次集市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項任務——補充給養,並儘可能收集有用的資訊。

他們首先來到的是彈藥攤位。由於狩獵隊如今財大氣粗,加上與金老闆建立了合作關係,未來對彈藥的需求只會更大。冷志軍直接找到了集市上信譽最好、貨品也最全的一個來自牡丹江的軍需品商人(據說有些門路)。

那老闆姓馮,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銳利,顯然也聽說了冷志軍的名頭,接待十分熱情。

“冷把頭,久仰!聽說您們這次收穫頗豐,往後肯定需要更多好傢伙!”馮老闆笑著招呼,他的攤位上不僅擺著常見的56式半自動步槍子彈,甚至還有少量珍藏的、更適合遠距離精準射擊的53式步騎槍(莫辛-納甘)子彈,以及各種口徑的獵槍彈、手槍彈,還有軍用水壺、指南針、望遠鏡等稀罕物。

冷志軍仔細檢查了子彈的成色,又試了試望遠鏡的清晰度,心中已有計較。

“馮老闆,56半子彈,先要五百發。53式子彈,有多少要多少。另外,這種望遠鏡,來兩個。指南針要五個。”他報出需求,語氣平穩,彷彿只是購買尋常物件。

馮老闆眼睛一亮,知道遇上了大主顧,連忙招呼夥計清點貨物,算盤打得噼啪響。“冷把頭爽快!這些貨我給您備齊,價格絕對公道!以後有啥需要,儘管捎信到牡丹江找我老馮!”

林志明在一旁看著成箱的子彈和嶄新的裝備,興奮地搓手,低聲道:“冷哥,這下咱們可真是鳥槍換炮了!”

烏娜吉則更關注一些特殊物品,她看中了幾捆強度極高、顏色接近草木的尼龍繩索(這在那時算是稀罕物),以及一些製作精巧的合金捕獸夾和鋼絲套索,這些對於佈置陷阱和應對複雜地形大有裨益。冷志軍見狀,也大手一揮,全部買下。

補充完彈藥和關鍵裝備,接下來是生活物資。鹽是重中之重,狩獵醃製肉食、補充人體所需都離不開它。他們直接採購了足夠隊伍消耗數月的大量粗鹽和海鹽。又添置了耐磨的帆布、修補工具的鐵釘、針線、以及一些便於儲存的糧油。甚至還買了幾口厚實的大鐵鍋,準備替換營地那些已經修補多次的舊鍋。

採購過程中,冷志軍有意無意地與各個攤主、行商,甚至是其他獵隊的人攀談,話題總是巧妙地引向山林、野獸和遠方。

“老闆,這鹽是從哪兒運來的?路上可還太平?”

“老哥,聽口音不像本地人,這一路過來,可聽到啥新鮮事?北邊林子今年雪化得咋樣?”

“這位把頭,看你們收穫不錯啊,是在哪片山頭髮的財?”

大多數資訊都是零碎而無用的,但冷志軍耐心地篩選著。他從一個從黑龍江沿岸過來的皮貨商那裡,再次印證了關於北方出現大型野牛群的傳聞。那商人說得更具體些:“是在小興安嶺北麓,靠近黑龍江南岸的那片沼澤草甸子地帶,有人遠遠看到過,一群起碼二三十頭,個頭賊大,那牛角,嘖嘖,跟彎刀似的,看著就嚇人!沒人敢輕易靠前,那玩意兒護崽子,發起瘋來坦克都能頂翻嘍!”

另一個採藥的老頭則提到了野山羊(指北山羊):“老黑山再往北,那邊有些石頭山,陡得連猴子都發愁,就有些長著大彎角的野山羊,能在石頭上跳來跳去,那羊角是好藥材,肉也勁道,就是太難抓,一般人上不去。”

這些資訊與之前聽到的相互印證,讓冷志軍心中那張模糊的地圖漸漸清晰起來。北方,更寒冷、更原始、也更危險的區域,確實存在著價值不菲的新目標。

傍晚,集市進入了最後的瘋狂,許多商販開始降價甩賣,希望能輕裝返程。狩獵隊也完成了所有采購任務,三架爬犁上除了換回的鉅款(大部分是存單和金條,小部分現金分散保管),又堆滿了新購置的各類物資,顯得更加沉重。

當晚,冷志軍在營地再次召集核心隊員開會。篝火跳躍,映照著眾人興奮未褪又帶著幾分凝重的臉龐。

“市集明天就散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冷志軍開門見山,“這次收穫,大家都清楚了,是咱們用命拼來的,也是往後發展的本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回去之後,咱們得好好規劃一下下一步。光是守著家門口這點地方,不行了。野豬、狼群被打怕了,豹子可遇不可求,紫貂、猞猁數量也有限。咱們要想長遠,就得把眼光放遠點。”

林志明立刻接話:“冷哥,是不是打算去北邊?我這兩天可沒少聽人說野牛和野山羊的事兒!”

巴雅爾雖然手臂還吊著,但也甕聲道:“野牛,力氣大!皮厚!打起來,過癮!羊,跳得高,有意思!”

哈斯也揮舞著拳頭:“對!去打大的!”

烏娜吉相對冷靜,她看向冷志軍:“北邊情況不明,地形複雜,可能比老黑山更難對付。而且距離遠,補給線長,風險更大。”

趙老蔫吧嗒著菸袋,眉頭微鎖:“軍子,北邊那地方,我年輕時候跟人去過一兩回,邪性得很!沼澤地看著是草,底下可能就是無底洞。還有那野牛群,可不是野豬能比的,那傢伙衝起來,碗口粗的樹都能撞斷!得從長計議。”

冷志軍認真聽著每個人的意見,點了點頭:“烏娜吉和趙叔的顧慮很對。北邊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我的想法是,回去之後,隊伍先休整一段時間。”

他具體部署:

“第一,巴雅爾和受傷的獵犬必須完全養好傷,這是根本。”

“第二,新買的裝備要熟悉,彈藥要分配練習,尤其是遠射程的53式步槍,要挑出專人加強訓練。”

“第三,我們要儘可能收集更多關於北邊地形、氣候、野獸習性的資訊。趙叔,您老多想想,畫個大概的地形草圖。烏娜吉,你看看能不能從鄂溫克或者鄂倫春的老人那裡,打聽到更詳細的情況。”

“第四,家裡要安頓好。這次賺了錢,該修房子的修房子,該添置東西的添置東西,讓大夥兒沒有後顧之憂。”

“最後,”他語氣堅定,“等準備充分了,天氣也合適了(通常選擇夏末秋初,避開蚊蟲最肆虐和嚴寒冬季),咱們就組織一支精幹小隊,北上!目標,就是那些野牛和野山羊!這將是咱們狩獵隊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遠征!”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目標明確,既考慮了風險,又充滿了開拓的雄心,讓隊員們既感到壓力,又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明白了!我們都聽冷哥的!”眾人異口同聲。

第二天清晨,青榔頭市在喧囂散盡後的滿地狼藉中漸漸甦醒,各路人群開始陸續撤離。狩獵隊也早早收拾停當,駕馭著滿載的爬犁,踏上了歸途。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不僅是因為馬匹歇息足了精神,更因為每個人心中都裝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和沉甸甸的收穫。一路上,隊員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新買的裝備,想象著北上狩獵的刺激場面,歡聲笑語不斷。

幾天後,隊伍平安返回冷家屯。他們的歸來,尤其是帶回來的大量現金、存單、金條和琳琅滿目的新物資,再次在屯子裡引發了巨大的轟動。當冷志軍按照事先商定的方案,將屬於隊員們的那一份豐厚的收入一一分發到他們手中時,整個屯子都沉浸在一種如同過年般的喜悅氣氛中。

巴雅爾家翻修房子的木料很快運來了;林志明家籌劃著買一頭健壯的騾子;阿木爾給家裡每個人都扯了新布做衣裳;連趙老蔫都樂呵呵地換上了新菸袋鍋,琢磨著給老伴打一副銀鐲子。狩獵隊的成功,實實在在地惠及了每一個家庭,也讓冷志軍在屯裡的威望達到了頂點。

冷志軍自家也不例外。他將一筆可觀的錢交給胡安娜,讓她全權負責翻修房屋的事宜。“要亮堂,要寬敞,給娃留間大屋子,再盤個暖和的火炕。”他摟著妻子日益沉重的腰身,柔聲說道。

胡安娜撫摸著丈夫帶回來的那塊柔軟的紅綢,看著院子裡堆放的新鐵鍋、鹽塊等物資,眼中閃著幸福的光,但更多的是對丈夫的心疼。“家裡的事你放心,我能操持好。你在外頭,千萬……千萬要小心。”她將頭靠在丈夫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與富足,只覺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擔憂都是值得的。

夜幕降臨,喧鬧了一天的屯子漸漸安靜下來。冷家新點起的油燈(用賣豹皮的錢買了些煤油,比松明子亮堂多了)下,胡安娜拿著針線,比劃著那塊紅綢,想著是給未出世的孩子做件小褂子還是包被。林秀花和冷潛臉上也帶著久違的、舒心的笑容,盤算著翻修房子的細節。

冷志軍則獨自坐在院裡的磨盤上,就著月光,擦拭著那支新買的望遠鏡。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神寧靜。他抬頭望向北方,夜空下,遠山的輪廓在月光中顯得幽深而神秘。

青榔頭市的喧囂已成過去,家庭的溫暖令人眷戀,但他知道,獵人的腳步永遠不會長久停留。北方那未知的荒野、成群的野牛、峭壁上的山羊……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那不是單純的為了財富,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骨子裡的、對探索與征服的渴望。

他輕輕摩挲著望遠鏡光滑的鏡筒,眼神銳利而堅定。休整、準備、然後……北上!新的征途,已在腳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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