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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異族女傑踏雪來

2025-11-15 作者:龍都老鄉親

晨光穿透薄霧,將屯子裡的茅草屋頂染成金色。

冷志軍蹲在倉房門口的青石板上磨刀,磨刀石與獵刀摩擦發出有節奏的聲,混著屋簷融雪的滴答聲。

灰狼趴在一旁的乾草堆上,獨眼緊盯著主人手中閃著寒光的獵刀,缺耳朵上的傷疤在晨光中泛著暗紅。

今天就去?不等傷好利索?劉振鋼蹲在牆根下啃著玉米餅,金黃的餅渣不斷從他絡腮鬍上掉落。

他粗糙的手指上還沾著昨夜的火藥痕跡,指甲縫裡嵌著黑灰。

冷志軍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刀刃舉到眼前。

鋒利的刀口映出他堅毅的眉眼,也映出院門外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一個穿著靛藍色民族服裝的姑娘,腰間銀腰帶在朝陽下閃閃發光。

叮鈴——銀飾碰撞的清脆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那姑娘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鹿皮靴踩在凍土上發出特有的聲。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小麥色的臉龐上一雙杏眼明亮如星,高挺的鼻樑下是兩片飽滿的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張烏黑髮亮的牛角弓,弓身上纏繞的紅繩已經磨得發白,顯然經常使用。

認不出我了?姑娘開口,聲音清亮如泉水擊石,昨天比賽第二名,金玉珠。她說話時,銀耳環上的小鈴鐺輕輕晃動,在晨光中劃出細碎的光痕。

冷志軍手中的獵刀掉在青石板上。他這才仔細打量來人——確實是昨天那個瘦小的年輕獵手,只是當時她戴著遮住半張臉的貉皮帽子,穿著寬大的男式皮襖。

你...你是女的?劉振鋼驚得玉米餅都掉在了地上,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

金玉珠撇了撇嘴,這個動作讓她鼻翼兩側顯出幾道細小的紋路:怎麼,女人就不能打獵?她轉向冷志軍時,額前的銀飾晃動,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昨天穿男裝是我阿爸的意思,說這樣方便。結果那破皮襖勒得我胳膊都展不開,才拿了第二。

林秀花聞聲從灶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拿著擀麵杖。看見這位不速之客,她驚訝地張大了嘴,麵粉從指縫簌簌落下:這位姑娘是...

阿姨好!金玉珠行了個標準的民族禮,銀飾相撞發出悅耳聲響,我是來找冷志軍比試的。昨天不算數,今天咱們進山真刀真槍地比一場!她說話時,腰間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灰狼突然站起來,缺耳朵警惕地豎起。金玉珠卻不怕,蹲下身伸出手,腕上的銀鐲滑到手肘處:好狗!昨天就看出來了,是條好獵犬。她的手掌心有幾道明顯的繭子,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跡。

老狗嗅了嗅她的手,居然沒叫,只是尾巴輕輕搖了搖。冷志軍心裡暗暗稱奇——灰狼平時對陌生人可沒這麼友好,看來這姑娘身上有獵人的氣息。

進山比試?比甚麼?他撿起獵刀,在褲腿上擦了擦。刀柄上纏著的紅繩已經褪色,那是胡安娜去年給他系的。

隨你挑!金玉珠解下牛角弓,弓弦繃緊時發出的一聲脆響,追蹤、設套、射擊,或者...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像林間的小狐狸,活捉火狐狸?我聽說胡炮爺要這個當聘禮。

冷志軍心頭一跳。這姑娘怎麼知道他正打算去獵火狐狸?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銅鈴鐺,冰涼的觸感讓他定了定神。

不行!林秀花急得直搓圍裙,麵粉簌簌落下,軍子傷還沒好利索,再說...

娘,沒事。冷志軍繫好獵刀,銅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正好有個伴兒。他看向金玉珠,注意到她鹿皮靴上已經沾滿晨露,不過得按我的規矩來。

金玉珠爽快地點頭,銀耳環隨之晃動:成!輸了的人要請贏家喝三碗高粱酒!她說話時,陽光照在她小麥色的臉頰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

劉振鋼在一旁擠眉弄眼,被冷志軍踹了一腳: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劉振鋼拍著大腿站起來,絡腮鬍上還沾著餅渣,這麼熱鬧的事...

三人一狗準備妥當正要出發,院門又被推開了。胡安娜拎著藥筐站在門口,看見金玉珠時明顯愣了一下。少女今天穿了件淡綠色的新褂子,衣襟上繡著細密的藤蔓紋樣,襯得肌膚如雪。辮梢繫著鵝黃色的頭繩,比平時更加精心打扮過。

這位是...胡安娜的聲音輕了幾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藥筐的帶子。

冷志軍剛要介紹,金玉珠已經大步上前:你好!我是金玉珠,來找你男人比試狩獵的!她熱情地握住胡安娜的手,銀鐲碰到胡安娜腕上的銀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長得真好看,像我們山裡的白樺仙子!

胡安娜的臉地紅了,手裡的藥筐差點掉在地上。冷志軍趕緊接過藥筐,聞到裡面飄出的草藥香,是胡安娜特製的金瘡藥氣味。

那...小心些。胡安娜低著頭,從藥筐裡取出個油紙包,油紙已經被熱氣燻得半透明,剛蒸的粘豆包,路上吃。她又掏出個繡著五毒的香囊,紅繩上還帶著她的體溫,新做的,裡面加了艾草...

金玉珠看得直笑,銀鈴般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放心吧小嫂子,天黑前準把你男人全須全尾地還回來!她轉身時,靛藍裙襬旋開,像一朵盛開的馬蘭花。

出了屯子往北走,山路漸漸陡峭。金玉珠走在最前面,鹿皮靴踏在碎石上發出特有的聲。她的身影在樹林中格外醒目,靛藍色的衣裙像一隻翩躚的蝴蝶。

你真是鄂倫春族的?怎麼姓金?劉振鋼好奇地問,粗壯的手指不停地擺弄著獵槍揹帶。

金玉珠頭也不回,銀腰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阿爸是朝鮮族,阿媽是鄂倫春。她突然停下腳步,鹿皮靴尖指著地上幾處幾乎不可見的痕跡,看,狍子剛過去不久。

冷志軍蹲下身,青草的汁液沾溼了他的褲腿。只見幾片被踩倒的草葉上還掛著新鮮的露珠,葉片背面有細微的齒痕。確實有狍子經過,而且不止一隻。他暗暗吃驚——這姑娘的眼力不簡單。

比甚麼?金玉珠轉過身,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先說好規矩。

冷志軍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膝蓋上的泥土:就比獵火狐狸。日落前誰先活捉到,或者...他拍了拍獵槍,木質槍托發出沉悶的聲響,打到皮毛最完整的算贏。

活捉?金玉珠挑了挑眉毛,這個動作讓她額前的銀飾晃動起來,有膽色!不過...她解下牛角弓,弓弦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我用這個,公平嗎?

劉振鋼吹了聲口哨。用弓箭獵狐狸可比用槍難多了,這姑娘不是瘋子就是真有本事。

隨你。冷志軍檢查了下獵槍,銅製槍機反射著晨光,不過得分開行動,各憑本事。

金玉珠爽快地點頭,銀耳環隨之晃動:成!中午在鬼見愁巖下匯合,交換情報。說完轉身就走,銀飾的叮噹聲很快消失在林間,只餘一縷淡淡的松香。

劉振鋼撓了撓絡腮鬍:這丫頭甚麼來路?

冷志軍搖搖頭,心裡卻升起幾分警惕。昨天的選拔賽上,這姑娘表現確實不俗,但穿著寬大的男裝,誰也沒注意她的真實身份。

灰狼突然豎起耳朵,對著金玉珠離去的方向低吼了一聲。老狗的獨眼裡閃著複雜的光,似乎對這個陌生姑娘既好奇又警惕。

走吧。冷志軍拍了拍老狗的腦袋,摸到它頸間新換的紅布項圈,先去找火狐狸的蹤跡。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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