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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惡鬥猞猁損愛犬

2025-11-15 作者:龍都老鄉親

首次追蹤遭遇猞猁偷襲、大青負傷、目標從容遁走的挫敗,如同一盆夾雜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澆在了狩獵隊每一個成員的頭上。返回屯子的路上,隊伍氣氛沉悶,只剩下沉重的腳步聲和獵犬們因受傷或緊張而發出的粗重喘息。那頭猞猁幽靈般的潛伏、閃電般的突襲、以及離去時那冰冷的眼神,像一根根無形的刺,紮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志明看著大青那條微微跛行的前腿,忍不住嘟囔:“這鬼東西,也太狡猾了!簡直成精了!”

巴雅爾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既是對自己反應慢了半拍的懊惱,也是對那猞猁強悍實力的忌憚與不甘。連一向沉靜的烏娜吉,眉宇間也籠罩著一層凝重,顯然在反覆覆盤剛才那驚險一刻。

冷志軍走在隊伍最前面,沉默不語,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挫敗感是真實的,但更重要的是從中吸取教訓。他意識到,之前對付熊羆和藥鹿的思路,完全不能套用在猞猁身上。這頭(或許不止一頭)山林幽靈,擁有著截然不同的狩獵哲學——極致的耐心、完美的偽裝、刁鑽的時機選擇以及一擊不中、遠遁千里的謹慎。

回到冷家院子,氣氛依舊壓抑。胡安娜看著丈夫陰沉的臉和隊伍低迷計程車氣,聰明地沒有多問,只是默默打來熱水,幫著處理大青腿上的挫傷,又給眾人端上熱乎的飯菜。

飯後,冷志軍沒有讓隊員們散去,而是將核心成員再次召集到堂屋。煤油燈的光暈下,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或沮喪、或不服、或沉思的臉。

“今天的事兒,大家都經歷了。”冷志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沒有指責,只有冷靜的分析,“咱們吃了虧,差點折了人手,大青也傷了。為甚麼?”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不是因為咱們不夠勇,也不是傢伙不行。是因為咱們還用對付熊瞎子、攆野豬的那套法子,去對付一個完全不同的對手。這猞猁,它不是靠蠻力硬拼的莽夫,它是刺客,是潛伏在陰影裡的獵殺者。咱們得把腦子轉過來,用它的方式去思考,才能找到對付它的辦法。”

這番話,讓原本有些洩氣的隊員們抬起了頭。

“冷哥,那你說,咱們該怎麼幹?”林志明急切地問。

“第一,不能再把它當成獨來獨往的孤狼。”冷志軍的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劃過,“從它活動的範圍、留下的痕跡看,那片亂石堆很可能是一個猞猁家族的巢穴。我們遇到的,可能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一家子。對付一個和對付一窩,完全是兩個概念。”

“第二,地形。”他繼續道,“那片亂石堆,是它的主場,到處都是掩體和死角,我們的槍和人數優勢很難發揮。要想辦法把它引出來,或者,在更有利於我們的地形上與它交鋒。”

“第三,狗幫的作用要調整。”冷志軍看向趴在門口、舔舐傷口的大青,“大青勇猛,是頭狗,但對付這種靈活狡詐的貓科動物,光靠正面衝擊不夠,反而容易吃虧。我們需要狗群更好地配合,騷擾、驅趕、定位,而不是硬碰硬。尤其要注意保護它們,不能再出現愣頭那樣的情況。”

策略的調整方向逐漸清晰。接下來的幾天,狩獵隊暫停了大規模的進山行動,轉而進行針對性的準備和訓練。

冷志軍帶著烏娜吉和巴雅爾,反覆研究那片亂石堆及周邊區域的地圖(根據記憶繪製),尋找可能設伏或驅趕的路線。他們決定,放棄強攻巢穴的打算,轉而採取“引蛇出洞”與“外圍獵殺”相結合的戰術。

趙老蔫和孫老藥也被請來參謀。孫老藥提供了幾種氣味強烈的草藥,可以用來製作引誘猞猁的誘餌,或者干擾其嗅覺的干擾劑。趙老蔫則根據經驗,建議利用猞猁的領域性和對特定聲音(如模仿幼崽或獵物慘叫)的反應,來調動它們。

狗幫的訓練重點也發生了變化。冷志軍不再強調死咬硬衝,而是訓練它們聽從更復雜的指令,進行分組協作:一組負責吠叫挑釁,吸引注意力;一組負責側翼迂迴,切斷退路;一組則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大青雖然前腿傷勢未愈,但依舊參與到指揮訓練中,它的權威和智慧在複雜的指令下顯得愈發重要。

與此同時,對紫貂夾子的檢查和收穫也在低調進行。幸運的是,佈設的夾子有所收穫,成功捕獲了兩隻毛色不錯的紫貂,證明了那片區域紫貂資源確實豐富,也稍微提振了一下隊伍計程車氣。但所有人都明白,不解決掉猞猁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紫貂狩獵也難以安心進行。

幾天後,大青的腿傷基本無礙,狩獵隊也完成了戰術調整和物資準備。冷志軍決定,再次出擊,目標直指那窩盤踞在亂石堆的猞猁。

這一次,隊伍的構成更加精幹,除了冷志軍、烏娜吉、巴雅爾、哈斯這四位主力,還帶上了槍法最準的阿木爾和心思縝密的諾敏。狗幫則出動了大青、灰狼、黑子、黃豹四條最得力的獵犬,追風和缺耳朵留守,照顧幼犬和營地。

出發前,冷志軍進行了最後的戰術部署:“我們的目標,不是強攻巢穴。烏娜吉和諾敏,帶著大青和灰狼,負責在亂石堆上風處,利用誘餌和聲音,嘗試將它們引出來,或者至少確定它們的位置和數量。巴雅爾、哈斯、阿木爾,你們三人埋伏在亂石堆東側那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那裡是它們活動區域的必經之路之一,視野較好,便於射擊。我負責在西側策應,隨時支援。記住,沒有絕對把握,不許輕易開槍,優先保證自身和狗的安全!如果情況不對,以哨聲為號,立刻撤退!”

“明白!”眾人轟然應諾,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輕敵,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決絕。

隊伍再次潛入那片陰坡密林,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按照計劃,烏娜吉小組悄無聲息地迂迴到了亂石堆的上風處,小心翼翼地在一處視線良好的高地上佈置了沾染了強烈動物油脂和草藥氣味的誘餌。然後,烏娜吉拿出一個自制的、用薄木片和獸筋做成的聲音模擬器,開始模仿野兔被捕獲時發出的淒厲慘叫。

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傳出老遠,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詭異感。

埋伏在東側林間空地的巴雅爾三人,屏息凝神,槍口對準了亂石堆的方向,手指虛扣在扳機上。冷志軍則隱藏在西側的一棵大樹後,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整個戰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亂石堆方向起初毫無動靜。就在眾人懷疑誘餌和聲音是否有效時,一直緊盯著那邊的大青,耳朵猛地豎起,喉嚨裡發出了極其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

“有東西出來了。”烏娜吉壓低聲音,透過手勢向冷志軍方向傳遞資訊。

只見亂石堆邊緣,一塊岩石後面,先是探出了一個灰褐色的、耳朵尖聳著黑毛的腦袋,那雙黃綠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是那頭他們之前遭遇過的公猞猁!

它並沒有立刻衝向誘餌,而是極其謹慎地觀察著,鼻子不停抽動,分析著空氣中的資訊。

緊接著,在它身後,又陸續出現了兩個稍小一些的身影!一頭體型略小、應該是母猞猁,還有一頭明顯是亞成體的年輕猞猁!

果然是一個猞猁家庭!三頭!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那隻公猞猁似乎確認了聲音和氣味源沒有 immediate 的危險,但它依然沒有貿然前進,而是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交流般的呼嚕聲。隨即,那隻母猞猁和亞成年猞猁開始從側翼,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向著烏娜吉小組所在的高地迂迴包抄過來!而公猞猁自己,則依舊停留在原地,如同一個冷靜的指揮官,監視著全域性。

“它們識破了!它們在反包抄!”諾敏驚駭地低呼。

猞猁的智慧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它們不僅沒有傻乎乎地衝向誘餌,反而試圖利用地形,反過來獵殺製造聲音的“獵物”!

“撤退!向預定集合點靠攏!”冷志軍當機立斷,發出了撤退的唿哨聲!

烏娜吉和諾敏毫不猶豫,立刻帶著大青和灰狼,沿著預先勘察好的路線,快速向巴雅爾小組埋伏的林間空地撤退。

然而,猞猁的速度太快了!那隻母猞猁和亞成年猞猁如同兩道灰色的閃電,在亂石和灌木間幾個起落,就迅速拉近了距離,眼看就要截住烏娜吉小組的退路!

“開槍!掩護她們!”巴雅爾在東側埋伏點看得真切,怒吼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打在母猞猁前進路徑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迫使它動作微微一滯。哈斯和阿木爾也隨即開火,子彈呼嘯著封鎖猞猁的追擊路線。

槍聲的響起,徹底打破了山林的寂靜,也激怒了猞猁家族!

那隻一直按兵不動的公猞猁,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不再隱藏,龐大的身軀猛地從岩石後竄出,它不是去追擊烏娜吉,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撲東側巴雅爾小組的埋伏點!它竟然懂得擒賊先擒王,要直接攻擊最具威脅的火力點!

與此同時,那隻母猞猁和亞成年猞猁也利用槍聲的掩護,再次加速,眼看就要追上烏娜吉小組的後尾!大青和灰狼狂吠著轉身,試圖攔截。

場面瞬間失控,陷入了混戰!

“大青!灰狼!纏住後面兩個!烏娜吉,諾敏,快跑!”冷志軍在西側看得目眥欲裂,一邊快速向公猞猁移動的方向瞄準,一邊大聲吼道。

大青和灰狼忠實地執行了命令,狂吠著撲向母猞猁和亞成年猞猁。但猞猁的靈活遠超獵犬,它們並不硬拼,而是利用敏捷的身手不斷閃避、佯攻,鋒利的爪子如同匕首,在大青和灰狼身上留下道道血痕。黑子和黃豹也想上前幫忙,卻被混亂的戰場和四處亂飛的子彈阻礙。

“砰!”冷志軍終於抓住了公猞猁衝鋒時一個短暫的直線路徑,果斷開槍!但公猞猁在槍響的瞬間彷彿有所感應,猛地一個變向,子彈擦著它的後腿飛過,只帶走了一撮毛髮!

公猞猁吃痛,發出一聲厲吼,衝鋒的速度更快,目標死死鎖定巴雅爾!

巴雅爾面對直撲而來的龐然大物(相對而言),毫無懼色,端起扎槍,怒吼著迎了上去!哈斯和阿木爾也拼命射擊,試圖阻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隻原本被大青和灰狼纏住的亞成年猞猁,竟然極其狡猾地脫離了戰團,利用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側面,然後猛地從一棵樹後撲出,目標赫然是正在緊張射擊、毫無防備的阿木爾的後背!

“阿木爾!小心側面!”剛剛與諾敏撤到相對安全位置的烏娜吉,恰好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失聲驚呼!

但她的警告已經晚了!那隻亞成年猞猁的利爪,已經帶著惡風,抓向了阿木爾的脖頸!

就在這生死關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絕望中撲向火焰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從斜刺裡猛撞過來!

是黑子!這條平時沉默寡言、以忠誠勇猛著稱的屯裡公狗!

“嘭!”黑子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撞開了亞成年猞猁,救了阿木爾一命!但代價是,猞猁那鋒利的爪子,也在它柔軟的腹部,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的傷口!

“嗚——!”黑子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重重摔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和落葉,四肢劇烈地抽搐著,眼看就不活了。

“黑子!!!”阿木爾回頭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調轉槍口就要向那隻落地的亞成年猞猁射擊。

但那隻亞成年猞猁一擊得手(雖未達成最初目標,卻重創了黑子),毫不戀戰,敏捷地一個翻滾,躲到了樹後。

黑子的慘嚎和濃烈的血腥味,似乎刺激了戰場上的所有生物。

大青和灰狼看到同伴慘死,發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攻擊變得更加不顧一切,竟然暫時壓制住了母猞猁。黃豹也狂吠著加入了戰團。

那隻公猞猁見到幼崽(亞成年)遇險(它視角如此),又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攻勢微微一滯。

冷志軍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再次瞄準了因為關注幼崽而露出破綻的公猞猁!

“砰!”

這一槍,穩!準!狠!子彈精準地射入了公猞猁的肩胛部位!

“嗷嗚——!”公猞猁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一個踉蹌,衝鋒的勢頭被打斷,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

“打中了!”巴雅爾興奮地大吼。

受傷的公猞猁意識到今日難以討好,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喚。那隻母猞猁和亞成年猞猁聽到呼喚,立刻擺脫獵犬的糾纏,迅速向亂石堆深處退去。公猞猁自己也拖著受傷的身軀,幾個跳躍,消失在了岩石縫隙之中。

戰鬥,戛然而止。

山林間,只剩下獵犬們粗重的喘息和嗚咽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和硝煙味。

狩獵隊隊員們站在原地,一時間都有些茫然。勝利了嗎?好像是的,他們擊退了猞猁家族,重創了那頭最大的公猞猁。但看著倒在血泊中、已經停止抽搐的黑子,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阿木爾撲到黑子身邊,看著它那失去神采的眼睛和恐怖的傷口,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鄂溫克漢子,終於忍不住,抱著黑子尚且溫熱的屍體,失聲痛哭起來。

又一條忠誠的獵犬,為了守護同伴,獻出了生命。

冷志軍走到阿木爾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喉嚨也有些發緊。他看著黑子的屍體,又看了看身上帶著不同程度傷痕的大青、灰狼和黃豹,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憤怒。

他蹲下身,輕輕合上黑子的眼睛,沉聲道:“放心,黑子,這個仇,我們一定報!那窩猞猁,跑不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悲傷的隊員們,聲音沙啞卻堅定:“收拾戰場,帶上黑子,我們……回家。”

夕陽如血,將狩獵隊歸途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們帶著擊退強敵的戰果,更帶著失去夥伴的沉痛悲傷。與猞猁的第一次正面交鋒,以一條優秀獵犬的生命為代價,慘烈地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狩獵,還遠未結束。仇恨與生存的壓力,將驅使他們再次回到這片山林,與那些狡猾的幽靈,做最後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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